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古代养夫日常》西域遗秋

2、第 2 章 大嫂何王氏

　　大嫂何王氏先给何大娘盛了一碗，接着给何文也盛了满满一碗，因何文是读书人，身体又弱全家人凡事都以何文优先。
　　何文含笑接过饭，指尖在碗边缘轻轻点了点，余光瞥到旁边乖乖巧巧的娘子眼中泛出几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给几个男人盛完后何王氏又给阿萝盛了满满的一碗，接着才给自己还有二媳妇何黄氏以及几个小的盛，如此下来等分到几个小的的时候基本上也没多少了。
　　阿萝明白这是大家在照顾自己，古代农家在长幼方面应该规矩极重，生病时照顾倒也无事，如今打算好好生活了还让大家让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再看着几个瘦巴巴的小孩有些心疼。
　　阿萝对何王氏说：“大嫂，明日就按顺序舀饭吧，我身体已经好了”
　　何王氏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一下自己婆婆
　　“那可不行，老三媳妇你身子骨弱，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勉强垫个肚子，你身体才刚好，再补补吧。”何大娘吹了吹糊糊，喂给身旁的小孙子，语气温和地对阿萝说。
　　阿萝见何大娘态度坚决，便也再没有多说。
　　大嫂何王氏为人本分老实听婆婆的话，嫁进来十几年一直伺候公婆照顾小叔子以及下地干活，但不怎么爱说话，平时几个女眷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她也是静静的听着做自己的活计。
　　二嫂何黄氏倒活泼不少，爱说爱笑，何家好多事情都是何黄氏告诉阿萝的，但何黄氏性格比较跳脱，也是个有趣的人。
　　糊糊是玉米面加水搅匀后倒入大锅的水中，没什么味道，也不怎么扛饿，何壮何刚年龄小刚拿到碗就一口喝了下去。
　　阿萝看着那瘦小的身体和少的可怜的糊糊，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怎么可以只吃那么点呢，便起身把自己碗里的给他们分了点。
　　何黄氏捏了捏两个眼巴巴的小子的脸，对阿萝说“弟妹别管他们，两个小皮猴吃了饭也干不了活，光是瞎玩，你身体刚好要多吃点”
　　阿萝冲何黄氏甜甜的一笑，摸摸何刚的头笑道，“二嫂没事，我已经好了，我自幼胃口就小，多了也吃不了呀，刚好他们两个长身体多吃点”
　　何黄氏正要拒绝，结果发现自家儿子飞快地端起碗一口吞下，迅速到“弟妹”二字还没到嘴边。
　　何黄氏幽幽地盯着自家摸肚皮的儿子，这么丢人，等会回屋了是摁倒炕上揍还是让他爹提起来揍呢。
　　阿萝坐下后旁边一个碗挪到了她面前，阿萝看过去，何文慢条斯理地收回刚刚推碗的手，许是有些无力，虚靠在椅子上柔声道：“娘子吃我的吧”
　　阿萝看着瘦的风一吹就没的何文，连忙把碗推了回去“相公你这么瘦要多吃点”
　　何文眼神暗了暗“我自生病以来，承家中长辈关爱，未曾挨饿受寒，如今又有了娘子，我将死之人本就没什么胃口，苦了娘子要和我一起吃着粗食，本已十分愧疚，若娘子无法裹腹”何文顿了顿，垂下眼帘，浑身散发着“我真没用”“我怎么还没有死”的气息。
　　“更何况娘子这几日都食满满一碗的”
　　“······”
　　要怎么解释自己游魂一般的三日呢？
　　照理说何家人不应该劝阻何文么，这一脸习以为常各自吃饭甚至还有些关切阿萝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扛不住病美人的幽怨，阿萝端起碗小口地喝着。
　　何文看起来心情颇好，靠在椅背上手撑着下巴看着阿萝，嘴角微微噙着笑，久病的人并没有过多的颓丧之气，反倒有些慵懒随性，整体有着怪异的美，让人极易忽视他干瘦的外形。
　　小娘子乖巧又好哄，成亲果然不错。
　　饭后阿萝蹲在灶旁的地拿着随手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这是她三日来主要的娱乐活动，每当她想干活的时候就有热情的嫂嫂过来把她挤掉，她也不好意思休息，就陪在一旁。
　　想起饭桌上的事，阿萝有些好奇“二嫂，相公把饭给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拦着”
　　“三弟平常就吃得慢，我们下地干活走了后他会偷偷地把留下的半碗分给两个小的。每次我们劝阻他就说自己病了许久，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但两个孩子不能像大哥家的大儿子那样没了，所以总把自己的剩下来给两个小的，可能时间久了吧，小叔的胃口也慢慢小了，逼他吃他也吃不下去，所以也再没阻拦。”
　　“那为什么舀饭的时候不直接少舀点？”
　　何黄氏洗完锅擦了擦手，看着阿萝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们没想过三弟会成亲，孩子们念着三弟的好，长大了也能照顾照顾他们三叔”
　　阿萝没再说话，埋着头在地上轻轻地画，她有些想哭，总有人小心翼翼地爱护着自己的家人，哪怕只是细小的温情。
　　过去的岁月里她也想被家人呵护珍爱，但她只有挂名的家人和冷漠的家庭，不曾被珍爱过的人总是容易感动。
