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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18章 第十八章 ...
第十八章
“他一个受了伤的,你们一群欺负他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十五岁的画南山举着爱刀虎魄站在一个面容苍白满身是伤的人身前豪气万丈。
“那人用蛇咬我师妹,一看就非善类。”一个七尺青年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
“我刚才看得清楚,明明是你先摸他的头发,你师妹替你挡了一下,那蛇才咬到你师妹的!”
“为什么我不能摸他头发!”
“为什么你要摸一个姑娘家的头发!”
“那个……他是男的。”
十五岁初次从画魂府出来闯荡江湖,在酒肆里听了一个月的说书,从而认识到许多女侠闯荡江湖时为了方便喜欢女扮男装掩人耳目,于是认定眼前这个漂亮的一头墨兰长发皮肤白皙的人就是其中之一,继而起了护花之心的画南山听到这话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起来唐门的人却不会解蛇毒带了这么多人要解药还有理了!?”
“唐门解毒传男不传女,我为什么要会!?”那少年打扮的人瞪着一双眼睛粗声粗气的吼。
画南山愣了,原来说书的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打扮成少年的侠女也许并不娇小纤细罢了。
“果然爹说的对,江湖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画南山看着那个能估摸七尺高重一百七八十斤的“少年”的伤心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他想结交个娇俏可人的女侠的美好梦想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虽然有些不想管身后的人,但是他的面子不允许他在知道对方是个男人之后就把他扔在这么个只有鸟才肯生蛋的荒山上,于是试着想把那个一身是伤的男人抬起来背下山。
然后他发现了两件事,一是这个人比一般的姑娘家都轻,二是那些色彩斑斓到挺好看的毒蛇果然是他养的——因为自己也被咬了。
蛇毒上涌,他根本来不及运内功抵御就无力的倒下,忽然想起画西尧似乎在他临走之前压了一百两银子赌自己会死在外面。正在想着,却看到那个重伤的人动了——他拿出了匕首。
以为他要杀自己,刚想起身奋力反击的画南山被那人单手摁回地上,然后那人就做了一个看似很不可思议的事,那人用匕首割开了他自己的手腕,然后把留着血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唇边。
几滴血进了嘴里下了肚,再抬眼看看那个人依旧波澜不惊的漂亮眸子正看着自己,心里就有些乱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叫……南峰,你叫什么?”画南山这个名字不能说,却不想骗他太多。
“……”
就算有了那人的血,还是被毒得浑身发软的画南山也起不来了,于是两个伤患在荒山上餐风饮露的躺了两天,那群蛇还很不道义的把周围够得到的地方的鸟蛋都吃了。
第三日,画南山觉得宁可被蛇咬死也比饿死强,于是就伸出无力的手去拽那些蛇的尾巴让它们给他个痛快,可可能是因为喝了那人的血的缘故,那些蛇也都不稀罕咬他了。
于是他晕了。
起来时,他在那人的背上,那个比自己还瘦的人硬是背着自己一瘸一拐的下了山,路上两人连磕带碰的又是很多伤。
下山后,不缺银子的画南山用连着十天带着夜宵总共四十顿全聚阁的饭和无休止的纠缠换来了青年的名字——无风。
“你要去打七重塔,为什么?”休息了三日,无风就动身,要去七重塔。七重塔是一个喜武的富商所筑,共七层,里面六层设有擂台,赢了便可往上。若能到第七层,就能见到江湖百晓生红无觉,可以问他想知道的事,也可以选择不问,领一千两银子。
“为了见红无觉。”
“要问他什么?”
