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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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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博带着豆豆回到韩家,豆豆换了衣衫,神情寞然。童博和她坐在院中三角亭子里,慢慢擦拭着她手上的伤痕,心中的痛楚和疼惜一阵阵地涌来,他的脸色渐渐青了,阴沉而无语。
豆豆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生气,有些害怕,轻声道:“对不起?”童博道:“为了什么?”豆豆道:“如果我知道童心那么喜欢血蟒,一定不会让他看到血蟒死了。”
童博一下子放开她的手,道:“够了,够了!”
“什么?”豆豆心中一震。
“过去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够了!”童博道。
豆豆怔了怔,盯着他的眼睛,道:“为什么?”
童博淡然道:“我想,感情本身也许就是一种包袱,一种负担。”
豆豆看着他,没有说话,半晌才咬着嘴唇,问道:“你是说,我是你的包袱,是你的负担吗?”童博身子微微一晃,摇头道:“不,我是指我自己。”豆豆疑问似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究竟要说什么,却隐隐觉得害怕,难过和伤心。她不再追问,眼中只是无尽的疑惑,不解与哀怨。她似乎在期待什么,又似乎在请求什么。童博几乎不敢正视她那双眼睛,只因那的眼睛中含满了对自己的深情,可自己却是回报不起,也要不起的。
认识他之前,她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快乐无比;认识他之后,她受了多少伤,过的又是些什么日子。这些并不是他想给她的;如果爱一个人却不能让她快乐幸福,这样的情感是爱吗?
“可我很快乐啊。”豆豆急了,“童大哥,你对我还象从前一样,我很开心。真的……”
童博道:“如果你这种快乐,代表的是你必须去为我冒险,代表的是我随时可能面对失去你的痛苦,我承受不起。”“所以……”他眼中流露出伤心。
“所以什么?”豆豆问道。
他背过身去,说道:“所以,让你过回过去的日子。”豆豆不禁立起身来。“让我自己去走我以后的路,也许对我们来说更好一些。”他接着说道。
他回过身来,道:“我想,我想……”
韩霸天走了过来,看见童博惊道:“童博,你……”见豆豆也在,立刻喜出望外,拉起她的手问长问短。可她象个呆子一样,只是注视着童博,眼中的哀伤如同利剑一般,穿透了她的心,也穿透了韩霸天和童博的心。韩霸天道:“童公子,你好象大喜没几天吧?光临寒舍似乎要带着新娘子才对。”童博点头道:“童博正要告辞。”他的目光在豆豆脸上停留了片刻,便转身而行。
豆豆追了几步,在他身后大声喊道:“你说的不对!你说的一点道理也没有!”
向来对于童博她都是顺从和喜欢,可此刻,她第一次这样愤怒地对童博说话。童博步子顿了顿。“你怕我去冒险,难道我就不怕你去冒险吗?”她大声道。童博走了几步,她的声音更大了:“什么叫过回从前的日子啊?我怎么可以啊?”
“以前是以前,可我现在,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了。喜欢上就会牵肠挂肚,喜欢上就会日夜思念,你能挖掉我的肠,我的肚,我的心吗?”她哭道。
童博止步。
“叫我回去,这我办不到,我也不要回去!”豆豆哭喊道。
童博心中大震,大踏步向前走去。
韩霸天道:“豆豆,姑娘家说这种话不丢人吗?”“爹爹给你找个更好的,更俊的,好不好?”豆豆怔怔地看着童博远去,却没有泪水。
童博走出韩家后园,刚进龙家旧宅,就看见了尹天仇。尹天仇身子一闪,便要逃走;童博几个飞身,已拦在他面前。天仇笑道:“童大哥好身手!”童博道:“小兄弟今天早上不辞而别,没想到却在这里巧遇。不知小兄弟为了何事出现在这座旧宅里?”天仇道:“我也想问童大哥同样的问题。”童博走近几步,道:“我送豆豆回来。”
尹天仇一喜,道:“豆豆没死?”他正为自己一时心软带豆豆入地底城害了她的性命而难过,听见她没死自是喜悦。童博也看出他正是那夜和豆豆在一起的蒙面人,心有疑惑。尹天仇道:“天仇一时心软,险些害了一条人命。”童博一怔,问道:“天仇,天地的天?和天奇天雪同辈。小兄弟也是尹家的人?”尹天仇道:“有点儿关系。”童博心念电转,见他虽然闪烁其词,却清秀正气,知他多有顾虑,也不多问,只道:“小兄弟既然不说,在下也不多问。只是在下劝小兄弟一句,那尹仲绝非善良之辈。”尹天仇傲然道:“天仇自会小心。”童博点头告辞。
尹天仇凝思片刻,才入龙家空屋见尹浩,告诉他地底城已毁一事。
