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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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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雪正迟疑天仇的出现,童战听说她已怀了孩子,心中原来的一点点希望也化为乌有,他沉重的转身而行;童博和天雪听天仇说起豆豆被童心抓走一事,连忙追问究竟。
四人回到庄子里,想法救豆豆。
刚进大厅,正遇见豆豆和尹仲、童心、隐修。
见到豆豆无恙,童博大喜。他走近,问道:“豆豆,你没事了?”
豆豆从他眼中看到关怀,忙道:“童大哥,我没事,真的没事……”
天仇和尹仲一照面,立刻心知不妙。尹仲看着天仇,眼神凌厉,又看了看隐修,道:“你都打听到市井传闻的老神仙了?”天仇含糊一声。尹仲又道:“他真的见过一个又矮又胖,还满脸麻子的人买药?”天仇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尹仇沉声道:“那可真不巧了!你万没想到市井传闻的老神仙就是他吧?!”
说时看着隐修。隐修走到天仇面前问道:“原来是你这小子说我见过这么一个人?我几时见过这样的人来着?”
天仇心中暗惊,暗自叫苦。童博见势不对,忙拉着天仇道:“你不是还有要事办理么?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天仇和他疾步出厅,听见身后尹仲大声道:“童心,将他抓回来!”
童心应了一声,已经追了上来。童战跟着追了上去,天雪却拉着童博,不住使眼色,怕他一出手被尹仲发现玄隐针已解之事。豆豆和尹仲也追了出去。
天仇步法极快,转眼已经到了庄外。
童心却也不慢,虽然后来出庄,却紧紧相跟。天仇返身怒道:“你真要做尹仲的走狗么?”童心不答,双掌却如风袭来。天仇闪身让开,哪知他连出杀招,几乎是生死相搏。二人在庄外林间恶斗起来。
论武功,童心出自水月洞天,生性单纯,学武自然别有进境;而尹天仇是尹家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颇有武学天赋,年纪虽然比童心小,却丝毫不见弱迹。二人这一恶斗,直斗得个难分胜负,难分难解。
童战自后追来,见二人斗得厉害,连忙叫道:“住手!童心,快住手!”他闪身进入二人搏击圈,左拦右挡,童心却毫不停手,反而一招接一招的下了杀手。尹天仇知他是童战三弟,下手之际总留了余地,这一来,处处受制,连连后退。童心斗得兴起,一掌将二哥童战击退,正中天仇前胸。天仇哇的一声狂喷鲜血,人如风筝一般坠落在地。童战欲要拦阻,哪里料到童心势在必得,已然飞身上前举掌击下。这在这危急时刻,林中突然闪出一人,蒙了面,全身黑衣,伸手将童心拦住。童战一怔,那黑衣人叫道:“快带他走!”童战这才醒悟,扶起天仇急忙离去。
童心和那黑衣人斗到一处,黑衣人出掌如风,功力极高,竟然将童心拦了下来。
这时,豆豆和尹仲也已追到。尹仲和豆豆同时注视着那黑衣人似曾相识的身影,心中各有所思。豆豆脱口而出:“那不是——”突然住口不言。尹仲接口问道:“是谁?”豆豆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哪里认识?”
见他们赶到,黑衣人飞身欲逃。
尹仲叫道:“童心,不要放过他!”童心应了一声,追着黑衣人不放。
豆豆也急了,跳脚叫道:“不要抓他,不要抓他!”说时也追了上去。
尹仲胸前伤口未愈,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
豆豆追了一程,在一个悬崖前看见童心正往下探看,不由心中一惊,问道:“人呢?”
童心一指雾茫茫的崖下,豆豆只看一眼,几乎心胆欲裂,失声叫道:“你怎么能、能——?”再也无法说出半句话来。过了一会儿,她才抚住胸口,心道:“童大哥能在崖下救下我,当也不会有事,他不会有事……”
二人返回来找尹仲,尹仲听说黑衣人逃走,却也只淡淡一笑,道:“他们一个也逃不掉!童心,你赶快回御剑山庄……”在童心耳边低语数句,豆豆听不清楚,却知他们所语必为坏事,只苦无法听清,更加无法帮助到童博他们。
当下尹仲和豆豆回到龙泽山庄。童博和天雪正要起轿回府,尹仲突然抓住童博的手腕,童博低声叫了出声。豆豆抢上去拉开了童博,叫道:“童大哥,你怎么样?”尹天雪也扶住童博,不解的看着尹仲。豆豆看到她脸上对童博的无限关怀,手慢慢放下,退回到尹仲身边。
尹仲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见童博内息紊乱,想看看。”
天雪这才莞尔一笑道:“原来如此。二叔想必不知,童博早已中了玄隐针,现在还无法运功呢。”尹仲哦了一声,点头笑道:“有此事?你们放心,将来也许有什么机缘也说不定。”
天雪进入轿子,对豆豆笑道:“豆豆姑娘也和我们一起走吗?”
