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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蜉蝣 ...

  •   洛神赋 翩若惊鸿

      -

      洛神仙逝了。

      待消息传到神界,已是三日之后。

      一众神君皆扼腕叹息,无论是生前交好还是仅有一面之缘,不无感慨“天道术规,命定轮回”,末了,长叹一声,而后拂袖离去,半分尘不留。

      彼时的司命府君被贬三十三重天,听得此事,只淡淡道:“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目光游移到手中的琉璃盏,薄唇轻抿,眼睫下掠,扫下一片阴影,凤眸微敛,眼角泛着异样的薄红,神情却无丝毫波澜。

      半晌,他将杯盏中的清酒一饮而尽,残液顺着下颔线流入衣襟,又自嘲般笑了。

      他喃喃道:“他走了啊……”

      “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呢?自三百年前,洛……抹去‘魂劫录’之神铭,便再与我、与神界,无分毫瓜葛……”

      -

      洛城主街,上元节。

      又是一年元夕时,花灯月下桥头,灯火点点朱楼,远处边陲天幕消散了点点云霞,金粉流转漂浮,碎光交融间化作漫天星河。

      珑华街一扫往日冷清,大大小小的巷口拐角挂满花灯,小摊商贩呼来喝去招呼买卖,往来行人跳灯驻足,谈笑生风。

      夜色阑珊,华灯初上。护城河桥次第落下盏盏花灯,粼粼河水泛起月华散落的涟漪,晚潮暗涌,淌过河岸的火光,悄然将灯火引聚于天际,隔断了相接的水与月,流下一尾尾琉璃清辉。

      清辉一直绵延到流水尽头,融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戌时三刻。

      陇月关守军末次更值。

      一行护城军绕过关口走上瞭望台,个个披甲执锐却形容倦怠,

      -

      翩若惊鸿

      -

      花界――

      夜色阑珊,点点星河缀于如墨天幕,皎皎月光倾泻如瀑,霜降时序花篱菊悄然盛开,氤氲在朦胧仙雾之下。

      芳泽结界高悬在神宫之巅,飘渺月华为其覆上了几分清冷。

      “红红,别挖了……”

      “……不行,我好像……快挖到了……”

      花界入口处,芳泽结界灵气充沛,花神古木参天而立,翠蔓摇缀流转着微光。

      “呼……”花树下,少年衣衫凌乱,腰缠古树蔓络,拍了拍满是泥土草屑的手,气喘吁吁,“沧沧,看,我挖好了。”

      “不可能!”一道尖细绵软的声音从树上落下,随即蹿出一条通身火红尾尖点雪的松鼠,“花界的芳泽结界……那、那可拢括自神宫方圆万里之地!又怎会……被你找到边界?”

      “沧沧”跳到扶孤鸿的左肩,自然是不相信这个凡人的鬼话。

      “谁说我要破结界了?未经他人允许擅闯神宫是不对的,”扶孤鸿一把揪住沧沧雪白蓬松的尾尖,语气轻佻而得意,“扶雪,看我给你变个好戏。”

      “不许这样叫我!”“扶雪”是沧沧的本名。

      扶孤鸿轻笑一声,解下了松鼠脖颈上的红线,随即一串银铃落于掌心。

      铃音轻响,仙雾缭绕变幻,篱菊簌簌飘落,生灵万物仿佛都应和于这一声清铃。

      扶孤鸿定定看着脚边——那个足足有一丈深的大坑,又用凌乱的衣袖随意的擦了擦前额沁出的汗水,“出来吧……”

      半晌,万籁俱寂。

      天地间是如此沉默,万物生灵又为何沉寂。

      “没反应?”扶孤鸿狐疑的拍拍铃铛,“坏了?”

      沧沧:“……”

      说好的戏法呢……

      扶孤鸿:“……”

      “好了!”