尹浩听了,脸色微变。虽然对尹仲的言行不明,却知他建些秘地必然有重大用处,如今却毁,依尹仲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有所行动。然而一时之间对于尹仲的心思谁又能猜到?只是尹浩隐约可知此事一发定会牵涉到童氏一族,而首当其冲的便是童博童战兄弟了。至于其他,尹浩也无从猜测。童博已经和天雪成亲,是他的女婿,他自然而然地为童氏担心。
童战独自坐在栏杆下,想着尹天雪说的话“你真要我当着这么多人说吗”,她对自己忽冷忽热,令人费解。想得出神之际,隐修过来拖他去厨房帮龙婆准备饭菜。童心一脸伤心走了进来,泪水未干。他扑到童战肩上哭叫道:“大哥疼豆豆,豆豆跑了!”“大哥不疼童心……血蟒,血蟒死了……”他说得断断续续,童战只听见他后面那句,便道:“我知道。是我夹死的啊。”童心放开他,愣愣地看着他。
童战道:“那天我去地下城刚打开机关,血蟒就冲了上来。我只好关上机关,就把血蟒的头夹住了。”童心摇头道:“不,不!为什么大哥和你都要说是你们杀的血蟒……是豆豆……”童战惊道:“大哥也这么说的吗?”童心怒道:“不!不是!一定是豆豆……”他返身奔了出去。
童战连忙追出,却已不见童心踪影。
龙婆在厨房不见隐修找人来帮忙,心道:“找个人这么难吗?”她见庄子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想多做些菜;可多年来她也少有做饭菜,感到手忙脚乱,才要隐修叫个人来帮忙。她走出厨房,忽听见西厢房传来轻语之声。
这间房是龙氏夫妇旧屋,现也无人居住。有谁会在里面呢?龙婆轻步蹑足过去。
屋子里一人轻轻道:“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那是赵云。
另一人却是珠儿:“怎么找遍庄子也没看到吟龙剑?是不是不在这里啊?”
赵云微怒:“你只叫嚷什么?若是不愿意,就回去好了……”
龙婆心中一惊,暗自道:“她们姐妹竟然是为了吟龙而来,得告诉博儿才行。”也不进房揭穿二人,径自退回,去找童博。
赵云和珠儿曾托辞说寻找玉钗住入龙泽山庄,实是为了探寻吟龙剑的下落。可这几日,二人私自寻找,却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珠儿随手打开一个长木匣,叹道:“真如大海捞针一般难啊。”
这时,屋外有人道:“大哥,你真的喜欢了赵云?”
竟然是尹天雪的声音。屋内珠儿和赵云相视一惊。
尹天奇没作声。天雪道:“哥,我不喜欢她,她不适合你。”尹天奇还是无语。尹天雪道:“我只是提醒你……”
尹天奇道:“我不要你提醒!”他握住妹妹双肩,道:“天雪,我不知你为什么要嫁童博。但是我绝不会象你。我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你不要担心了。”说着便走。尹天雪只有跟了上去,心中叹息。
赵云听见尹天奇的话,嘴角却现出了笑容。珠儿看着她,笑道:“这位尹少庄主出身名门,年轻有为,又是世家子弟,真是符合云姐你的条件。”赵云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却不生气。只是在心中暗恨尹天雪对自己的轻视,决心和她见个真章。
尹天奇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尹天雪见兄长生气,只得作罢。
她回到廊下,望着院子里的树影在风中摇摆,一颗心也跟站摇摆不定。童博从东院过来,天雪没见童心跟随,不觉奇怪,一问之下才知其中曲折。当听到童博已和豆豆断情绝义,不免惋惜。童博叹道:“我是不是太残忍了?”想到身后豆豆的哭喊,他的心就要流血。尹天雪和他靠栏而坐,道:“地下城豆豆险些丧命,这让你害怕了;你不想再受失去豆豆的痛苦,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她温言相劝,童博感激地望着她,命运真是奇怪,他们相识之初几乎是针封敌对的,可如今,却成了最知心的朋友。
天雪笑道:“水月洞天是什么样的地方啊?”童博见她一脸期盼之情,她美丽的脸上是希望,幻想和坦然。“为什么你如此坦然无畏呢?”他不禁好奇。
尹天雪脸上飞云,笑了笑:“也许,我突然发现老天对我还是不错的。有一个爱我的爹,还有一个男人,说会等我,不管多久……”
童博也笑了:“这样的话除了童战,只怕别人是说不出口的。”
当然是童战,那样冲动直接,说要等她,一直到天荒地老,一直到天地灭绝。天雪满是惊奇的道:“童博,你深沉复杂,却是个无私的人;童战,就如一团火,燃着了自己也烧着了别人;而童心,好天真,可武功又那么高。你们依照自己的天性生活,却成长得那么好。水月洞天一定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童博不由笑道:“是,等你和童战在那里生活,便会发现它是世间最美的地方。”
尹天雪遥想着未来,笑意更浓。
两人正说得兴起,龙婆手捧一物,对童博道:“厨房有一大锅水,你来帮我一下。”
童博随她来到厨房,她将手上之物交到童博手中,道:“有人正找吟龙剑。”
童博一惊:“是这对短剑?”
