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实在娇媚》东曦既上

20、共患难（一） 若死于暗杀

　　“驭！”车夫载着沈姎一行，离了南北通衢的中心大街，往土地庙驶去。眼瞧着马车越往南坐在车上的沈姎，心里就越发的不好受。街道两侧全不见商贩，更别谈酒肆茶肆，往来行人的衣衫褴褛，个个面如土色。

　　“不都说江南富庶，乃我大晋鱼米之乡吗”秦筝看着窗外疑道。吴娘子撇嘴：“这算什么，姑娘是没到城外去看，连月暴雨，湖水倒灌，农田全淹在水里，就连那地势低的村子都被淹了。以至于整个村子的百姓都无家可归，衙门里又催今年的稻米税，你说这饭都吃不上了，饿死人的都有，哪还有多的余粮交税。如今这嘉定府，是只许出不许进，就怕有贵人巡访，坏了那群当官的好名声。两位姑娘待会儿就待在车上，那些灾民可怜是可怜，却也乱得很，鱼龙混杂的，仔细伤着你们……”吴娘子打量着沈姎一身锦衣珠饰，虽说是来做善事，就怕一冒头就被那些混在灾民里的地痞流氓给抢得一干二净，而且还长得如此天香国色，若非沈姎坚持，吴娘子是万不敢冒这个险的。

　　吴娘子先是让车夫搬出五六袋杂面馒头，让灾民排长队一一分领。然后挎着的食盒下车，将里面的肉糜分给庙里的老弱妇孺。

　　马车停在庙外，沈姎戴上面纱，轻轻掀开车窗，只见排长队的灾民，竟有不少青年壮丁，想是为了家中农田进城上状，不过被拦在这土地庙外。

　　沈姎暗叹口气，正欲放下车窗，余光却瞟见从庙里走出来的元徽帝一行。

　　沈姎像做错孩子似的，悻悻下了马车，走到元徽帝面前，低低唤了声：“表哥。”
　　元徽帝看着沈姎的月白绣鞋，踏在满地泥泞的泥巴阶下，脸色阴沉的可怕，只对秦筝道：“回去找赵总管领罚，不必再伺候主子了。”
　　“主子饶命。”秦筝被吓得两股簌簌，若不是怕泄露身份，早就要跪地求饶了。

　　沈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表哥。”有央求也有委屈。

　　沈姎与元徽帝二人本就长得打眼，且都是一身锦绣，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那么多持刀带械的随从，不用脑袋都知道这二人出身不凡。

　　被沈姎在马车上注视的青年率先跪下，“草民丽县张砚，状告嘉定巡抚沈运，侵吞河工帑银，虚糜国帑，匿灾不报，粉饰太平，以致民遭昏垫，田庐漂没，实属蠹国害民，罪无可逭。此乃丽县百姓血书，求大人为我丽县百姓做主。”说完膝行几步，高举手中状纸。

　　木海通在元徽帝示意中收下状纸：“吾乃海宁木氏，诸位冤屈，吾必上达天听。”木氏百年望族，江南的百姓或许不知道远在汴京的皇帝姓什么，但提起世代簪缨的海宁木氏，却无有不知的。

　　而沈姎从听到这些灾民状告的是自家叔父沈运，缩在元徽帝身后，再没了作天作地的劲儿。回程途中，明知元徽帝不喜后宫干政，沈姎却也不得不替她三叔“陈情”，“表哥。”沈姎骑着追上元徽帝，“我三叔虽有些荒唐懈怠，却是万万做不出欺上瞒下，罔顾百姓性命的混账事，表哥切勿……”

　　“切勿冤枉了你三叔？”元徽帝轻蔑地嘲讽。

　　沈姎是想说切勿偏听偏信，不过看元徽帝脸色，不管她说什么，都离不了包庇之嫌。于是讷讷地不再开口。这姑娘就是这样，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元徽帝看在眼里，却是满满的失望，难道一城百姓的生死，还比不上她三叔的“冤屈”，夹紧马腹，驭马先行。

　　沈姎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别看她惯会在元徽帝面前撒娇卖痴，但实则都是看元徽帝脸色行事，
　　自从到了这嘉定府，沈姎觉得，元徽帝对她，好似多了份戾气。于是慢慢打马，故意落后元徽帝等人。

　　也正是这段落后，才让沈姎没被突如其来的箭阵射成刺猬。

　　“娘娘快逃，陛下遇伏了。”不知从哪冒出一队蒙面死侍，团团围住元徽帝等人，好在沈姎一直有木海通在身边护着，还有逃跑生机。

　　沈姎却是手比脑子快，想都没想，一鞭抽向马腹，也不管会不会变成累赘添乱，就想着大敌当前，不能自个儿逃了。

　　元徽帝见沈姎骑着马不管不顾冲进来，可没半分患难与共的欣喜，恨不得这些死侍乱刀砍死沈姎才好，从此这世间就少了沈姎这个祸害。

　　“表哥！”沈姎一鞭子甩向扬刀将刺元徽帝的死侍，啪的一声，便将那长刀击落在地，好歹她是出身武将世家，自幼随着堂兄弟们扎马步、练筋骨，长鞭抽得又快又准，只是多是为了自卫，防守有余进攻不足。而且因着霸道鞭法，很快就被死侍们当作新的靶子。元徽帝本是有亲卫护驾，眼见沈姎被围，顾不得犯险，夺了长刀，亲自护在沈姎左右。

　　因是微服出巡，元徽帝一行不过二十人左右，那些死侍却是二三十倍，越集越多，显是有备而来，很快就把元徽帝一行人逼向悬崖。

　　“海通，带贵妃先走。”元徽帝骑在马上，长刀染血，君王死社稷，若死于暗杀，终是不甘的。不过他也清楚，即使突出重围，那些死侍也是不死不休地追着他。

　　“表哥……”沈姎想也没想，挥长鞭去抓纵崖而下的元徽帝。
　　“娘娘……”眼见那些死侍扑上来，木海通清楚，他们这几个人不过是螳臂当车，当即砍断沈姎最后抓住的藤条，与其帝妃一起被俘，不如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