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
-
第三十二章
十方一笑守着三个病号，奈何这三个人伤得一个比一个重不说，中毒的中毒体弱的体弱，调养起来光是药方就开了五十来张，可苦了他这个用毒的人，用寻常草药救人向来不是他的长项，宫里那么多太医却都是一副唯自己马首是瞻的模样，让十方一笑最后忍无可忍的躲到一边的小黑屋，在门口糊上张纸“门上有毒，碰者死”
刚想这样能得片刻安静好好睡上一觉，才刚伸个懒腰打算开始宽衣解带就听门碰的一声被踹开，十方墨风火似的冲了进来，拽着十方一笑的袖子就往外拖。
十方一笑被拖到门口，恶狠狠的看着站着的一脸“不关我事”模样的暗卫，然后一句狠话都没撂出来就被拖远了。
————
十方卿醒了，眨了眨眼睛，还没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就见本来靠在床边的人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的跳起来，踢开门就出去了。
再过了片刻，就拖了个人回来。
被拖来的显然不是很乐意，抓出十方卿的手腕探了脉“没事了，药还是吃补气养血的。再来脚上的骨头养好要三四个月，头两个月不能下地，不然会落下病根。”
“是。”十方墨有些紧张的答应“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和你大哥说呢，你答什么‘是’？”十方一笑揶揄了一句，看见十方墨和十方卿两人脸色齐刷刷一红，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又觉得自己这样欺负小辈实在有些不应该，就摆摆手潇洒走人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十方卿看着十方墨黑着脸不说话的模样，只能自己起身去端放在桌子上的药碗，十方墨也不允，径直端起碗来一勺勺的喂他，动作小心得很，却还是一言不发。
喝了药，十方卿问“父皇无碍么？”
“皇叔守着，已经醒了。”
“轻云呢？”
“也没事了，就是还在昏睡。”
“那就好，其他人也没事吧。”
“……是。”十方墨想起那夜宫中大火，神色一黯，却不想再提。
火是母妃放的，自己是父亲与皇叔的儿子，并非母妃亲子，而母妃正是给父亲下毒的人。
这么多秘密都在一夕知晓，偏偏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当时还生死未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这三日过的简直就像噩梦，混乱得让人不想回想。如今父亲和大哥都醒了，心才算回了原位，却依旧乱得不知头绪。
看着哥哥苍白柔弱的模样，心疼得只想把他死死搂在怀里，可又恨他不懂得保护自己，还在恼着一无所知的自己，三股声音嗡嗡齐响，乱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十方卿看着弟弟的脸色，小声道“对不起。没想到我没帮上忙还添了麻烦。”
这一句话像是一个火折子扔到油里，把十方墨心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柴草全都点了起来。十方墨初始听十方卿说这伤是被人所伤，只恨不得把那个人找出来挫骨扬灰，可后来太医又悄悄对自己说，这伤与王爷手上暗器相仿，又在死士身上发现一样伤痕，只怕是王爷自己伤的。
“哪有人把自己伤得这么狠的！还藏在假山后面，要不是后来天亮些有人看到假山后那一地的血找了过去，你，你……”十方墨说不下去，心疼的在屋子里转圈，却又舍不得责怪十方卿，十方卿见他团团转的模样，不由失笑，只好柔声认错“暗器我用的不熟，没想到会伤到骨头……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十方墨又跳起来“哥哥再说这种话，我就真忍不住拿条链子把你锁在我身边，谁都不给看了！”
十方卿只能笑着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才把几乎炸了毛的弟弟安抚下来。
