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未月度

2、第二章 小沈的日常

　　沈渡醒过来时数学老师课已经上了一半了，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睡得这么沉，可能是因为身边坐了人，有点下意识的想躲，和别人接触的时候，他总是有点闪躲。

　　黎皓倒是挺自然的，见沈渡没有醒，自然也没有什么要叫他的意思，沈渡看起来就是个不学好的，刺树的满身都是，他也没必要装好同桌。

　　毕竟才开学第一天，黎皓不想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渡看起来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爬起来后也没拿课本，就这数学老师半黑板的鬼画符半眯着眼看了一会，然后随手抽了张纸花了两下。

　　黎皓看着应该是写了几个式子，他有点震惊，这不学好的刺头哥还听课呢。
　　沈渡对着演算纸看了会儿，又动笔写了个数字，然后放下笔靠着椅子看向黑板。

　　几分钟后，数学老师写下正在讲的那道题的答案，沈渡对了一下。

　　然后又掏出手机开始胡乱划的状态。
　　四十五分钟的课，这哥睡了二十分钟，划拉手机二十三分钟，总计听课两分钟。

　　挺酷，黎皓想。

　　其实他在原来学校也不怎么听，但架不住刚来得给老师个面子。

　　三中的课排的不是很紧，晚自习也是自愿上，很不符合重点高中的生活状态，但他们校长很人性，美其名曰培养学生自主积极性。

　　其实这帮学生也不用怎么培养积极性和督促，能考上三中的，本来也不是什么扶不上墙的烂泥。

　　下午放学的时候，黎皓算是见识到了九中学生的积极性，除了班上少数几个住校的去吃晚饭没有收拾书包，剩下的其他人像鬼子进村一样的收拾书包，冲出教室。

　　沈渡还是一点不紧不慢的样子，拿几本练习题塞进书包里，然后慢慢背上，擦着黎皓的肩走出去。

　　黎皓不是很想动，他刚来这个新环境，人和物都不熟悉，新同桌沉默不愿多说话，班上同学也都很疏远，突然就有种握不住的虚无感。

　　黎皓朝走廊窗户台走过去，看着下面拥挤的大部队，放学后整个学校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各个教室里出来，涌到主干道上，很嘈杂，但也很热闹。

　　然后下一眼就扫到了他同桌，男孩子高高瘦瘦的背影，自己一个人走在沸腾的人潮中。

　　他身前身后都有人，但唯独没人站在他旁边，和他并着肩。

　　所有人都很热闹，只有他与热闹无关，就显出几分孤独来。

　　黎皓看了会就回去收拾书包了，目送他新同桌走出大门后。

　　沈渡出校门就把黑色卫衣的帽子带上了，手插兜慢慢朝小区走回去。

　　他住的小区是个家属院，早些年就建成了，算起来有些年头。因为建的早，占了不错的地段，树木绿化随着城市的发展越来越葱郁，倒显出一派闹市取静的意味来。

　　但也有些老小区的通病，疏于管理，基建较差，因为楼层不高，也就没有电梯等。

　　沈渡走到小区门口的小超市里，老板一
　　看到他就喊：“哟，小沈，又来买罐头啊。”

　　沈渡：“嗯。”然后手里拿了两个猫罐头朝收银台走过去。

　　老板一边结账一边冲沈渡说：“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回头来家吃饭，让你嫂子给你炖排骨补补营养。”
　　沈渡微微笑了笑说：“好。”转身朝老板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老板名叫王建华，住沈渡楼下，是个热心肠，沈渡刚搬来没多久时，这老板的老婆发现沈渡一个小孩自己住，顿时母爱泛滥，当晚就让自家男人生拉硬拽把沈渡哄下楼吃饭，后来三天两头上来送些水果、饭菜之类，硬生生和沈渡熟起来。

　　说起来也有些别的原因，王建华和老婆结婚不少年了，一直没孩子，这对夫妻和沈渡熟了之后，有意无意的是把沈渡当自己孩子疼的。

　　沈渡一根手指头勾着塑料袋走到小区最里面的一棵大槐树下，先把猫罐头掏出来打开，再把之前空了的罐头盒扔垃圾桶里。

　　他不着急上楼，点了根烟靠着槐树，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远看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手间的一点红。

　　过了没多久，两只猫颠颠的跑了过来，一过来就围着沈渡的裤腿转，尾巴尖勾勾的。沈渡蹲下来，熄了烟，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只大橘猫的鼻尖，然后面无表情的揉了两把，又看小猫吃了一会儿后，才开始朝楼上走。

　　沈渡住三楼，这房子是他爸单位的，也是记忆力仅存的有爸爸这个字眼存在的地方。沈渡父母在沈渡六岁离婚，此前一直在这座房子里永无休止争吵。

　　沈渡现在还能回想起来，暴怒的女人在哪里摔碎了花瓶，双目发红的男人又是怎样对女人进行拳打脚踢。

　　他们对怒火不发泄在沈渡身上，却也从来不屑于避开沈渡。六岁的沈渡很小就学会关上门，他们歇斯底里的争执时关上门就好了。

　　起码看不见。

　　初二沈渡主动提出要自己搬来这里，孟楠孟女士表示没有异议。

　　其实就算孟女士不同意，沈渡也一定会来。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沈渡叫了份外卖。初秋天黑的快了些，沈渡吧屋里的灯都打开，又把电视机打开，等外卖。

　　至此，从电视里传来的某个节目主持人嘻嘻哈哈的声音，终于让屋子有了点儿人气。

　　沈渡吃完饭后从书包把那几本练习册抽出来，摊在桌子上开始看各科老师布置的题。

　　这哥对着书看了会儿，挑出几道题圈了个圈儿，把它们做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全然不顾书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

　　挑剔。

　　他开始做自己的题。

　　沈渡从来不是个目标清晰的学生，相反，他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一团雾里，没有期待，也没有被期待。

　　不知道该怎么样，就先往前走着吧，说不定哪天走出雾了，还能有选择的余地。

　　十点半，小沈同学终于从书上拔出了头，迈着长腿去洗了个澡。

　　然后沈渡带着毛巾擦着头走出来，他一直没有吹头发的习惯，只能在沙发上等头发稍微干一点再去睡觉。

　　手机叮咚一声，随后屏幕一亮，一条短信躺在收件箱里。

　　沈渡捞过来手机，发现日期是十六号，他看都没看就把手机又扣在桌子上了。
　　孟女士打钱一向大方又干脆，连日期都规规矩矩的在每个月的十六号，没有一句废话，只有银行发过来的到账通知，效率高的像是对待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头发干的差不多之后沈渡拿手机定了个闹钟就去睡了，没有管收件箱里的一大串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