《救赎》楠伽

2、2.

　　许七安从梦中惊醒，赤足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喝下——那件事已经过去十三年之久了，那个变态男人早已被绳之以法。可是作为唯一一个幸存者的许七安依旧无法忘怀，至今记忆犹新。
　　许七安端着水杯走到客厅里，暖橘色的灯光洒落在客厅四周，许七安偏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现在不过凌晨五点多。
　　许七安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天色微亮，空中飘着雨。微微探出头，雨有些大，斜着飘落在她的脸上，比刚喝的冰水更让人清醒。许七安家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许行人——离学校远的学生撑着伞站在公交站台那儿，环卫工人穿着透明的雨衣清扫着这个城市，早餐店的店主开始张罗着营业。
　　许七安于这个城市而言就是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现在正从家里的窗户那儿探出头，以打量这个初识的城市——两个多月前她从华东师范大学毕业，放弃了留校任教的机会，也屏蔽了家中父母和兄长许衡安的建议，孤身一人来到山城，选择在山城的一所高中任教。这个房子是一个老房子，许衡安得知许七安的决定后便在一个多月前张罗着买了下来，又按照许七安的喜好重新装修布置了一番。
　　在窗户那儿站了一小会儿，许七安转身朝厨房走去。那件事情后，许七安成了一个素的不全面的“素食主义者”，她就是一点都不能吃肉，一吃就会恶心呕吐，还得多亏了那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让她从一看见肉就受刺激发疯变成了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吃肉，吃了也不会发疯折磨别人——许七安觉得这是那么长时间心理治疗的唯一成果。
　　许七安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是她自己做的菜包子和白米粥，搁在一旁的手机播放着重庆的电台节目。楼下的小女生刚刚被母亲叫醒，母女俩交谈着，没多久便安静了下来，可能和许七安一样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吧。窗外，雨好像更大了些，砸在雨棚上的声音比刚刚大了许多，楼下卖包子的大姐的嗓门很大，她同顾客打招呼的声音从一楼传到了三楼许七安家，从她家敞开的窗户那儿溜了进来，公交车按了按喇叭，那个撑着伞等车的学生大概也走了。
　　许七安清洗着因为早餐而污浊的两三个碗——两三人自成一群，两三碗乃成一餐。
　　许衡安的电话来得很巧，许七安刚刚收拾完卫生他就打了过来:“已经搬过去住了三天了，我们小小还习惯吗？”
　　“嗯。”许七安连嘴都没有张开，单单发出了一个音节，说是应答却又更像是在闷哼。
　　对于许七安冷淡的回应，许衡安倒也不恼，絮絮叨叨的声音通过手机与手机之间的电流连接传入许七安的耳中:“哥哥可是打听清楚了的，那个小妹妹就住在你楼上，你这套房子可是我好说歹说才高价买下来的！”
　　“确定在那个高中吗？”许七安站在卧室的卫生间里，开着免提的手机被放在洗漱台上，墙上的镜子映出许七安梳头发的动作。
　　“当然确定，不止在那个学校，还在你的班。”
　　“嗯。”许七安顿了顿，电话两头的人都没有说话，许衡安一直都没有挂电话，许久之后许七安才终是开口道:“谢谢哥哥，等有空了来我这儿聚一聚吧。”
　　“好，”许衡安的声音里带着欣喜:“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后就过来找你。”
　　挂掉电话，许衡安的声音消失不见，整个房间恢复了静寂，许七安站在原地，手上没有任何动作，手机仍然放在洗漱台上——白瓷砖铺设的如雪般的洗漱台映衬着红色的手机，这于许七安而言有些刺目却又让她觉得赏心悦目。
　　手机的闹铃声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局面，许七安摁了摁手机，关掉了手机闹钟。窗外天色已然由微亮转为了大亮，雨势却不见减小。墙上的钟表显示着这会儿已经到了清晨六时之末端将进清晨七时之初始。
　　许七安收拾妥当后取了玄关处那把乳白色的长柄伞，打开防盗门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