龙婆将自己在西厢房听到的一一讲述给他听。童博道:“赵云是受人所托才来找吟龙剑的。”龙婆奇道:“何以见得?”童博道:“她们来过龙泽山庄多次,若有心找剑,早就行动了,何至今日?”他将短剑退给龙婆,道:“我和天雪要回水月洞天了,这剑不能带着。就仍埋在爹娘墓旁吧。”他要龙婆负责照顾童战童心,守着这龙泽山庄。
龙婆听说他要独自冒险,便也要相随。童博知她对龙家忠心耿耿,对自己更是爱护有加,但又怎忍再她为了自己陪上性命?龙婆见他一意孤行,面上凄凉,双手捧剑,转身便走。
童博见她神情有异,却见她一路疾行,直往龙家夫妇墓地而来。
龙婆肃立墓旁,对身后的童博喝道:“跪下!”
童博一怔,不敢违抗,屈膝跪拜在父母墓前。
龙婆道:“你的责任是照顾童战童心,为了他们,你可以舍弃性命;可我的责任是照顾你!”她说时泪水盈眶,也跪下泣道:“当年为了救得你一命,你的父母双双自尽;龙雁六岁起就在龙家了,龙家也从未当我是下人,只是在临死前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博儿。今日你若为了童氏而死,龙雁岂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主子啊?与其那样,不如以死谢罪!”说罢短剑出鞘,往颈项刺去。
童博手掌去格,龙婆手中双剑立时脱手而出,飞到半空。
只见双剑突然回旋,合二为一。龙婆和童博都是惊喜不已,接过长剑在手,童博仔细看着这当年祖先的佩剑,似乎可以想见龙腾的威风凛凛。他说道:“婆婆,当年龙腾祖先为了童氏一族不顾生死;我想,他也不会愿意见到今日的博儿逃避责任,置天下苍生不顾。”龙婆默然,良久方道:“是。我明白了。”便取过他手上吟龙剑,独自回去了。
这一幕却被暗中跟踪的赵云看得仔细。虽然隔得甚远,无法听清童博和龙婆的对话,却亲眼所见龙吟剑光芒万丈,也是惊异不已。她和珠儿此行龙泽山庄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找到龙吟剑的下落,当下让珠儿回家禀明父亲。
豆豆坐在灯下,黯然神伤。
童博日间所言,无异对他们的情感做了开诚布公的了断。
韩霸天端来饭菜,笑道:“吃饭了。”他将菜摆好,对豆豆道:“真香。小豆儿……”
豆豆微笑道:“我想我这辈子是完蛋了。”
韩霸天一震,嗔道:“胡说八道。小孩子家的,你才多大?你的人生还很长……”豆豆道:“这样才完蛋啊。如果我现在死了,就不会难过一生……”目中无泪,只因她的泪已流完。可是,心上的伤口,却一直疼痛。
分明知道一切正如童博所说的,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走到一起,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总是毫无保留地留给了他呢?
满桌的佳肴,不止豆豆难以下咽;童博,童战,同样如此。
当大家围桌落座,没有酒怎么行呢?童战和天奇对饮无言,一个为了天雪,一个为了赵云,却都是无法言喻的情感。童博呢,更有理由大醉一场。他那样伤害豆豆,比伤害他自己更难受百倍千倍。
童博喝着喝着,伏在桌上。天雪见他醉了,扶他回房。
回到房里的童博,却变了个人似的,眼睛雪亮。他穿好夜行衣,脸上贴好薄薄的面具,一切准备就绪。尹天雪有些担心,问道:“你喝了这么多酒,没事吗?”童博笑道:“从来没有此刻清醒。”他走到门口,天雪在身后颤声道:“童博,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活着回来!”