      -

      翩若惊鸿

      -

      神农历九方三十六年,霜降。

      洛神宫正殿——

      二十四时序花仙主稀稀拉拉地跪了一片,无一不悲恸地注视着殿前――藤萝轻幔下琉璃通透的光华。

      如玉的美人躺在花榻上,体态纤瘦,气若游丝,身着绸纱被金色的微光笼罩,叫人看不出脸色。

      “丹颜……”一道清冷而宛如游丝的声音落下,为首的花序仙主应声而出。

      “洛神……”丹颜早已哽咽不能语,“二十四时序花仙主牡丹,谨听花神号令……”

      “还有见雪……”

      话音未落,又一仙主上前,“尊主……”说罢,翩然跪下。

      “二十四时序花仙主寒梅,谨听尊主令……”

      “二十四时序花仙主海棠,谨听尊主令……”

      “仙主迎春……”

      “仙主桃夭……”

      “仙主菏泽……”

      “仙主篱菊……”

      “……”

      一众仙主齐齐叩首,尊听洛神的最后一道神令。

      久之,喑哑的语调落字有声,于洛神宫中盘桓回荡,余音不绝。

      微风轻拂罗帐,吹散了淡色的光华,化作点点金粉,在这神宫中弥散,直到微光失色,飘然殆尽。

      洛神仙逝了。

      洛神殿闭门三日,偌大的神宫显得分外冷清。

      唯有六界黯然失色的时序花竟相凋零,无声地祭奠着神界第一百零七位花神的离去。

      花界众仙主料理完洛神后事,深觉群芳无首。

      花事更迭,四时交替,星移斗转,沉寂过往在岁月的消磨之下化作飞烟,一同湮灭在遥遥银河里,星辉流转不息。

      天道有序,命定轮回,等待下一任花神降临。

      -

      有诗洛神云者:“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流风之回雪,灼若芙蕖出绿波,皎若太阳升朝霞。”

      六界众人听得这番措辞,未见神姿的只道不信,幸而一见却又不敢信。

      只因这位如玉的美人,是位真真切切的男子。

      -

      神界三十三重天——

      “什么?”

      蘅芜仙尊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惊呼,随即

      -

      翩若惊鸿

      -

      神界七十二重天——

      “你说你爱我?”刑台上的人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怔愣许久,血迹干涸的嘴角颤了颤,咯咯的笑了起来。

      若不是他的声音嘶哑而凄切,怕是会让人觉得听了个鬼见活的笑话。

      “你说……你爱‘我’……那你……到底爱的是……哪、个、‘我’?”

      “是那个……九万年前情深命薄的花神洛?”

      “还是那三万年前……被你亲手压在洛神山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破道士?”

      “或者……是那个纤尘不染心高气傲的……九重天上仙?”

      “都不是?”

      “难不成……你爱的是现在这个……七十二重天的魔头?”

      “你不该来这里……”

      -

      三千明灯,相思花满城

      天界——

      自打神界那位仙逝之后,天界的气象竟然没了管束。算起来如今正值霜降节气,可云雾中氤氲的热气竟然让那满池清荷都开了花。

      偌大的莲池环绕着长行宫,雕梁画栋的南天门立在天池尽头。

      长行宫内。

      微风吹动清荷,夹杂着几缕飘逸的清香,弥散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

      精雕细刻的长阶之上,天帝身着一袭鎏金龙袍,翻看书案上六界呈来的文书。

      据“六界秘闻录”所说,天帝陛下已逾九千岁,可风姿依旧半分不减,前些日子才收了几位年华正好的娘娘,夜夜笙歌颠鸾倒凤。

      确实不假。

      龙椅上坐着的那人气定神闲,挺拔的鼻梁和眉骨,三分俊俏,七分薄凉。

      连着这人说出来的话也是极冰冷的。

      “天帝陛下,蘅芜娘娘临产至极,小尊主就要出世了。”一名长行宫婢向那位正在批折子的天帝禀告。

      “嗯,下去吧。”天帝头也不抬,像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过,也确实,无关紧要。

      “天帝陛下您不过去看一下娘娘吗?”宫婢用几近恳求的语气说道,“您已经很久都没有……”

      “够了!”天帝放下折子,语气微怒。

      “娘娘她真的很想您……”

      “够了!”

      “可是……”

      “下去!”那宫婢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天帝这样地不悦,便不得不依言退下了。

      ﹉

      待那宫婢走后,帝尊又重新打开了折子,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心烦气躁,便又将折子放下,走向了外面的勾栏。

      看着这长行宫下满池的清莲,不知怎的,竟想起那名宫婢的话……

      呵呵……

      小尊主……吗?