“……”
“……好!我与你一起去,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七重塔里的高手。”
“你不必去,可能会死。”
“我要去。我要见识一下为了知己同生共死的江湖。”
————
画南山自小无心练武,连一个堂主的功夫都比不上。画北冥于是下令,放画南山出去江湖游历闯荡一年,若一年之后画南山还是如此,无法打赢十四位堂主中任何一位,就把他逐出画魂府。
画南山倒不甚在意,那时的自己,认定了无风是他的知己,是他的朋友,他觉得就算被逐出画魂府,可以和无风一起闯荡江湖,也不错。
无风执意要见到红无觉,于是固执的一次次挑战七重塔,最初只能到一层,后来三层,四层……一年里去了九次,次次重伤而归。
而自从第一次去,画南山从梅花桩上掉下来,被下面的钢刀刺伤了腿之后,无风再没让画南山进过七重塔门。
画南山开始在意无风的伤,一次又一次恨自己的武功不济,拖了他的后腿连累他受伤,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
那种无力和害怕失去的恐惧并存的绝望感,让他每次看到无风身上的伤都心生焦灼。
这种折磨直到红无觉离开七重塔才结束,无风开始了寻找红无觉的旅途,这次,画南山没有与他同往。
他回到了画魂府,跪在画北冥门前三日三夜求得一次机会,回画魂府重新习武。
三年后,三位堂主联手也再不是画南山的对手。
可无风却不知所踪,只有那几月寄过来的一封短信尚可知他还在人间,可在哪里,做什么……
自己曾经以为,学好武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与无风一起闯荡江湖,可现在想想,其实自己想要的,不过是可以站在无风身边,替他分去一些伤罢了。
可为什么,再见了他,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
————
“这人年纪轻轻就如此狠毒,若留他必是武林一害。不如现在就杀了他,也好为武林除害。”
无风杀单烈不成,被画魂府的魂卫捉住,带到了正在与几家掌门议事的画北冥面前。
画北冥看都不看无风和单烈一眼就淡淡道“他虽在画魂府闹事,要杀的人是单掌门,这人该怎么处置,我们不想管。”
这话里的意思大家听得明白,画魂府不是不管,是不想管,这傲气和狂放放眼江湖又能有几家几派做得?在座的人心里暗暗一叹,却不敢不服。
单烈嘴上笑着,心理嘟囔画北冥这后生年纪轻轻还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可如今是在画魂府的地盘,自然不敢怎样,只能赔笑道,既是如此,那人,我就带走了。
画北冥点点头,看单烈和无风的神色就像看到了麻烦东西。
众掌门正等着盟会继续,却见那个被人制住的无风用的不知什么功夫,一下脱开了束缚,随手抽了一名堂主的刀就照着单烈的头劈过去。
这是画魂府的总坛,这会上能出席最低也要是堂主级别,能从堂主手里轻巧的夺了刀去,就算是攻其不备防不胜防,也能那个无风的功夫确实了得。
杀了确实可惜,可画北冥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便放下茶盏,直接从用手接力,从椅子上飞身而起,只听一声骨头的脆响,无风拿刀的右臂就无力的垂下。
谁料这一击虽使无风几乎疼得跪下,他却借势一滚,用左手捞起还未落地的刀,向单烈劈了下去。
无风并非左手用刀之人,这一下相比上一刀少了许多力道,单烈躲起来并不困难,躲开之后就一脚踢在青年胸口,一脚踩上,眼看着就要把他踩死。
所有人没得画北冥的命令,不敢妄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无风一点点被踩得口吐鲜血。
单烈这人心思狠辣,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他,想了想就松了脚,叫人去拿链子要穿了他的琵琶骨拴在马上一路拖着他下山。
画南山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当即目呲欲裂,大吼一声住手!
这一声高啸灌了七八成的内力,当下就有两个内力弱的被震得出了耳血。
无风也回过头,见到画南山,依旧是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睛,除了因为剧痛惨白了的脸色,好像身上的疼都不是他的一样。
这种仿佛把自己与所有人都撇得干干净净的眼睛,也曾露出过那样温和浅笑的神色。
单烈没有住手的意思,这手依旧照着青年的琵琶骨去,却在下一瞬被一阵掌风狠狠扇飞,画南山冲上去抱起又是尘土又是血的无风,向后几步退到画北冥身前。
画北冥抬眼看向画南山,见他满眼心疼愤怒不似作假。
看来他与这个青年是极熟悉的。
却见画南山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白的雕琢精巧方型印玺,递给一旁的人叫他们拿到火上烤。
众人皆是大惊。
须知这画南山并不喜在这种台面上的事务上出现,偶有这种日子他向来避不出席。故而这里有些人并不认识他,只看他并没被阻拦能闯入总坛便猜测他身份应该不低。可如今他见他拿出画魂符,众人才晓得他的身份竟是画魂府四位当家之一。
而画魂符,则是画魂府历代当家才能拥有的宝物,乃是一块烙印,得了此烙印的人一生都被画魂府保护,若有人与有此印者为敌画魂府便会倾府而动为他除去敌人。故而这东西算得江湖人做梦都不敢求的保命符,却不想在这里见到。
“怎么回事。”连画北冥也问。