童博没有回答,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消失在夜里。
天雪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童博,这一夜仿佛比往常要长得多。他们的谋划第二步是引发尹仲旧伤,提前回水月洞天。尹仲的疗伤银池已毁,等于被破不死之身。一旦旧伤复发,便会急于寻找灵镜。除了尹仲,天下已经无人能解水月洞天冰封之困。
她坐卧不安。
夜更深了,天雪独自坐在屋子里,终于受不了无尽的害怕和苦候。她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深深地呼吸着冷湿的空气,心里觉得稍微宁静些。无月。她缩在院子中,感到一阵寒意。明明已是初夏,吹的应该也是东风吧。
东面房里传来童战的呻吟声,他已是醉得很了,正在房里吐得一塌糊涂。
尹天雪隔着薄薄的纱窗,可以看到他痛苦的伏在案上。也不知他喝了多少,但这个时候,即使一个人的酒量再好,若是伤了心,原是最易醉的。可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虽然醉了,人事不醒了,心里却还是有几分明白的。“只恨……不能把对你的相思……都一并吐掉……天雪……为什么……”屋内是童战的胡言乱语。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扶起自己,为自己擦拭着污迹,可眼睛,却是无力睁开。“天雪……是你么?……”他这样无力地问道。尹天雪一滴泪落在他脸上,俯视着他,说不出来的怜惜。“为什么……这样傻?……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心……”童战听到她断续的话语,但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睡着了。
尹天雪默默坐在榻前,注视着童战。他的头发乱了,白衣上也有了许多酒渍。可他的脸,总还是原来一样的英气逼人,仿佛要逼到骨子里一般的锐意。她望着,想起了他们初识的一切。那些可笑又温馨的日子,似乎就在昨日。他在她面前,总显得那样理直气壮,那样男子气,总是以自己的意愿为标准。可是,她就是喜欢上了这样霸气的童战。她喜欢他不顾一切抱起自己找隐修诊病;喜欢他一双火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喜欢他对自己的全心全意……如果上天垂怜,能让她和童博得胜而归,打败尹仲,她和童战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屋外,童博已经回来。他已经成功了。
可他此刻坐在阶下,毫无得意之色。看着天雪和童战,他除了羡慕,感动,还有祝福。他抬头望着夜空,没有一粒星子。就象他的烦乱的心吧。“豆豆……你在做什么……你还好吗……”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他和豆豆坠崖的夜晚。豆豆天真无邪的笑脸,以及郑重其事的承诺,她说,她会永远记着他,不会忘记他。那时,她还象个孩子一样对情感充满好奇和无知。那时,她对童博的爱,也只是单纯的。那时,他也曾以为自己能给予她最完整的爱情。可是,今夜,一天闪烁的星光全无影踪,留给他的是黑暗无边的天空。而他的身边,也不再有那个欢声笑语的豆豆,那是唯一一个会牵动他柔情的女子。也许她不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她更不是智慧博学的大家闺秀,她也没有一个少女应有的温柔文静。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她就是她,她就是那世间惟一能够打动童博心的女子。
她苦恼时,他也不能高兴;她快乐时,他也会喜悦。童博想起这些,脸上浮现出一种迷离的微笑。他在别人眼中是高贵,冷漠,骄傲的童博,可到了豆豆面前,他可以温柔,体贴,甚至略施小计便可以驳取她的欢笑。豆豆喜欢象小鹿一样伏在他胸前,喜欢用清澈的双眸注视着他,喜欢要他背。她的情绪走得永远比情感快得多,她的心思也永远比别人简单得多。有时连童博也会纳闷,自己是几多聪明深沉的一个人,可豆豆单纯幼稚,二人的性情全然相反,他怎么会喜欢她呢?而且,他从来也不曾责备过她的单纯冲动。
别人都只道他无私无畏,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也是自私的。他自私,嘴上虽说让豆豆离开自己,心里却舍不得她;他自私,明知豆豆对自己一心一意才肆无忌惮地伤她的心;他自私,只希望豆豆能够永远记着他。是的,他真是世间最自私的一个人!他怎么能够要求豆豆靠对他的思念过一生呢?在他的内心深处,为什么盼望豆豆一生所爱的仅是自己一人呢?“我不要回去!”他的耳边响起豆豆的哭喊。他的心跟着一阵剧痛。手指握紧,指尖几乎要刺破肉。