      “是我不配。”

      天帝长叹一声。

      蘅芜是她的妻,可这情分终究是偷来的,得了她的心,却成全不了自己。

      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须臾,帝尊受不住这燥热的天气,径直下了勾栏,出了长行宫……

      ——

      ﹉

      若要说帝尊对蘅芜,那便只有一个字,“怨”。

      若要说蘅芜对帝尊,那也只有一个字,“慕”。

      这二人,若说无情也有情,若说有情却不似情……

      四海八荒都知道,蘅芜对天帝一往情深,放弃了人鱼族的身份,嫁入天界,六界花事是她隆重的嫁装。

      四海八荒也知道,天帝生性冷漠,不近人情,蘅芜一颗真心错付。

      可是又有谁知道,天帝才是用情至深。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话本子上将天帝与蘅芜的爱情写得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对不起。”

      一声轻叹,两份情愁。

      谁在为谁道这歉。

      谁又为谁碎了心。

      ﹉

      惊鸿殿——

      一女子虚弱地躺在软榻上,那模样像是在假寐,又像是真的睡着了。

      现在正值天界夏季,虽说不似人间那般酷暑难耐,却也好不到哪去。

      丝丝细汗从她额上冒出,脸色极差。高高隆起的肚子昭示着这月份已足,只是不知……

      那名宫婢走了进来,见自家娘娘已经睡下了,便将脚步又放轻了几分。

      小宫婢看着自家娘娘苍白的脸色,心里越发心疼了。可是自己再心疼,又有什么用呢?

      娘娘本就不受宠,自从那件事以后,帝尊就开始厌恶娘娘,甚至可以说是恨了。

      娘娘以为帝尊性子本就冷淡,可后来才知晓,帝尊一直就记恨着娘娘。

      娘娘怀了小尊主十月近满,去年受了风寒直到现在都没好,帝尊硬是一次都没来看过。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丈夫,就算他是帝尊也不能。娘娘好歹也是人鱼族独女,难道还比不上她鸟族弃女吗?

      娘娘真是受尽了委屈却不肯说,要是族王知道,准会生气,他老人家虽是打不过帝尊,但会保护好娘娘,绝不会让娘娘受这么多苦,唉……

      ﹉

      “秋落。”一道宛如游丝的声音将秋落拉回了现实,她连忙端了熬好的药,伏在软榻前,将药递了过去,“娘娘,奴婢在呢。”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缓缓推开了那巨苦的黑色汤药,她转过头,眼中流转着期盼,“帝尊……”

      秋落摇了摇头,又重新端起了那碗药,“娘娘,没什么的,您先把药喝了,身子要紧呀……再说,小尊主马上就……”

      “娘娘……”看着自家娘娘将头转了过去,不想便知,肯定又在悄悄流泪了。娘娘总是这样,爱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他还是那样吗……”这话既像发问,又像自嘲。

      “娘娘……”秋落倒是想劝劝她,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先下去吧……”

      “那您记得喝药,奴婢先下去了。”说着,秋落将药碗放到桌上,轻轻地走出去了。

      ﹉

      所谓的蘅芜娘娘还是那样躺着,只是不知何时,枕头已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他不会来的。”

      阿辞,你果真做到了……

      永远不再见我……

      你当真那样恨我吗……也许你确实误会我了……

      ……快一年了……虽然我有愧,可那件事,真的不是我……

      可惜呀……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做什么都无可救赎了……

      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可我真的好想再见到你啊……

      阿辞……对不起……

      ﹉

      “咳咳……咳咳咳……秋……秋落……”蘅芜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站在门口的秋落本就怕她出事,听了这动静,连忙跑了进来,却看自家娘娘用巾帕捂着嘴,指缝中有鲜血溢出。

      “娘娘——”

      秋落几乎是扑了上去,可又怕伤了自家娘娘,只得跪在旁边,泪流满面。

      “秋落……我……”蘅芜硬要撑着起来,却又虚弱地躺下了,只把手放在肚子上,“我……”

