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半叶鱼

4、遇见艾小博

　　遇见这场千年奇恋的另一个男主角——爱新觉罗.博果尔，是在藏书楼。
　　至于我为什么会去藏书楼这种地方，当然要多谢皇帝他老人家。我就知道静妃遇上皇上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就像我现在，我要把一本一本书挑出来，归类，再把它们放回他们应该存在的地方。
　　我还清晰的记得我被宣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个倒霉蛋正坐在他的宝座上悠闲自在的喝茶。
　　老实说，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七八。喝茶，那是老伯们才会喜欢的是啊，他一个小毛头那么热衷干什么。
　　我照例参拜他之后，他也不客气的开始摊派工作。什么最近天气好啦，藏书阁的书需要整理啊（我怀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有跟我扣帽子说什么后宫里就我比较适合啊。
　　总之，我就那么开始了菲佣生活。
　　我记得环顾堪比图书馆的大厅时有问过他：“皇上，这藏书阁到底有几层啊？”
　　他正在一书架找书，听见我的问话，回过身来，笑得粲然，一口白牙差点闪瞎我的眼睛：“也不多，”他停了像是在思考，又接着说到，“也就三层。书的话，也就几万册吧。”
　　福临，我问候你全家。
　　我知道就算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十天半月我就能做完，现代教育什么没交给我们，但就整理这些书，倒还应付得来。我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这点事都做不了。
　　但是你知道那个皇帝自从把这个活给我以后，他会在藏书楼每天至少待上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他会把我每天的工作成果基本上毁得一成不剩，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基本上想一巴掌拍死他。
　　他还把这里列为了宫里宫女太监的禁地，所以没有人能来帮我。我每天至少泡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高达十二个钟头，可以的话我想告他虐待劳工。
　　我每天就对着那张我想拍死的脸，艰难度日。
　　我真是越来越不淡定了。
　　我们的对话也随着时间越来越奇怪和弱智化。
　　第一天：
　　福临：“爱妃比朕想的厉害多了，已经整理了这么多了。”一边说，一边抽出我已经整理好的书，随意放在桌子上。
　　我：“谢谢皇上夸奖。”
　　第二天：
　　我：“恭迎皇上。”
　　福临：“无妨，爱妃你忙你的吧。朕，找点书看看。”
　　等我收拾完一架书，一看他的书桌上又是一片狼藉。
　　存心整我，我忍。
　　第三天：
　　我写了一张狗与福林不得入内的纸条，当然它如今依旧躺在某个不见天日的旮旯里头。
　　我：“皇上，您又来啦。有何贵干呐？”
　　福临：“看书啊，爱妃你忙。” 不要以为送个笑脸过来，我就会被美色所迷惑。我是很有深度的新世纪女性。
　　我，深呼吸，再呼吸。保持风度，微笑。
　　“皇上，那你要喝点什么？”
　　福临，傻眼。
　　我，完胜。
　　……
　　基本上，就是那样的。
　　我开始在藏书阁里磨洋工，反正也没人真的要我做，只是想整我而已。
　　跟福临也在这里保持一种微妙的友善。我们会像小孩子一样的对话，甚至不咸不淡的吵上几句。一起喝茶，我请他吃连碧为我做的小吃。不再尖锐的争吵，也没有特别亲近。我没有那个娜木钟的骄纵后，能感觉他的敌意越来越轻。他也渐渐习惯我奇怪的说话方式，算是过了一个大关。
　　不像敌人，不像夫妻，也不像朋友，四不像的关系。
　　但是我真的好过了不止一星半点，我开始感谢起叫我政治的老师，他说要搞好工作，就得跟领导搞好关系，我深刻的体会了。
　　遇见博果儿的那天我正在二楼嗑瓜子，却听到楼下有动静，似是有人进来了。
　　我纳闷了，福临照理说不该来那么早啊。而且他最近可能也不太想搭理我，都不怎么来，都在景仁宫那边看他儿子的。
　　其实我也特想溜去景仁宫，看看千古一帝爱新觉罗.玄烨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我好像被列为为景仁宫的拒绝来往户了。至于是什么事嘛，我大概猜也能猜出来。
　　基于此，我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到楼下一看，那是个穿着紫色华服少年，和福临长得有些像，却更高大更壮实，应该也是帅哥一名。他抚摸这桌椅，似乎有些怀念。
　　我几乎是立刻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博果儿。”
　　听到声音，他朝楼梯口看过来，果然是一张英俊刚毅的面孔。不愧不八旗子弟的少年将军。
　　他头微微一偏，然后说：“你是？”
　　“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知道你是谁了，前皇后，现在的静妃娘娘。”他一脸了然。