“哥哥不能再这么吓我了。”
“不会了。”
“你晓得我看到你那个样子被人从马车里抬下来时我……”
十方卿看他难过，就指着他身上一道道伤，问着来历，转开话题。十方墨哪里敢说真话，只能说得尽量轻松些
“脸上这道，我说哥哥可不许笑我，当时对面虚打一招，我躲得太狠，叫一旁树枝子划的。”
其实哪里是这样，那一刀来的又快又狠，若不是十方墨躲得及时，只怕整只眼睛都要被砍瞎。
十方卿又怎么会不知道弟弟在故意逗他，却也不好说破，只能郁郁的不再问了。
十方墨也破天荒一样的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了。
————
十方卿听见有人说了声敲门，就说了声进来。
十方晴走了进来，她如今面色憔悴眼睛哭得红肿，半点没有平时活泼骄傲的模样。
“找小墨？他方才说太子府有事就回去了，你不如在他房里等他。”
十方晴一言不发，忽然扑通一声，竟是狠狠跪在地上用力磕起头来。
“晴儿！”想下床去扶她，却因为起身太急又忘了脚上的伤，十方卿整个人摔倒地上，疼得又是一身冷汗。
“大哥，我晓得母妃对不起你，她与我都说了……但是无论如何，求你说服三哥，让他赦免母妃！”
十方卿神色一白，不晓得淑妃与妹妹说了多少，只能温和道“……小墨等下就回来，你先在这里等他。”
十方晴咬着牙摇了摇头“三哥他不愿意见我，他，他晓得自己是父皇和摄政王所出，母妃又是给父皇下毒的人，他就再也不愿见我了，连母妃伤重，他也不见。”
“淑妃……她怎么了？”
“母妃见大势已去，就在宫里放了一把火……被人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灼伤了……摄政王一开始不肯让太医给母妃治伤，还是父皇把自己的医官遣了过来。”
“我一开始觉得，摄政王与李坤是天下最大的坏人，可后来哥哥告诉我，我这个皇叔是好人，可母妃又说，她这一辈子是被……父皇和摄政王这二人所累，自古帝王多情，本来母妃也没期许过可以得到寻常女人的幸福，我也没因此怪过父皇……可他为何，为何偏偏是一个专情的人。他从头到尾喜欢的只是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反倒觉得不公平起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恨那个抢走父皇的男人。”
“皇叔他……对父亲也是用情至深。”
“那又如何？如今母妃在病榻，可他却不让父皇前去探视！”
“晴儿……”想伸手安慰妹妹，却不料被狠狠打开。
十方晴眼里带着困惑怨恨和鄙夷“你也一样，抢了我三哥！可笑我曾经竟然以为哥哥几次在酒醉后嘴里叫的是我的名字，我以为对他来说我要比你们来得重要，可他却说……却说他喜欢你！而如今我竟然不得不求你这种……这种勾引自己弟弟的人来救我母妃！”
“四皇姐。这话我如果再听到一次，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十方岚碰的一声推门进来，跨过还跪在地上的十方晴，径直走过去黑着脸把十方卿打横抱起，“魏紫说得对，三哥不在就不能把你放在这，先去我屋子吧。”
“不忙，你先帮我给皇叔带个口信，说我给淑妃求情了。他在父亲房里，我行动还不能自如，这样如果让父亲看到一定会伤心，我也不能麻烦皇叔抽身过来见我，只能要你带这个口信。”
说完十方卿对还在跪坐在地上的十方晴道“皇叔总觉得他有愧于我，这个情他应该会答应，这不比找小墨要来得直接多了？”
“你……”
“不过就算我不求情，父亲也会赦免淑妃的。皇叔虽然有些凶，不过他向来听父皇的。所以安心吧，快回去，好好梳洗休息下。”
“……”十方晴起了身，却被十方卿又叫住。
“晴儿，父亲与皇叔的事绝不能外传，你也晓得此中利害。至于我……你和小墨都还小，十年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都尚未可知。只是不管你如何看我，我永远当你是我妹妹。”
十方晴听得眼睛一酸，十方卿言语里也有许多无奈和茫然，十年二十年，若这份感情只是一个暧昧的轨迹，循着边界也许就回到为世人所划出的常理里去了。可若不是……父皇与皇叔的挣扎看在眼里，她如何能再看着自己两个哥哥……