      秋落见娘娘这副模样,知道她准是要生了,“娘娘,您先坚持一会儿,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请产婆!”话落,连忙退了出去。

      ﹉

      “咳咳……”

      蘅芜翻身过来,额上的汗越积越多,她在极度忍耐着,身体下部传来的疼痛。

      “阿辞……”

      “婆婆,您快点,我家娘娘快撑不住了,快。”秋落一边小跑,一边催促着那位看着有些年纪的产婆,那产婆也是摇晃着身子,努力跟上前面的秋落。

      “娘娘——”秋落一看屋里这样子,吓得脸色惨白,只见自家娘娘不知何时已摔到了地上,几近昏迷,好看的峨眉这时皱成一团,斗大的汗珠顺着碎发淌下,轻薄的白色纱衣,早已被身下的血染红一大片……

      秋落慌了神,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是伏在娘娘身上哭。可那产婆虽说不怎么样,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出奇的镇静,命身后两个小丫鬟,一个拉开秋落,另一个和自己一起把蘅芜抬到床上去。

      “啊——”蘅芜终是被疼醒了,也对,任谁都受不了生产的痛苦。

      “——呃……啊——”

      一声又一声,凄惨的痛嚎,仿佛刺穿了那无尽的黑暗……

      ……

      ……

      “哇……哇……”小孩一声轻脆的啼哭,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该来的没来,该走的却已经走了。。

      蘅芜心知,对这个世界已再无挂念。

      帝尊不思,却也除不尽这牵牵念念。

      辗转无依,只记——

      三千明灯,相思花满城。

      -

      姻缘府——

      “月下仙倌,”天帝曳着一袭龙袍,端起玉酿喝了一口,“吾有事相求。”

      “哎呀,”月仙轻呼,“陛下有事直说,小仙倌定当尽心竭力”

      “蘅芜临产。”

      “我知道,”月仙拈了一颗葡萄,“你不高兴?”

      “你……”

      “叫小叔!”月仙佯怒,“整天没大没小!”

      “小叔,”天帝放下架子,叹了口气。

      “我有愧。”

      月仙被天帝这突如其来的顺从手足无措。

      要知道,他这位天帝侄子,可是这四海八荒最倔的,哪会为什么事低声下气。

      “辞之。”辞之是天帝的表字。

      “他不会怪你的。”

      月仙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中凝出一根红线,“下辈子的姻缘,替你定好了。”

      金光忽闪,红线交缠。

      天帝看着没入手腕的红线,“她会怪我的。”

      “三分姻缘靠注定,剩下七分都是情。”

      月仙说着拿起腰上的酒壶,灌了一口,“苦情人啊……”

      “难搞哦。”

      琼华街,花梨园——

      “天地终有情,万物皆相随,小女本为笼中鸟,朝思暮想家中郎,怎料此生轮回覆,昼夜只望君安好,夜湿枕边相思谣,君可知,痴心一片,焉曾想,孤注一掷,踏破红尘思何处?且待鸣声恰恰和……”

      “好!好……”台上戏子入幕,座下掌声便如雷鸣一般。

      “苦情人啊,生不能相伴,死亦长相别。有趣,甚是有趣!”朱颜月红整理好衣衫,从别人的桌上站起,便顺手拈了一颗花生,抛进嘴里,摇着扇子刚准备走出花梨园,却被一阵刺耳的声音留住。

      “大胆小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人财物,还不速速交出来!”

      一个壮汉的身影从身后传来,接着那人直接走到她面前拎着朱颜月红的衣颌说:“蛮贼哪里逃!”她还来不及看清他的样貌,便飞来一只拳头,女子连忙用姻呈扇打下,他吃痛松开了手,却用恶狠狠的眼睛瞪着他。

      朱颜月红上前抱拳行礼,向他问道:“这位大哥,不知小女……咳……小生何时拿了你的东西?”

      她语气陡然升高,引来在场的人们纷纷围观。

      “你进来时就坐在我桌子上,离我最近,可我刚刚却发现钱袋不见了,你说,这还能是谁干的?”

