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半叶鱼

7、呃？会不会太快了

　　禁足进行到第25天时，我非常雀跃，因为可以去慈宁宫吃太后姑妈才有资格吃到的御膳。
　　本来按照规矩被禁足期间的妃嫔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可是由于我跟太后姑妈的关系已经比较铁了，所以是太后姑妈亲自下的旨，破例让我去的。
　　我已经能想象到皇宫里有很多少人要妒忌的眼睛里放红光了。
　　这虽美名曰：家宴。可是这家宴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据说太后姑妈这一两年已经很少办家宴了，我总算走运了一回，一来就遇上。
　　我对好吃的真的没有抵抗力，我曾经在热的像在蒸笼里一般的七月，挤了半个钟头的公交车，只为了去市中心买一只鸡翅膀。
　　这次要去吃等级天下第二的御膳，叫我怎么能不兴奋！
　　我第二天特意只吃了一点午饭，空着肚子准备去慈宁宫大吃一顿。为了吃这顿饭，我还让连青和连碧在锦绣宫里折腾了半天。她们说我真的有点太邋遢了，不敢就那么让我出去见人。
　　我最近在锦绣宫的地位愈见下降，那四人已经被我更名为‘嚣张四人组’，个个都脾气渐长，天天对我‘呼来喝去’，不把我放在眼里。
　　和连碧到慈宁宫的时候，花束子已经到了，一个人在角落里，显得形单影只。
　　跟太后姑妈请过安后，我直接忽略那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佟某人，都不看看自己都已经是妈妈桑级的人物了，还打扮得跟十七八的小姑娘，都不害臊，到角落里陪我新认的妹妹去了。
　　皇帝嘛，当然永远都是姗姗来迟的，他一身金黄瞬间把整个饭厅照得熠熠生辉。
　　除了太后姑妈，在场的每个人都要参见一下他，我躲在人群中，象征性的曲了曲腿，嘴巴紧闭，在众人的声音中蒙混过关。对着花束子一脸惊讶的表情，送出一个鬼脸。
　　坐在檀木的椅子上我艰难的掩饰我的迫不及待，只有紧紧的握着筷子的右手，泄漏了我准备随时开始战斗的决心。
　　上来的菜色非常给力，色彩像是艺术品、香的引人口水直流三千尺，味，我还没有吃到，但已经可以想象是绝世珍馐。
　　太后姑妈一声令下后，我有三秒钟的矜持，然后拿着筷子伸向了我瞄准多时的翡翠玉露丸。
　　却有一双筷子比我更快，在我矜持的三秒里，夹了一个丸子放入我眼前的小碟子里。
　　我拿着筷子僵硬得像个石雕，我感觉我的嘴角正在抽搐，我转过头对着那个嬷嬷微微一笑（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蹦出两谢谢。
　　我又准备试试看起来像活着的醉鱼，那双筷子又在我前面夹了一小撮给我。
　　我已经没有力气转头看她了，她好像知道我想吃什么，手里的筷子永远快我一步，让拿着筷子兴高采烈的我，就像个小丑。
　　最让人火大的时，她给我夹的只有一点点，我就吃个味道东西就没了！夹过的菜，绝不再给我夹第二次，我的眼神有多哀怨，她的眼神就有多坚决。
　　我又不是宠物，这不纯粹耍人吗?不想夹就不要夹好了，我自己有手，又不是非要求你。
　　我正要跟太后姑妈反映，抬却看见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那么吃的，没有一个人自己动手夹菜，连花束子都吃得相当文雅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布菜’？
　　我呆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在锦绣宫自己动手惯了，我真的无法消受这样的待遇。
　　那个小皇帝倒是厉害，一边吃饭还一边瞅我。怎么，没见过美女啊!
