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7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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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悠闲的坐在一个金银的高椅上，上面铺着北冥山上才有的白熊皮，两端的扶手上都镶着手掌那么大的玉石。旁边的盘子里放着很多看起来很好吃的点心和金黄色脆皮的烤鸡，还有西边李家葡萄园里最好的葡萄和蜜瓜。
自己应该有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一点也不饿，一点也不想吃。五更对自己说。
现在刚是初春，气候还算不上热，到了晚上还要再点个火盆才够暖和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开始扇扇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故意把香味往自己这边扇。
一股股甜香肉香钻进了自己的鼻孔里，五更摇了摇头，不用抬头也知道那半张面具底下的薄薄的嘴唇早就勾起了弧度。
老子才不会让人看轻呢！五更想硬气的走人，可是刚抬起一只脚，想到妹妹们那期盼的眼神他就又不清不愿的跪回去，好汉不吃眼前亏，能伸能屈才是大丈夫，他闷声道
“前几天听从关外来的马队说，前面那片绿洲上有花开了，草也绿了。铃儿和琴绣闹着要我带她们骑白马出去玩。他们想要骑白马，可是我问过整个马队，他们说只有大户人家才有……”
“那就去找他们借嘛~”
“……但是我还欠着他们钱。”
“我上次说有麻烦就找我，我很高兴你记住了~”魍魉从金座上站起来，踩着厚厚的贵重毛毯慢悠悠的踱步到五更身前，五更几乎被他身上的香气熏得不能呼吸。
“可是我的白马病了。”
“……”
“我问过马医，说是只有白马才能得的病，病了全身长黑斑，就不是白马了。”
“那……那怎么办？”
“我倒知道有个法子，用北边那个小山上潭终年结冰的湖，你去哪里弄些被满月的月光照过的冰来融成水，擦在马身上就好了。”
十四岁的五更如获至宝的满怀信心的去了。
“小孩子，看他过两天找不到再来灰溜溜的求我，这月份那么个小矮山头哪里会有结冰的湖。”魍魉哼笑。
“回主子，有。”
“……”
一天后全身湿漉漉的五更被人从山上抬下来。
原因是他把一整轮月亮照到的冰全都按着圆圈凿了下来，可他忘了自己站在那个圈里面。
不过五更还是坚持把冰融成了医病的药水，亲力亲为的擦在白马的身上，居然真的就像魍魉说的一样，黑斑几乎立刻就消失了。
不过最后五更还是发烧了，没有和铃儿还有琴绣一起去绿洲玩，回来的时候，铃儿给自己带了一枝开得很好的花和在绿洲的集市上买的烤野兔。
“我真是好人。”坐在马车里，十方一笑给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十方玄讲完这个故事之后总结说，“那两个丫头早就玩得忘了她们那个哥哥，最后还是我想起来才给他折了枝子花买了只兔子带回去。”
看马车里另一个人似乎只在看书对自己毫不理睬，十方一笑又道“距离朱明还有一段路，我再给你讲一个五更和他一个朋友一起砸了马家马场二少爷的婚礼的事？他们把二少爷小时候穿的开裆裤和他招的妓女留下的肚兜挂在马头上，在马尾上挂了一串鞭炮，那马绕着这个小镇跑了三圈。”
“有趣吧？其实我也想见见他那个朋友的，可五更太好玩了，我一见他就忘记问。”
十方玄终于从书里抬起头，把书放在一旁，坚决并且坚定的对十方一笑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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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人渣。”五更趴在风轻云的背上，勉强的笑了笑。“后来我问了马医，他笑我哪里有什么只有白马才能得的病。我还不信，谁知道二姐给我洗衣服的时候说我衣服上沾了很多墨迹。那些黑斑都是用毛笔在马毛上画的。”
“……你也是笨。”风轻云背着中毒的五更走，“是我我也骗死你。”
“恩……不过他好像不在这里，还好。”
风轻云还想再骂，却有些骂不动了。
刚才他离开那个养蛇人，没多一会就在一个土丘后面找到已经昏迷的五更，忙给他吃了画西尧给他的毒箭的解药，却发现他还是昏睡不醒且气息越发微弱，再一探脉象，才发现他身上还中了一种更重的毒。
他揪着五更的耳朵硬是把他弄醒之后才问清楚，刚才五更也遇到那个养蛇人，他好像在被人追，五更以为那个人也是来找画魂府麻烦的，就想上去帮忙，结果没想到居然被草丛里的毒蛇咬了。
什么蛇？风轻云从身上拿出一小瓶药，里面有可以解一般蛇毒的药，五更摇摇头，是我没见过的蛇，我就看见蓝光一闪，也就不到七寸的小蛇，也没想到有这么毒……
风轻云迅速替他小腿上的毒把毒吸了出来，做了简单的包扎，把他安置在被风的土丘后，就开始漫山遍野的找那个养蛇人。
找了半个时辰无功而返，想来也是，那个养蛇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人追着他要杀他，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外面晃荡。
于是风轻云只能运起轻功背起五更往小镇去，要是在这里运功逼毒，就把五更撑不到大夫来，自己也因为寒毒发作交代在这里了。
一路上，风轻云都在和五更说话，他们可说的事情也多，五更虽然意识模糊，却也能有一搭没一搭的接上。
“去偷柿子的那次记不记得？”
“记得，后来……追的人到了，你糊弄我把柿子，拍糊在脸上就没人认得出，结果你趁着大家笑话我的时候……他奶奶的……自己跑了。”
