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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教散漫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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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瑜像被一根刺扎中,心中细细密密的疼,魏无羡磊落的笑容,温宁单纯的笑脸,就在她眼前,却离她那么遥远,从某种意义上看,魏无羡和温宁其实是一类人,明瑜自嘲得笑笑,可是她在温氏和明氏这样的暗礁险滩里摸爬滚打,早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原来是魏兄,”明瑜朝他抱抱拳,“本少陇西明氏明瑜明月心。”
温宁也抱抱拳:“魏公子,在下岐山温氏温宁温琼林。”
魏无羡走近来:“本以为我就是最嚣张的人了,没想到有人比我还嚣张,你们二人为何不去听学?”
温宁遗憾地说道:“魏公子,我年岁不够,还没有资格去听蓝先生讲学。”
魏无羡转眼看向明瑜,她身量细弱,笼在宽大的衣袍下,面容小巧,本该显得女气,可是眉眼中的飞扬不羁,又透出少年侠气来,明瑜也看向魏无羡,勾唇笑笑:“蓝氏的家训三千条,光念完都要一两个时辰了,本少坐在那儿还不得睡着了。”话是这么说,心中想到的却是,在云深不知处长大,这家训怕是能倒背如流了。
魏无羡顿有找到知音的感觉,过来搭着明瑜的肩:“明兄,你这句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实不相瞒啊,我在蓝先生眼皮子底下确实睡着了。”
魏无羡这举动明瑜没有防备,心下想将魏无羡推开,又怕冒冒失失惹人怀疑,反而暴露了身份,于是说道:“所以你定是惹怒了蓝先生,被赶出来的吧。”
魏无羡扭捏了一下,继而坦荡的说道:“谁知道蓝先生脾气那么大,动不动就叫人滚。”
温宁笑嘻嘻地出声:“先生让你滚,你就滚了?”
魏无羡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先生的话当然要听。”
明瑜也乐不可支,蓝先生这么多年,总算又遇到对手了,三人正谈笑风生,树丛那边,温情生气地喊:“温宁,你在干什么!”
温宁像做错了事情一样,垂着脑袋,双手绞在一起,心虚地叫道:“阿姐。”
温情走过来,一双大眼睛瞪着温宁,温宁解释道:“阿姐,我在跟明少还有魏公子练箭玩。”
明瑜想要借此机会试探温情的来意,就说道:“情姑娘也没去听蓝先生讲学?”
温情又瞪了明瑜一眼,没有接明瑜的话茬,拽过温宁的胳膊:“阿宁,我们走!”
温宁用含着歉意的眼神看向明瑜,明瑜微微颔首,示意他不用介怀。魏无羡也凑热闹地喊道:“哎,温姑娘,别走啊,大家都是逃课来的,一起去捉鱼啊。”
温宁哼哼唧唧想答话,被温情呵斥了句:“闭嘴!”两人愈走愈远。
明瑜轻轻叹口气:“唉,难道是本少不够英俊,每次情姑娘遇到本少都要避而远之。”魏无羡安慰道:“明兄你也别难过,温姑娘不也没理我嘛?”
明瑜笑开来:“那是因为魏兄比不上本少英俊呀。”魏无羡语塞,没见过哪个大男人这么在意自己的相貌。
温情一族是温氏的旁支,驻地是大梵山,全族修习医术,并不跟随温若寒涂炭生灵,据说几年前大梵山糟了恶灵袭击,温情一族死伤惨重,后来温若寒收养了温情和温宁,也不过就是七八年前的事情,温若寒这个人心狠手辣,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等好事,温情对温若寒来说一定有可供利用的价值,只是这个傻姑娘还蠢蠢地要报答养育之恩。
自从明瑜回到明家,跟随温若寒,温情就对明瑜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说话从来没好气,明瑜也好生奇怪,从没得罪过这位情姑娘,却好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
明瑜脑海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魏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魏无羡跟上来:“走啊,去哪里?”
明瑜吊儿郎当走在前面,说道:“魏兄不是要捉鱼嘛,本少知道哪里的鱼又肥又美。”
魏无羡向前跳了几步,回过身来面对明瑜倒退着走,伸出手来指着明瑜道:“没想到没想到,你比我晚来,却先把云深不知处玩了个通透,是个高手啊。”
明瑜故意撩撩头发:“那是,本少于吃喝玩乐上无一不精。”
魏无羡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你跟我说说,你们陇西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明瑜眯着眼,故作陶醉的样子:“无非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陇西的黄沙下,埋葬了多少家人的尸骨?明瑜自己都记不清了,在温若寒的授意下,明镜杀光了几乎所有追随父亲的部下,几年后,明瑜重新回到明家,冒名顶了父亲心腹明仪伯父儿子的身份,这些年来谨小慎微,举步维艰,为免明镜怀疑,明瑜只有装作初见富贵奢华,沉溺饮酒玩乐的纨绔公子哥的模样,面具戴久了,竟有些摘不下来。
魏无羡兴致盎然地追问:“我们云梦的荷风酒,是用莲子为引,饮之荷香弥漫,姑苏这边的天子笑,气味幽淡,入口醇厚,清而不冽,醇而不妖,堪称无可争议的绝品,不知你们陇西的葡萄酒是何滋味啊?”