“就是这个意思。”
“他?”画北冥抬眼看看画南山怀中的青年,长得算是清俊,功夫也算不错,可却是个麻烦。
“是,就是他。”画南山很坚定,又对着单烈说“这个人印了我画南山的画魂符,你敢再动他一下,画魂府就不会放过你。”
这话要论平时画南山断然不会说,接着画魂府的威名狐假虎威吓唬人的事他实在不屑,可如今他为了保无风的命,事关无风的事,他总会比平时小心上几倍。
单烈一下子竟然没有找到什么话来反驳,论资历画南山不过是个江湖后生,平时为人也不像其他三位,谈吐间有些平凡之感,如今看来,他的内力和魄力确实是画魂府四主之一。
可这边画南山这边威慑满满的说完,俯下身对无风说话时就完全变了个语气,声音小了一些,话里竟有点赔小心的意思“这么多人在,我只能用这个法子救你,你敢不买账……”本来想说就把你打晕过去,可画南山看他的样子实在有点心疼,就又软了软语气“你就当被烫了一下,疼一下就过去了。”
说着下人已经把烧红的画魂符呈了回来。这画魂符上面是一块千年寒铁,下面才是玄铁,寒铁怎么烧都不会烫,所以可以直接拿在手里。
画魂符每一代新任当家都会有一块,多少能工巧匠倾尽几年心力雕刻,却只用得一次,之后就会被毁掉,故而这世上有画魂符印的只有四人。如今画西尧的在风轻云那里,但风轻云还未用,画北冥和画东君的都尚未给出,故此,这个养蛇的邪门人物无风竟然是第一个有画魂符庇佑的人。
画南山拿着,看着底下烧红的部分,心里又是不忍。想到无风先前已经受了这么多伤,该不会在意这一下,可心里却越发在意起来。
无风柔顺的靠在他身上,也不像很抗拒的样子,那黑得像潭水一样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没事。”
画南山失笑了,“还不用你来安慰我,忍一下。”说着狠了心,下手拨开他墨蓝色的一头青丝,就把画魂符放在他的后颈上。
感觉着怀里身体一下紧绷起来,过了好久才慢慢松了力气,画南山把无风抱起来给在座的其他人看了一眼“这里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老前辈,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希望大家今后卖画魂府一个面子,不管他日后有什么得罪诸位的地方,都还请诸位别伤他。不然我画南山说到做到。”这几句他说得铿锵有力,十分坚决。
单烈见这个情势,知道自己也讨不去便宜,便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单某告辞。”
画南山道:“慢着。我刚才的话你听得清楚么?”他自称改用我,一点也不给单烈面子,可单烈顾虑着这毕竟是画魂府,只能忍气吞声:画四爷的话咱们怎么敢听不清楚。
画南山其实心里恨这个人也恨得牙根痒痒,可又找不到把柄,正要把他轰出去,却听无风开了口,“我要杀他。”
单烈大怒:我看在画四爷的面子上饶你一条贱命,你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画南山遇到无风的事情就极其护短,登时也怒道,你还敢骂他!
却见无风起来,挣开画南山的手,用自己还能活动的左手忍着疼把右手接了回去,又朝画南山伸手。
剑?不行,你要杀我替你杀,不然等你养好了再杀他,我陪你去。
摇了摇头,我必须亲手杀他,我也不能放他回去,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这话听着让人觉得十分不详,画南山却咬着牙把自己的佩剑若水递了过去“小心。”
无风点点头,握紧了剑。
全场的武林掌门都傻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方才要被杀的人,如今握着画魂府四主的若水剑,他们而所有人只能看着本来是画魂府的客人的单烈被杀,连开口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可也有人心里暗自赞叹,这才是生杀予夺的画魂府。
单烈见这个架势也冒了冷汗,可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就凭你这只会玩蛇的黄口小儿,刚才没伤你都杀不了我,如今你拿了画四爷的兵器也休想碰到我一下。”
谁知画北冥忽然冷冷开了口“魂师何在?”
这一句话听得单烈脸色剧变,画魂府魂师既是江湖上只听过其名的傀儡师,兵刃既是一团丝线,丝线细而韧,刀枪剑戟皆斩不断。而他们就用这样的线把人束住,了结他们的性命,他们也擅长用线把猎物系于猎物四肢关节,让猎物替自己作战。
果然画北冥话刚出口,单烈就见自己的四肢皆被缠上细线,那线几乎透明,而且坚固无比,饶他拼命挣扎,竟也动都不动,抬头看,白衣一身的四个人就蹲在四角极高的柱子上,他们头上也盖着白巾,看起来像是白日里行走的鬼魅一样。
“画爷,我受邀来贵地本是客,如今你要杀了客人,以后大家可怎敢再上门与你结盟!”
“画魂府的规矩不能破,他如今有画魂符,他要杀你,就是画魂府要杀你。”
单烈这才绝望,看着提着剑越走越近的无风,破口大骂。
一声剑啸和人头落地的声音,全场死寂,只听得猎猎风声。
——待续——
不知不觉又写多了、、、
而且这一章居然全都是画南山和无风
不过这是第二卷主角应有的待遇~\(^o^)/~
而且小云他们现在正在赶路,下章回皇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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