“豆豆……”童博在心里呐喊。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弃她不顾;他一定与她携手天涯。
想着她绝美的容颜,悲伤的双眸,童博悲从中来。偏偏夜深人静,更让人思绪万千,尤其不能平静。他曾经是童氏族长的继承人,必须有族长的见识和魄力,胸襟。他没有童战那样自由任性,他生来便是一个有着莫大使命的人。如同天雪所言,童博深沉复杂却无私,他无私地为了族人,兄弟可以连命都不要。可是,豆豆也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尹天雪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眼见东方渐白,室内烛光已灭。
她推门而出,发现童博坐在门口,惊道:“你回来了?”童博笑着点头。他仍着黑衣,竟然在屋子外面坐了一夜。
这时,对面房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童博和天雪都是一惊,那是赵云的声音。天雪拉着他,道:“你快回房换好衣服,我先过去看看。”
她赶到赵云屋时,尹天奇一脸愕然,衣衫不整地走出来。
惊叫声把龙婆和童战引了过来。
尹天雪往屋内一瞧,赵云正背向外面,垂泪不止。龙婆走了进去,她便靠在龙婆怀中哭出声来。尹天奇吱吱唔唔道:“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童战道:“你借酒发疯跑到人家姑娘房里,还说不知道?”尹天奇脸都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童博换好衣衫过来,童战见天雪入屋去,冷冷道:“也好,还算天奇也喜欢她。”便走到院子里,不想面对童博。童博一愣,童战又道:“总比有些人不喜欢也要强娶好得多吧。”他这话分明说的便是童博了。童博不禁笑了,道:“那倒是。”童战怒气陡起,道:“尤其是明明喜欢别人,却偏要娶个自己不爱,却是别人喜欢的要好得多吧?”童博倒是好涵养,居然还笑得出来:“我看你是昨晚喝多了,说的话把我都听糊涂了。”便不再搭理童战,自行离开。童战却不罢休,大声道:“我说的是天雪!”“为什么你不放手?”童博猛地回过身来,脸上再无笑意。他慢慢道:“我们已经成亲了!”
“为什么成亲?”童战逼近几步。
童博不答,童战拦住他,问道:“你们成亲,和童氏族人有关吗?和尹仲有关吗?”
童博道:“你想多了!成个亲哪有那么复杂?”
童战道:“我想起一事,尹庄主曾将天雪许配给我,尹仲气得拍桌而去。尹庄主死后,做主的便是尹仲,可他却答应你们的亲事。”
童博怒道:“尹仲的想法我不清楚!”
童战冷若冰霜地看了他一眼,道:“好,我自去问他。”
童博道:“童战!你到底想做什么?就为了一个尹天雪吗?你满脑子只想得到她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对童氏一族的责任?你有没有想过还被冰层覆盖的族人?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几时才能回家?想没想过?”童战顿时无言。童博冷冷看着他,道:“你别忘了,爹的遗言是要我离开水月洞天!你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吗?”“代表当大家再度回到水月洞天的时候,你就是童氏一族的继任族长!”“童战,你是族长!”童博的话就象一记重锤敲击在童战身上。童战怔然无言,看着童博甩袖而去。
尹天雪进屋,道:“赵姑娘你昨夜未喝酒不是?”赵云看了她一眼。她冷冷道:“那天雪倒是不解了,既然你未曾喝酒,按说有人进了屋子,还碰了你,你怎么会一点知觉也没有?可你大早才喊叫,倒象是故意让大家都知道什么似的。”
赵云气得全身发抖,眼里也要冒出火来。
龙婆道:“天雪,你怎么这样说话?”
尹天雪哼了一声,门外尹天奇已穿好衣衫。
赵云颤抖着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穿好鞋子。她脸色惨白,走出来道:“我赵云失身于前,受辱于后,只有一死心抗老天的不公!”话声一落,人已如箭般射出撞向门柱。尹天奇连忙拉着她,大声道:“我娶你!我会娶你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赵云也似呆住了。
尹天雪怔怔地看着哥哥。尹天奇又重复一句:“我会娶你的。”赵云泪如雨下,返身扑入他怀中。
尹天雪冷冷道:“我不知你费尽心思嫁入尹家究竟为何,但我要提醒你。他日若我发现有对不起我哥的地方,我决不轻饶!”说罢拂袖而去。
赵云听见她的话,心中恨意更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