　　看着那张脸我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更惨的是，我看见他们已经开始用手绢擦嘴了，难道他们已经吃完了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我十分惊恐，多想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太后姑妈的一句话把我的希望打得粉碎。
　　“大家吃完了，来陪哀家去御花园里散散步。”
　　太后姑妈，我还没有开吃。
　　我不着痕迹的捂着开始抽痛的胃，笑得凄惨。
　　散完步，再陪太后姑妈聊会天，我拖着残破的身躯向锦绣宫移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真的只想仰天长啸，破口大骂。
　　我气场低的连碧大气也不敢出，谁都知道我饿起来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偏偏这时——
　　“娘娘，皇上请您移驾乾清宫。”
　　靠！
　　我盯着那个被我盯得缩成一团的公公，费了半天才克制住自己不扑过去把他掐死。
　　淡定，苏迁言，你要淡定。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那就请公公带路吧。”
　　我眼前一片赤红，那一股饿火在我心里熊熊的燃烧，让理智灰飞烟灭。
　　爱新觉罗.福临，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我。要是在是整我之类的蠢事，我就跟你拼了！
　　到了乾清宫，连碧还不让进，说什么皇帝只让我进去，不懂他们脑子的构造。
　　进去一看，满满一桌好吃的，不断刺激我的神经。
　　小皇帝在桌子的另一头，笑得人畜无害。
　　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我绝不承认那是我吞口水的声音。
　　“你又想干什么？”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防备的吼叫。
　　他笑的更甜了：“如你所见啊。爱妃你刚才在皇额娘那里没有吃饱吧？”死皇帝，知道了就不要给我用疑问句！还有，不要跟我套近乎，我跟你不是很熟！
　　“所以，这些都是朕特地准备的。喜欢吗？”
　　你还在对我笑，还笑！算你狠了。
　　我真不想说我真是挡不住了，死皇帝，你太卑鄙了，居然用美男计！？难道你以为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所以，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已经移到桌边的我说。
　　“恩！”
　　吃饭皇帝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开动的瞬间，我是听到我的理智对我的心那么说的。
　　酒足饭饱以后，我的气场明显就柔和了。看着讨人厌的皇帝，也觉得不是特别讨厌了。
　　“谢谢皇上的晚餐。”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臣妾感激不尽。皇上，其实你也是个有人性的人嘛。”
　　听了我的话，小皇帝哭笑不得：“朕评价就那么低?以前在你眼里就没有人性了？”
　　“有人性你还关我禁足？明明就不是我的错！”你要不是有异性没人性，那就是你根本就是个没脑子的昏君。
　　“朕这不是在给你赔不是了吗，而且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一点情面都不给朕留，朕要是不罚你，怎么堵住众口。”
　　“算了，看着在你今天请我吃饭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
　　“这次是委屈你了，这样吧朕请你喝你最喜欢的马奶酒，就当赔罪了。”
　　不是吧，那东西 ，我不会喝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总是习惯性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了，静妃你自己回宫吧。朕还有奏折要批阅呢？”他抚了一下额头，房里的气氛霎时就变了。他一下就变成了那个君临天下的人，青涩的面孔竟有了沧桑。
　　两个月有多长？仅是两个月的相处，隔得太近，我竟忘了眼前这个清俊的少年其实无上尊荣，是一朝的天子，肩上担的是千万黎民，手握的是杀伐大权。
　　“皇上，”我轻轻环着他的腰（坐在椅子上的），“听人说拥抱可以传递力量，我把我的力量分你（看在晚饭的份上？）。”
　　“其实你是一个好人。”这是我第一次，真心的跟他说话。
　　我想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会常常跟他说这样的话。或许，如果是我的话，做不了夫妻，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吧。
　　我记得我以前也是很喜欢他的啊，怎么到了这里换了个身份，我竟然都忘了。
　　还好，我又想起来了。又找回了两个多月前那个单纯喜欢这些人物的自己，还没有在这条迷失的路上走得太远。
　　所以我这次笑得很坦然：
　　“皇上，加油！”
　　目送我离开的皇帝有些呆傻，他嘴角的弧度，疑似微笑。
　　现实中的福临和电视中的福临，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电视中的那个人。人就是不能离得太近，离得太近就容易相看两相厌。