      那位壮汉见了她这身打扮,似是觉得是一个有钱之人,又向周围的人叫骂,“你还不认账是吗?来来来,大家都看看,现在的有钱人都成了这般模样,偷我弱小农民的钱啊!”说着便嫌恶地哭诉了起来。

      这……

      现在的骗子骗术都这么不高明吗?

      脑子八成有病。

      “滚。”

      朱颜月红看傻子一样看那人一眼,再说话时语气已经没有半分寸尊敬。

      他不仅讹我钱,还骂我人,真是受不了!

      不过这个地方也不能多待,朱颜月红刚抬脚要走,那个人却变本加厉——

      “哎,你现在可不能走,还钱!”壮汉又拦住了朱颜月红的去路。

      “对,让他还钱!”

      “这青天白日的就敢抢人钱吗?还有没有王法啦?”

      “快还钱!”

      周围群众议论纷纷,都将矛头指向朱颜月红一人。

      怎么觉得今天这台戏有点儿问题?

      朱颜月红忽然又想起戏子在台上都打量她。

      难不成……

      唉,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不愿给自己添麻烦,便转身问他多少钱。

      谁成想这人竟狮子大开口,出口便要十两银子,我去你大爷的!

      十两银子都够本小姐……不……本大爷吃一个月了好吗?

      得,怪这人运气好,今天要不是有急事,不能耽搁,要是放在以往,朱颜月红定会揍他个狗血淋头。

      朱颜月红刚在思忖,从袖口摸出十两银子准备给他。

      “朱颜大人来啦!”门口有人小声喝道。

      朱颜月红刚转身,就有人把她的耳朵拎起来训斥:“朱颜月红!小女儿家天天就知道听戏,课业学完了没有!”

      不好,爹爹大人来了。

      朱颜月红稍微用力挣脱了爹爹的手,正想着,这不是一个脱身的好时机嘛。

      于是委屈巴巴地对爹爹诉苦,“爹爹,我也不想啊。都怪这个人。他污蔑我说我偷他的钱,我根本没有嘛,爹爹。”

      她拽拽爹爹的衣袖,“爹爹~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啊……”一边向爹爹撒娇,一边向那人递去一个“你看着办吧”的眼神。

      “那个……原来是朱颜大人啊,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令爱,还请大人不要怪罪。”那壮汉见了我爹爹,脸变的那叫一个快呀,爹爹瞥了他一眼,而又嫌恶的说道:“哼,还不快滚!”

      “哦哦哦哦……小的这就走……”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惊诧了众人……

      -

      漂泊无依野鱼攻×坑蒙拐骗药师受

      -

      尚方溪归隐了,在深山老林里孤独地过着平淡无奇的田园生活。

      归隐前,他是令江湖众人闻风丧胆包治百病不见好转的倒卖假药坑蒙拐骗·真药师。

      但对于种地这方面实在没多少天分,以至于,“采菊东篱下,菊落栖寒鸦。”又或是“种豆南山下,草盛豆无花。”

      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放弃种菊花后,又灵光一闪突发奇想,用直钩串一条冬虫夏草钓鱼。

      还美其名曰:“愿者上钩。”

      不得不说这人运气有点好得过分。

      还真让他钓上来一条……人?!

      尚方溪没捡到这人之前,常年摆弄药草所以胳膊疼。

      捡到这人之后……

      “你他妈轻点!我腰……疼……”

      -

      “衍君,下雨了。”

      “嗯。”

      “笨蛋,记得带伞啊。”

      -

      遇见你,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秦衍君坐在办公桌前,喝了口已经凉透了的半杯枸杞茶,备完明天要用的课件,看着窗台上葱郁的绿植发呆。

      明天星期日。

      明天高一新生入校。

      明天他将见到执教生涯中的第九批学生。

      明天他将第一次成为南城一中高一三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明天……

      还有什么事?