“后来我去救你了。”
“在我被当街扒裤子之后……”
“你还真是记仇……”
“小时候我就觉得，如果我有一天能当上大侠，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啊，这话你倒是经常说，现在也没少说。”
“其实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风轻云突然找不到话接，五更就继续轻声慢慢的说，“你为了接济我还偷过你哥的马鞭子换钱，结果被你哥教训了一大顿。”
“那是我运气不好，谁知道那是我爹送给他的，他宝贝得和他的命似的。”
“过年过节，你送来给二姐铃儿他们的那些衣服，……你，说是你府上人穿旧的，其实，你府里自打你哥懂事之后……就只有一个一百五十斤的老妈子是母的。”
“……你还说，我知道离了家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漂亮姑娘……”
“其实魍魉他对我也很好……”
“……”
“他会时不时拿东西给我们吃，虽然有的时候他会故意把我的那份放很多盐或者辣椒……”
“有时帮他找他丢的屁股后面有块黑斑的驴子，我满处的找，掀开驴尾巴看，挨了一顿驴踢后来才知道他丢的是一只烤好的死驴。”
“还有一次在马车里他让我帮他试一件衣服，我穿上才发现那是条裙子，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脱就遇到马匪打劫……”
“……”
“可是如果没他，琴绣可能早就死了……其实每次他找我做事，我都知道，他是在整我看乐儿，我就这么个小人物能帮到他什么，可我还是去……我是觉得哪怕只能帮他一点也好……”
“铃儿后来告诉我，那枝子花是他帮我折的，挑的是枝头开得最好的……”
风轻云越听越不对，眼见着已经能看见小镇的光了，“你别说了，回到镇上我给你逼毒就没事了。”
“你不能用内力，不要命了么，老子还没爱你爱到要让你殉情……你给我叫个大夫吧。”
“镇上就一个产婆一个马医，你让我叫谁！？”
“……那就算了吧。”
“什么算了！你不会想就这么挂了吧，哪有人会死得这么冤枉的？”
五更笑了笑，抬起手来翘翘风轻云的头“那是你们这些侠客，我们这些小人物，什么时候死都不算冤枉的……”
风轻云不能敲回去，只能用托着五更屁股的手狠狠的照着五更肉多的八月十五掐了一下，疼得本来已经中毒得昏昏沉沉的五更睁开眼睛哀哀叫唤了一声
只听风小公子咬着牙恶狠狠的说“有我在你就不会死，你给我找的这一大堆麻烦的帐，还没算呢。”
风轻云说的话五更都习惯信，于是五更又点点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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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更的三国酒肆因为风轻云背着脸色铁青的五更进了房就没再出来，一群大姑娘小姑娘都吓得站在门口哭的时候，朱明镇所在的赭县的县令也快哭出来了。
他们这个县里见过最大的官是二品钦差，督查运粮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次全县上下准备了两个月，才风风光光的把钦差送来送走，那之后他就觉得见过一回钦差和尚方宝剑这辈子就够在孙子孙女面前吹嘘的了，结果这一夜府上刚做了饺子倒好了碟子香醋，还没开吃，府上就来了个穿的一身好绸缎的官差模样的人。县令虽然没什么功绩，可看人还是准的，他觉得这个人仪表堂堂应该是个城里来的人物，刚想让个座位出来让来人尝尝饺子也要问问清楚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上头弹劾自己，谁知道来人却自称只是个下人。
县令愣了，这人一双靴子就是自己两月俸禄，他如果只是个下人……
“安乐王爷和安远王爷已经入了赭县，如今正往朱明去，还望大人准备一下就过去。”
安乐王爷是谁？皇上的亲弟弟。安远王爷是谁？皇上的亲儿子。
县令挺清楚，想明白了，腿也软了。
“风霸天的小儿子风轻云在哪？”
“那个混世魔头？”县令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句问话，这年头听说皇城那边还在大乱，李坤都被抓了，还说要安帝是被人陷害的，重新即了位，可又有人说安帝身子不好，不能继续当皇上了。
还有人说，十方墨是李坤这个乱党立的，做不得数，可原来的太子十方卿确实合阴了，于是这太子之位也悬了空。十方玄说起来还是太子之位的竞争者之一呢，本来这个赭县的县官是和这种大人物沾不上边，打算待在这里安静看热闹的，谁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可想了想，县令又明白了，这风轻云分阳和二王爷成亲肯定是捏了他什么把柄，如今二王爷得了势自然要找他的麻烦，哪里是一封休书就能了事的。
想到这里他就壮了壮胆子开口道“那小子小的时候住在邻县，不过他经常过来捣蛋，这里的大户人家几乎都认得他。”
一旁摇扇子的十方一笑听到这里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问然后呢？
县令不晓得为什么看着这个安乐王爷有些面善，却也不多想就继续答“他也不是一个人捣蛋，还有个狐朋狗友一起。他们干的都是折腾大户人家的事，所以平民反倒喜欢他们，镇上的大户人家都知道风轻云的爹是大将军，也就敢怒不敢言。”
十方一笑看着十方玄的脸色，又多嘴问了句“他那朋友是干什么的？”心说这要能再给自己这个侄儿戴顶绿帽子就好了。
“叫五更，是个孤儿，他在朱明开了一家酒肆。”
这下十方一笑也不笑了。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