　　他拎着马奶酒马奶酒上锦绣宫的时候，我正在树上，身姿扭曲，一身狼狈。
　　“娘娘，皇上来了。”小桌在树下小声的说。
　　我撩过额前的头发，头也不回的不耐烦的吼到：“告诉他我不在。”
　　“可是朕已经看到你了，爱妃。”小皇帝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嗷，你就不能换个时间来？一定要挑我这副鬼样子的时候！？
　　“爱妃，你这次去树上是干什么？朕倒还没发现爱妃有这个嗜好。”
　　“我前一阵子发现树上有个鸟窝，就想上去看看有没有鸟蛋。结果他们都飞走了。”
　　“而且皇上那是因为这些年皇上眼里没有我这个人吧，又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干什么。”你恨娜木钟恨得要死，还会关心她的爱好？别搞笑了。
　　小皇帝坐在石桌旁边，笑得心虚。
　　“还有，皇上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爱妃，直接叫我静妃或迁言吧。”我一边扒拉和树上鸟窝同根而出的头发，一边坐下拿起一个牛皮袋子，问道：“这就是马奶酒？挺好喝的。”
　　“当然了，这是朕特地命人从科尔沁运来的。”连皇帝也开始邀功，这是什么世道！
　　“是，臣妾谢皇上赏赐。”
　　天气渐凉，看着就该吃晚饭了。皇帝这坐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又不好开口，只好留他一起吃晚饭。
　　但吃过晚饭，都掌上灯了，福临他还在房里坐着，纹丝不动，悠然自得，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我急上火了。
　　福临坐得住，可我坐不住啊！虽然这个身体是他老婆没错，可我这千年后的灵魂真的消化不良。
　　高中还没毕业的我，真的觉得要跟另一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是非常久远以后的事情啊。
　　死福临，你不是讨厌这个身体吗？那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如此不能理解，这，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子，这不会太快了吗？
　　我坐立难安，外加消化不良。
　　我在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我要不要跟他摊牌，就直说我是冒牌的好了。要杀要刮随他好了，不然这太刺激了，我心脏受不了。
　　“连青，我们锦绣宫还有客房吧。”
　　“怎么了，娘娘，你有事要用？”连青不解的问。
　　“对啊，我把主卧让给皇帝，我去睡客房。”
　　一听回答，连青和连碧二话没说，直接把我推进卧室，还要命的守在外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我也不能做出大肆敲门这种动作。
　　“皇上，娘娘，时辰不早了，请早些休息吧。”连青，我要杀了你！
　　我感觉我快晕倒了，这个不真实的世界，让我无法保持清醒。尤其是皇帝那一副老神在在等着我过去宽衣的模样，更让我想死。
　　“爱妃。”我失聪了，不要叫我！
　　但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那就只有早死早超生了，而且又没有脱完，还是要穿亵衣亵裤的嘛，我怕什么！
　　过完今天晚上，满头青丝变华发，此情只有迁言知。
　　三千多只小白羊跳过栅栏后，我却还在辗转反侧。
　　我终于承认，也必须承认：我失眠了。
　　这样睡在一个人身边，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旁边的那位睡的正香。我转过头，发现睡着的皇帝单纯的像个孩子，收起了所有的骄纵和锋芒。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在空中描绘他的轮廓。
　　他的皮肤很好，不愧是养尊处优的皇帝，竟然连青春痘都没有！看来，当皇帝也有负面的东西，至少青春已经过早的离开了他。虽然他今年年方十八。
　　额头很饱满；眼睫毛太长了，应该剪掉；鼻子不算很高，且很有线条。果然是遗传了太后姑妈的美貌，突然就想起戚少商第一次遇见顾惜朝的说的那句话‘这公子倒是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尤其嘴唇像极了太后姑妈，小巧红润……
　　天，我在干干什么！捂着发热的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我心跳的声音在黑夜里无限的放大。
　　赶紧别过头，危险的警报声在脑袋里响个不停。
　　偷偷起身，还是去客房睡比较安全。
　　“睡觉。”一只手刷的搭我腰上，差点没把我吓死。
　　一看，还好，皇帝没醒，应该是在说梦话。
　　我越动，腰上那只手越紧，到最后我整个人都被圈在那人怀里了。
　　这破小孩，睡相太差了！我也不是抱枕，你抱那么紧干嘛！？
　　老实说，梦到谁了？
　　我盯着那张睡得香甜的脸，忿忿地想。
　　在来清朝两个月后我终于毫不意外的失眠了。在那个我自没想到过的人的怀里，开始了漫漫长夜里的数羊生涯。

作者有话说

　　感觉很对不起以前看文的亲，所以努力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