忽然想起小时，几个兄妹常在一起玩耍，自己和三哥打起来的时候，十方卿必是护着自己的，自己又是几个人里唯一的女子，进贡的器物是按宫分配，十方卿出宫开府前住的是她母妃的住处，安帝又怜他母亲早亡，故而赏赐要比几个弟妹多，所以每到赏赐的时候她就与三哥早早跑到大哥的房间挑好玩的，若和三哥抢起来，大哥都向着自己。
以前三哥顽皮，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在自己脸上画了一头小猪，是大哥帮自己报了仇，也在三哥脸上画了一头……
自己是何时，对大哥开始有敌意的？
三哥长大一些入了学堂，就不会像以前一般日日同她玩耍了，有次她去找三哥，见他人不在，就想去大哥那里，却不想到了大哥所在的小院，听到三哥与大哥的说话声，十方卿坐在小院石桌边，手里拿着十方墨下堂课先生要问的书给他讲解，十方墨边听边从身后搂着十方卿的腰，十分亲昵。
等哥哥开了府，我就去哥哥府里住，宫里闷死个人。
那我给你们每个人都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我才不住客房，像是多生分似的，我就住哥哥的房里，睡一张床。
十方卿随和一笑，随你，不怕热你就和我挤。
从那时开始，就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夺走了，还不知如何才能要回来。
父亲也是，明明对谁都是很好的，可他心里最重最重的那一个人，却不是自己。
十方岚给十方安平传了话，十方安平不放心也就跟了过来，打算亲自劝劝十方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却见十方晴趴在十方卿床头哭着睡着了。
————
十方一笑从十方卿房里出来，正打算再找个小黑屋，却见十方玄站在自己房门口发呆，不由好笑。
不想回去，是因为房里还躺着一个风轻云吧。
也好，让他自己吹吹风也许就想明白了。
虽然风轻云这人算是这群小辈里相当心宽皮厚的一个，可如此被十方玄这一把把冷刀子伤下去，心寒到放弃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么想着，忽然遇到了心急火燎一般的十方岚。
“你这又是做什么？”
“找太医。”
“我不是太医。”十方一笑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反驳。
这话倒是提醒了十方岚，对对对，那什么你跟我来，魏紫说他头晕得厉害，你帮我看看。
魏紫……就是这个府上的管家？姚黄魏紫的魏紫？
是，你认得？
“不，只是觉得用花名做名字的男人少见，十方一笑看着十方岚竖起来的眉毛又道，不过我喜欢。百花之王当属牡丹，牡丹中又当属姚黄魏紫最为名贵。世人皆说姚黄为王，魏紫为后，而我不喜欢黄色，所以独爱雅而不素，贵而不俗的魏紫。”
早就听十方墨提过一句，安泰王府的管家魏紫是个有能之人。听说那日是他把暗卫引到宫里，这几日住在府上明明住进来了这么多皇亲贵胄，每日进进出出的还有一堆太医和前来探视的官吏，按理说应该是乱作一团的王府却依然井然有序，可见这个管家是真的有些能力。
“你这个管家听说年纪不大？”
“刚过而立。”十方岚很骄傲的说。
“能叫这名当是个美人。”
“是，相当好看。”十方岚形容词向来贫乏，十方一笑也不屑于从他嘴里听出什么一二，急于自己去看。
“反正过了这阵你的府上也不忙了，我也正好要开个府，你把他借我用几天。”
十方岚当即在门口停住，瞪圆了眼睛，眼里都是敌意“想都别想，魏紫生是我王府的人，就是死了也要葬在我坟头边上！”
“那你媳妇葬在哪里？”
“我……！反正不能给你。”
“魏紫不记得原来和王爷签的是生死契。”淡淡一声，却把两个人都镇住了。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头疼么，快回去躺着！”
魏紫却不理十方岚，径直走到十方一笑跟前一跪，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齐七见过王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