　　“呃，你说话一直都那么刻薄吗。”我比较无语。
　　我俩相视半晌，同时别开脸笑开了。
　　“对了，这里不是最近变成了皇宫禁地，不准人进来吗?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我跟皇帝哥哥的感情那么好，当然可以进来。”他朝我仰起头，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我失笑。到底他是哪来的自信，可以那么笃定。要是他知道不久以后他嘴里那个好得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皇帝哥哥，看上他老婆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实在不想泼他冷水，对着这个一根筋的不可一世的皇子，突然就有些心疼了。
　　“你呢，既然是禁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真不想告诉他，就是因为我在这里，这里才变成禁地的。
　　阿弥陀佛，真是罪过。
　　“如你所见喽，我在这里收拾和整理这些书啊。”我朝他无奈的耸耸肩，“拜你皇帝哥哥所赐。”
　　“你知道吗，我以前跟皇帝哥哥被罚在这里抄过书，”他看着四周，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却差点把这里烧了，把太后和我额娘吓得半死。呵呵。”
　　他脸上出现忧伤的表情：“可是现在皇帝哥哥太忙了。”
　　“是哦，皇帝嘛，是那样的。”我应和道。
　　“你真的跟以前变很多。”他看我半天，终于得出这个结论。
　　“是吗，很多人都那么说。哪里不一样了？”
　　“恩，”他想了一下：“比以前柔和了。还有就是说话的方式也很奇怪，为什么？”
　　为做人很失败的前皇后，默哀三秒。
　　终于有人正面的问我这个问题了，你以为我想那么鹤立鸡群啊，可是这一时半会我也改不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如果我跟你说，我在冷宫的时候，被雷劈的，你信吗？”
　　博果儿看着我，半晌无语。
　　“对了，有时想问你。就是你也喜欢舞文弄墨麼？”
　　“我吗，不啊。”天晓得在应试教育的夹缝中求生的我对那种东西根本就恨之入骨吧。
　　不看他一脸的疑惑，我突然嗅到了什么。一定是他和那个千古奇女子发生了什么。一定是那样子，电视上不就是那么演的吗。这就是没有感情基础婚姻的悲哀，还有单相思的可怜。
　　我身体里的八卦因子瞬间被激活，双眼瞬间发亮。
　　“来来，说说你的伤心事让我乐乐”我一边掏出瓜子，一边招呼他：“咱边吃边聊，不要客气。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啊。”
　　“你？”看来他不信。
　　“当然了，我可是个中高手。你就说吧。”
　　想当年我看了多少言情小说，换来一身百毒不侵。连琼瑶阿姨的功力都不够看了。
　　他开始倒苦水，大体状况就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说白了就是夫妻感情生活不行，没有共同语言。他嫌他老婆一天到晚舞文弄墨，乌云珠觉得他就是个武夫粗人。
　　这是估计全中国人民都知道秘辛，这大概也就以后的导火线吧。
　　最后他问我：“我真有那么糟吗？”
　　我真想告诉他：哥们儿，这真不是你的错。但错就错在你不是福临啊，你玩到底也就是个男二啊，男二的存在就是为了称托男主和推动剧情的炮灰嘛，比我这种甲乙丙丁还惨。
　　我能这么说吗？当然不能。所以我开口说的是：“其实呢，也不是你糟。但是你很显然没有把握住女性们的心态。你不能要求你喜欢什么别人也一定要喜欢，那样太霸道了。你一定要支持她的爱好并争取与她创造共同话题。”
　　“而且，你知道女人对无法抵挡的是什么吗啊？”
　　“是什么？”
　　“浪漫啊，蠢。没有哪个女孩挡得住浪漫的攻势的。”我看着他，一脸坚毅：“小博，相信我，没错的。”
　　“真的？那怎么才浪漫？”
　　古代这方面的教育失败了。
　　叹了口气，感觉我想在演古代版的精装追女仔，学生还特单纯无知。害得我面对那双闪着求知欲的眼睛，都觉得自己瞬间责任重大。
　　“浪漫的第一步：送花。你送过花给乌云珠吗？”
　　很不意外的我得到了摇得像拨浪鼓的脑袋。叹了口气，这些皇亲贵族果然不懂得如何讨好人。因为多半是被人在讨好。
　　“好吧。先送花给她，这一点非常重要。”
　　但是哪里有花呢？我在博果儿吃惊的目光下飞快的跑上二楼，又飞快的跑下来，然后塞给他一束非常漂亮的花 。
　　“我不得不说，小博你运气真好。这是我今天才在御花园采的，非常新鲜。”
　　“虽然没有玫瑰，但是芍药也好像可以，百合也没差啦。今天先将就了。等下次有机会帮你准备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送她，到时候就浪漫翻了。”
　　我幻想那种景象，非常唯美了。
　　“真的这样就行了吗？”博果儿还在不确定，“我…….”
　　“你就不要在我了，现在就回去试试吧。反正今天你的皇帝哥哥也不会过来了，不用等他。”
　　博果儿抱着花，都走到门口了还在问：“这没问题吗？”
　　“当然了。”
　　我对着那个皱着眉头小正太般的脸，一边流口水，一边拼命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