      明天……他要回来了。

      雨滴落上绿叶,淅淅沥沥。

      下雨了啊。

      秦衍君收回思绪,忽觉肩膀上一沉。

      “衍君,走走走,吃晚饭去。”孔启文一放下教案就拿起桌上的水猛灌,“愁死我了,年级组竟然让我带高一。”

      “带高一还不好?”秦衍君轻笑一声,替孔启文整理好了乱码的教案,“省心省力,乐得清闲。”

      “那是你们主科老师的好事。”孔启文放下水杯,备份课件的功夫还不忘怼一旁坐着的“主科老师”,“像我这种卑微的副科老师,不仅要照顾好自己的班级,还要另外带三个班的化学。”

      “主科老师也难啊,”秦衍君闻言无奈,“我好像也要带两个班。”

      “唉……”

      “生活不易,小孔叹气。”

      “难搞哦。”

      孔启文拔下u盘,“年级组刚下任务,写教学规划什么的,传给你了。”

      ——

      先见之明·雨

      罗纪玮批完了学生的最后一份作业,起身关上了淋淋漓漓的窗子,“衍君,下雨了。”

      “嗯……我0.1秒之前就知道了。”

      秦衍君轻笑一声,“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唔……”罗纪玮转身倚在窗边,“我好像比你更有先见之明。”

      “可是你并没有带伞啊。”

      “但是我有你啊。”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和你一起是我先见之明……

      -

      [他的决绝,谁都意想不到……]

      1

      “啪——”

      应声又落下一道戒鞭。

      有人摆手示意停下。

      “我要去救他!”

      声音从下方传来,低沉,但铿锵有力。沙哑的嗓音就像摔碎的玻璃,紧紧揪着人们的心。

      男人伏在地上,双手被黑布条绑着背于身后,上衣成了碎片,背上早已皮开肉绽,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胳膊一淌而下。而他周身,血流成河……

      触目惊心的道道鞭痕无疑在叫嚣着疼痛,从侧腰,一直到肩膀,鲜红一片……

      嘴角的血成股涌出,直直砸在地板上,耳目可闻,极度忍耐之中,满脸被汗水模糊。

      “我……一定要……去……去救他……”地上的人将这句在今晚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又重复了一次。嘶哑的嗓音因满口鲜血而说得磕磕绊绊,语气却又坚定得不容置疑。

      几乎……义无反顾……

      “你……想找死吗?”姜孟承颤抖着再次提起粗重的戒鞭,扬了好几次却始终是下不去手,不忍心,只能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再打下去,怕真是要废了。

      “你……能不能……”

      “不能!”

      姜孟承想着再劝他最后一次,话还没有说完,却被那人一口回绝,只得把剩下的那三个字“服个软”咽回了肚子里。

      地上的“血人”好像被这句话给刺激了,用肩膀撑了一下地,缓缓抬头,再次跪好……

      “三十四,继续!”

      ——

      秋路言头也不回,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向那个他奔去……

      他们相互抱着,谁都没有说话,对方温热的气息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烟火里激起的尘埃,终将会落定,悄无声息……]

      他们的手彼此交握,十指相扣,就像从前一样……

      [他们的从前,也只能是从前了,谁都一样……]

      程洛知踩着金黄的落叶走去,泛起沙沙的声响,微风拂过发梢,轻声又起…

      [在那个明媚着万物的初秋,空气中氤氲着香甜的气息,弥久不散……]

      秋路言背着琴,又来到这里,一如既往,落下一地金黄的音符……

      [又有多少次,他循音追去,跌碎一地轻狂……]

      -

      栖落归梧

      序引 相思度

      阶沿断桥边

      相思度

      风卷云舒去

      辗转路

      夜话他山处

      红尘入 因果覆

      影拂妆结上

      几时休

      青灯古殿外

      何离愁

      落霞蒹葭畔

      隔相望 叹无缘

      只恨无处相思诉

      梧桐户 却踌躇

      但求窗下朱砂木

      风雪途 花千树

      犹落前生轮回复

      他追度 相思辱

      西山日暮薄

      曾几世

      莲池细雨中

      荷鱼漠

      梦回繁华辜

      恨相濡 牵承录

      朱楼亭台前

      纸伞落

      寒梅愁雪知

      相思拙

      岁月本无忧

      丝竹惰 浮生部

      怎料醉梦前尘著

      正邪殊 生死顾

      梦里灯火阑珊处

      蓦回首 千百度

      遥遥银河赴归途

      相思辱 终身误

      弹指一挥终成空

      可忘否 相思处

      相思寥寥相思度

      花相死 君随骛

      不归路

      他牵负

      相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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