明瑜用手拍拍剑身,感慨地说道:“魏兄有所不知,用葡萄酿的酒,最特别之处就是色泽是宝石般的红色,加之酒性刚烈,所以说若不曾尝过陇西的葡萄酒,简直有负此生。”
魏无羡神往:“赶明儿一定要去陇西尝尝。”
明瑜依旧是玩世不恭的笑脸:“本少在婆娑境恭候魏兄大驾。”
正在路上行走,身边有魏无羡,明瑜对周边的环境就没有多加留意,突然魏无羡倾身上前,将明瑜抵在树上,贴身靠着明瑜,用手掩着明瑜的口唇,少年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明瑜微微有些晃了神儿,用眼神询问魏无羡这是何意,魏无羡朝侧边眨眨眼,正看到温晁面对湖水站着,召唤出温氏传讯的枭鸟。
魏无羡手心柔软的触感让他有点儿恍惚,近距离看去,明瑜的长相精致,说是芙蓉如面柳如眉也不为过。
一些好事之徒将仙门中公子的相貌做了排名,位居榜首的正是姑苏蓝氏的家主蓝涣蓝曦臣,此人无论相貌还是人品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紧跟其后的是蓝涣的弟弟蓝湛蓝忘机,魏无羡同他打过交道,蓝湛性格冷淡,不苟言笑,是名副其实的小古板;第三呢是兰陵金氏的公子金子轩,这花孔雀事又多又墨迹,惹人讨厌;排在第四的就是他魏婴魏无羡了。
这次来姑苏听学,排行榜上的公子也都见过,却都没有长得像明瑜这般明艳,若是论美貌,这明少爷堪称仙门第一人,魏无羡心中有些异样,将手撤回来,手心那股温热的气息却摆脱不掉。
两人躲在树后,不能开口说话,明瑜抬眼,正撞着魏无羡的眼神,心跳又乱了几分,好一会儿,温晁才离开,明瑜站的腿都僵了,从树丛里出来得急,没站稳,魏无羡伸臂一捞,将明瑜圈进怀里,调笑道:“明兄舍不得从我怀里出来。”
明瑜推开魏无羡,面上有些发烫,转过头去吹吹风,嘴硬道:“比起魏兄,本少更思念美人的怀抱。”魏无羡摊开手看着掌心,轻轻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向温晁刚刚站着的地方,魏无羡问道:“温晁刚刚在干嘛?”
明瑜解释道:“他放了枭鸟去不夜天传讯。”
魏无羡很疑惑:“云深不知处难道有什么秘密?温晁来这里是另有目的?”
明瑜点点头,答道:“不知他们岐山温氏有何目的。”
湖中的禁止突然发生了波动,似有一股力量将明瑜和魏无羡卷入了湖中,魏无羡自小在云梦江中玩闹惯了,水性极好,可怜明瑜丝毫不会游泳,在水中连换气都无法做到,湖水卷着二人往一个方向流去,魏无羡拽着明瑜的手臂,起初还能感受到明瑜的挣扎,后来竟无力地坠下去,魏无羡施力将明瑜提起来,发现明瑜在水下憋气太久,晕了过去。
两个大男人,也不用计较那么多,魏无羡凑近明瑜的唇,轻轻贴上去,把空气渡入明瑜口中,明瑜的眼睫颤了颤,终于睁开眼,眼中似有惶惑。
湖水让他们冲到一个洞中,洞中寒冷有如冬天,明瑜自从湖水中出来就远着魏无羡,看他想看洪水猛兽似的,魏无羡笑道:“明兄你别这样啊,方才在水下我那实在是无奈之举啊。”
明瑜在口舌上从不落下风:“本少是怕魏兄你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毕竟本少如此美貌,凭他是神仙都免不了动心,魏兄一定要守住心神,本少可不欲与人分桃断袖。”
本是十分失礼的话,魏无羡不仅不生气,反倒笑起来,在莲花坞常同江澄拌嘴,但是两人的争吵往往是魏无羡单方面碾压江澄,结果就是江澄恼羞成怒,直接打上一架,没想到在这里自称厚脸皮天下第一的魏无羡,居然遇到对手了!
顺着道路进去,到达一个石室,中央一座石台,上面摆着一张秀雅的古琴,两人正待上前查看究竟,古琴“铿”地响了一声,弦带杀气,击向魏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