豆豆正有此意,想和他们说说话,童博却断口截道:“豆豆既然是和二叔来的,就和二叔一道走吧。”
豆豆想不到他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一时怔了。
直到不见了天雪和童博的轿队,尹仲才道:“他这样绝情,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豆豆怒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说罢抢先而行。
童战扶着天仇,道:“为什么要回这里啊。”
原来天仇身受重伤,却坚持要回御剑山庄。他担心舅爷李用遭受尹仲毒手,想通知他离开山庄。二人翻墙越瓦,来到李用别院。院子里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天仇挣扎着走到茶厅里,看见李用正伏在桌上,一动未动。天仇大吃一惊,急忙走上去查看,才发觉他已无呼吸,心中的悲愤之情无以言表。这多年来,舅爷一直是他惟一的亲人,二人相依为命,实有父子之情,如今舅爷一死,他几乎不敢相信。童战惊道:“天仇,这事不对,我们快走。”
话刚落音,屏风后突然有人出掌,天仇回身欲避,已是不及,那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前胸。他但觉全身一震,内腑皆碎,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也笔直的向后摔了出去。童战看见暗袭之人竟然是童心,心中的愤怒愈甚,大声呼喝,和童心打了起来。
天仇模糊中看见童氏兄弟相斗,想说话,却一口气难以提上来。这一瞬间,他只想到了那个身穿兰衣的女子——珠儿。他要回到她身边,即使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他已经无法走路了,也不知她是否还在等等自己。
他躺在那里,口里的血不断流出,胸口疼痛欲裂。
人影一闪,是豆豆闯了进来。她先是俯身看了看天仇的伤势,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打斗的童战二人,心中也是叹惜不已。童战眼看挡不住童心,急切之下一掌甩在童心脸上。童心脸上吃痛,立时跳开,哭道:“二哥,你打我?”
从小到大,童战还真未打过他耳光。童战痛心的看着地下流血不止的尹天仇,恨道:“我还要打你!你居然敢杀人,你敢杀人!”
豆豆见他气得全身发抖,便抢上前道:“快带他走。”
童战担心道:“你小心些!”
豆豆点点头,对童心道:“我这是替你大哥教训你,你听完杀了我也行……”童心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只喃喃道:“大哥不疼我,二哥也打我……”说完发疯也似的飞奔出去。
童战将天仇放在韩宅曲廊亭子里,这里曾经是天仇和珠儿谈心的地方。可如今,天仇连一步也走不动了,他只是靠在壁柱上,不住喘着气,生怕再也见不着她。
珠儿正给父亲端药,童战轻轻入房,低声道:“天仇在等你……”他实在说不出下面的话来,眼中几乎要滴出泪来。
珠儿喜道:“他在哪儿?”
童战颤着手指了指曲廊亭子。
珠儿放下药碗,飞快的出了房,远远看见天仇正靠在亭柱边呢。
他回来了!他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她的心也要飞翔起来,为了这仿佛久违的见面。
亭子边的湖水还是那么清澈,垂柳的影子印入湖心,显得那么优美。天仇看见珠儿正向自己奔来,说不出的高兴,说不出的激动。因为他曾经对她说过要她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而她也曾经说过,一定会等他的。
他总算没负诺言,可以临死再见她一面。
他强自吞下鲜血,镇定神情。
珠儿扑了上来,拉住他的手,坐在他旁边,喜道:“天仇,你终于回来了!”
远远看着的童战眼睛突然潮湿了,他不敢再看,也不忍心再看,生怕听到那个可怜的女孩子的悲伤的哭声。
天仇暗自凝神,将早已取下的玉坠交到珠儿手上,笑道:“我回来了,珠儿!我再也不离开你了——”珠儿举起手来,看着红玉,笑道:“是——”但她的“是”还未落音,天仇仰天就是一口血,顿时空中血气迷漫,腥气逼人。他随即倒在柱边,脸色惨白。
珠儿惊得要哭,只是抓住他的手连连道:“天仇,你怎么了?”
天仇却再也无法笑着回答她了,他扑在了她肩头,停住了呼吸。
风中,传来少女无尽的伤心,要将所有人的心也撕碎;而少年,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知道在那个世界,他可曾记得有这样一个少女,为了他的逝去而心碎?
风,还是不断吹着,却吹不去少女的伤心。她已经无泪,只因泪尽;她也已经无心,只因心随他去。她一遍遍擦着少年身上的血迹,尽管那血迹已经擦不掉。她换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只想让他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间,不要带走任何烦恼,仇恨。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的心几乎麻木了,连她自己也会惊奇自己坚强。好奇怪啊,天仇死了,可她再也未流一滴泪,即使伤心到嗓子嘶哑,却仍然无泪。
树叶沙沙,仿佛也在为这早逝的少年惋惜。可他们的邂逅,还仿佛就在昨天。她记起来了,他们初次见面时,他是那样的羞涩,却又有些大胆,敢抓住自己手;她在街上遇到了正有逛街的他,惊慌失措的接过她送的糖葫芦,是怎样的后退,竟然踩到了路人的脚,引起她连串的笑声;当狗儿从他床角翻出已经引来不少蚂蚁的糖葫芦时,他的脸又是怎样的通红……原来,他并不曾离去;原来,有很多的事情,已经深深的刻在彼此心里;即使没有走过最美丽的人生,他们已经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个自己……这本已足够,她不能再奢求过多。
她疲累极了,想立刻倒在床上睡去,也许梦中还会有天仇的笑容;但她舍不得离开他,她要在最后的时刻里守护着他。当她端着又一盆水来到亭子里时,发现天仇竟然不见了。他消失了,消失得如此离奇。
珠儿四处张望,夜色茫茫,哪里还有其他的人呀?
她却也不以为意,淡然的放下水盆,身后童战道:“珠儿,你还好么?”
珠儿一指原来天仇坐的地方,道:“天仇不见了。”
童战大惊,道:“怎么会?——”
珠儿却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步入院子里去。身后的树叶们在风中响得更厉害了,大概风雨要来临,他们先有了预兆?然而她是不会惧怕这样的风雨的了,因为,她知道,即使他们相隔两世,他们的心还是在一起;他总也会在她身边,“我死后,也会守在你身边。”对了,他就是这样说的,她很相信他能做到。
他们将永不分离,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