　　前世的自己卧病在床，心灰意冷，如今的自己有了健康的身体，却也多了个卧病在床的相公，命运开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玩笑。
　　经历过后才明白，既来之则安之是最无奈的选择
　　日头过一点了，大家要下地，阿萝想一起去田里被何大娘拦住了。
　　何大娘一边把阿萝往家里赶一边说“下田的人够，哪里还需要你一个身体刚刚好的人，你安心在家吧，有你在家照顾老三和孩子们我们也放心”阿萝想想也有理，便也没再坚持。
　　家里就剩下了何文两口子和何刚三丫，平常阿萝只顾着发呆整理思绪，今日想开后一时不知要做些什么。
　　环顾了四周拿起扫把准备打扫卫生，结果发现虽然是土房子，但是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几位哥嫂的房子她也不好意思进去，所以兴冲冲的跑到自己的屋子，结果屋子里整整齐齐甚至还有点明亮。
　　何文靠在窗边看书，听见响动抬头便看到了扛着扫把袖子撸起来的阿萝，看着她的样子便懂了她要干什么，笑着说“每日大嫂都会过来打扫的”虽说叔嫂之间要避讳，但是何文基本上也算是何王氏带大的，凡事会帮何文收拾好。
　　“今晚我便告诉大嫂日后我们的屋子由娘子整理”看着有些丧气的阿萝何文柔声道。
　　阿萝坐到炕边，手肘在炕桌上发呆。
　　虽说二嫂告诉了她不少，但阿萝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想赚钱也不知道做些什么。穿越发家大多靠的是经商卖些新奇的东西，比如胭脂香皂之类的，可阿萝对这些一窍不通，刺绣玻璃更是不懂。前世的她学的法律，难道她要装世外高人跑到皇帝面前帮助他建设法制社会？
　　阿萝想了许多但都如同乱麻一般，理不出清晰的头绪。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制度便不知道如何下手，且不说能不能成功经商，她是打定主意要养好何文的，如果这个世界重农抑商，何文日后好了如果科举的话，她经商可能会影响到他。
　　阿萝前世是在农家长大的，务农也懂不少，可是家乡种植的大多是药材，诸如黄芪党参，或者花生胡麻豆子等榨油的原料。阿萝这几日并没有看到这些作物，大家种的主要是土豆麦子和玉米，家中不吃白面也可能是全部上交了，玉米和土豆好种植，不挑环境，倒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主要种这些。
　　既然理不出头绪也没必要继续纠结，如果能去镇子上看看了解了解倒也不错，阿萝打定主意便向何文问道
　　“相公咱们家离镇子远么”
　　何文放下书道“步行的话需要两个时辰，如果牛车的话一个时辰便到了”
　　“那镇子里什么时候逢集？”
　　“通常二、五、八逢集，娘子是要去买东西么”
　　“不是，我就是想逛一逛看看热闹”
　　“可是，娘子，那为什么不去县里，县里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而且镇子里没多少人住，没热闹”
　　“······”
　　晚上何大娘他们在天黑前回来了，阿萝坐在灶旁的干草堆上看何王氏教大丫做饭，大丫十三岁了，马上要说亲，现在空闲的时候学着做饭做衣。
　　正房内何大娘还有何家的几个兄弟都紧锁着眉头，今日下田他们碰到了村里的王木匠，何武早前跟着王木匠学过一段时间，后来何文念书，何武便没继续学下去。今日王木匠过来是想让何勇继续做他的学徒，王木匠接了给邻县周大户做家具的活，虽是邻县，但走起来也要一天，活多且量大，现在的学徒太小，力气也不大，所以王木匠便想到了何武。
　　“娘，大哥，王木匠那活至少要两个月，学徒也不给工钱，咱家又是农忙的时候，我说我就不去了，白去给人干活”何勇从小干活倒是长得十分结实，说话也直接
　　何勇在何老汉死后便扛起这个家，长久的操劳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少的印记，正是如此也显得何勇看起来沉稳可靠
　　“当年因为老三要读书你才没有学下去，现在也没有出师，也接不了木匠的活，要是这次去一趟回来王木匠能让你出师倒也好”
　　“王木匠本就是这几个县城不多的木匠，藏手艺比藏银子都藏的严，让我出师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早前也并不是老三要读书，王木匠一直不肯教我这才回家的”
　　“手艺人大多如此，如今老三不读书了，你要是能学成木匠对家里也有好处”
　　“可白去干两个月也未必能出师，况且老三出门也需要我背，我去了谁照顾老三”
　　“老三也娶了媳妇，自然他媳妇照顾他，你这么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爹当初就是给人干活死的，那么远，又是大户人家，我不想去”何武偏过头说。
　　何勇听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内沉默了下来，此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二哥还是去吧”
　　屋子里的人都看向炕上靠在墙边的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