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尹天雪刚送 ...

  •   尹天雪刚送童博进入秘道,手正扶在机关的花盆之上,童战突然出现在身后;她吓了一大跳。天色还很早,刚透着亮,童战看着她,她定了定了神,道:“你怎么来了?你来做什么?”便要推童战出房去。

      “大嫂!”这一句大嫂把两个人的心都震住了。天雪呆呆地看着童战。童战连忙放开她的手腕,道:“我只是来找大哥。大哥呢?我要和他说句话。”天雪这才松了口气,道:“他,他不在。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我会告诉他的。”童战道:“隐修要我告诉大哥,童心的保护层破了。”

      童心吸食血蟒的血后,心性大变,童博和隐修为了保护他不受尹仲的控制,联手施法用心灵隔离法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但这次尹天奇受了伤离家不归,住在了龙泽山庄。隐修看到他手臂处被人灌入了强劲的真气,便要童战把那真气逼出来。哪知这股真气竟然强大无比,童战的武功根本无法抵挡。恰好童心赶上,他是孩子心性,好胜心起,便要为天奇逼出真气。他的武功远胜童战,连番施力,将尹天奇臂内真气驱出体外,可他自身的心灵隔离罩却因此破裂。

      尹天雪似乎在想着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淡然应允将童战的话转达童博。童战心中虽知她已然是自己的大嫂,仍然无法坦然面对。见她神情古怪,微觉诧异,也不多问,就转身出门。他刚行至阶下院子里,尹天雪猛然自后追上,抱住了他。童战觉得身子也在这一刹那间僵硬了,直直地站着不敢稍动。半晌才问道:“大……天雪,你这样对大哥不太好吧?”他硬生生地将本已出口的“大嫂”吞了回来。尹天雪伏在他背上,哽咽道:“童战,你就让我抱着你,就一会儿……”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童战问道:“天雪,你怎么了?是大哥欺负你了?”尹天雪不说话,只是低声哭泣。童战不敢转身面向她,只是怔怔地站着。又过了一会儿,天雪止住了哭泣,道:“童战,你相信人有来生吗?”童战答道:“童氏一族都相信。”尹天雪又问道:“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会找到你。——你会象我认定你一样认定我吗?”童战只觉热血上涌,大声道:“不管今生或来生,除了你以外,童战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

      即使她已然是大哥的妻子,热情的童战还是止不住说出了这样话。他就是这样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尹天雪慢慢放开了他,退后两步。童战虽感心中有对她的依恋不舍和对自己情感无依的苦涩,却并不懊悔,反而隐隐地一阵又悲又喜,无法言喻。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步子沉重的出了院子。

      他也不知能走到哪里去,只是心头有些感慨万端,世间的人和物总是离奇地发展着,完全不能预料,就如同刚才天雪对他的那番话一样。她嫁了童博,却又对他说出那些话。童战在一处水边坐下,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发了呆。水波微起,眼前却出现了尹天雪的影子。她就象他的影子一样,无时不在,无处不在。这么早,又是新婚,童博却又不在;敢情是去找豆豆了?童战这么想着,突然心里一震:“不,一定出了什么事了?”不然天雪怎会对他说那样的话呢?那本来不是一个做嫂子的该说的啊。童战陡然吃惊了,返身就往尹家冲去。

      天雪的院子静悄悄地,阳光明媚,给院里的花树洒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那么安谧。天雪并不在房里,连丫环小光也不在。

      童战在房内走了几步,目光停在那花架上的花盆上。是的,他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这里,而且乍见自己很惊讶的样子。这里是通往地底城的一条秘道,童战很早以前便已知道。难道大哥那时便进地底城了?他灵光一闪,跟着便感到一阵害怕。对于地底城那条血蟒,童战可是见识过的。他再不迟疑,转动花盆,闪身进入了秘道。

      秘道内的石室静得吓人,微弱的水晶照得榻上空无一人,室内室外都没有童博的人影。

      童战出了石室,来到过道的尽头,进入地底城的洞口。

      洞口关闭,他心中着急,俯身敲击石板,大声疾呼:“大哥,大哥,你在下面吗?”可是他叫了几次,都没有听到童博的回应。静室中只是传来他的回音。他似乎听到下面有些奇怪的声音,痛苦,呻吟。但那石壁太厚,无法听得清晰。

      童战急忙寻找打开洞口的机关。龙婆曾经开动机关,帮助他和童博救了童心,可当时情势紧急,童战并没有仔细观察这洞口的机关设置。

      洞口不大,四壁都有油灯照明。童战在石壁上不断敲打,企求可以打到机关;没有,他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全身都要崩溃了,他害怕童博遇到了危险,而他却只能在一旁观望。他急得汗水不住流下,心也要跳出胸腔一般。无意中,他的手摸到了油灯的灯台,手上沾了满满的灰。他随手拍了拍,突然笑了。——因为他发现这些灯台之中,唯有一座是洁净的。这儿来的人只有龙婆,自然不会经常打扫。但是,如果她经常动过哪个地方,那里必然干净些。果然,童战轻轻转动灯台,灯台一动,洞口忽然发出响声。

      洞口开了!童战大喜,便要涌身下跳。可就在这时,听见一声巨吼,一条巨蟒从洞口窜出。童战不暇思索,抬腿便往那血蟒踢去,血蟒吃痛缩回。说时迟那快,童战身子后折,脚下不动,手已够着灯台,关上了洞口机关。

      他这下身手不仅快若闪电,姿势亦优美无匹。洞口石壁迅速关上,哪知那被踢中的血蟒竟又飞了上来。童战动作虽快,血蟒却也不慢,就在洞口要闭之际,巨大的蛇头已伸出洞口。童战大惊,飞身后跃。血蟒被夹住,痛得直嚎叫,一截身子不断乱动,身上甩下了许多蟾蜍来。一只蟾蜍掉落在童战脚边,浑身是血。童战这才发现这血蟒已经满身叮了蟾蜍,蟾蜍样子可怖,叫声虚弱。他从未见过这样恐怖血惺,几欲作呕。血蟒既被卡住,这一卡又巧妙之极,就在七寸的位置上。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血蟒虽猛,却也不能动弹。而蟾蜍本是蛇类天敌,又都有毒,渐渐地,血蟒口中发出了悲鸣。童战明知血蟒是尹仲所养怪兽,甚通人性,受尹仲驱使,此刻仍觉不忍,不敢再看,张皇失措地从秘道退了出来。

      出了秘道,他一颗心仍然呯呯直跳个不停。一个不小心,竟撞到了小光身上。小光手捧棉被,原来她看见阳光很好,便把屋子里的被子都拿出来晒晒。她也没有想到童战会突然出现,脸上又喜又惊,还有一丝奇怪,问道:“童公子,你是找姑爷的还是找我家小姐?”她对童战心存好感,亦知他对天雪一直不忘。

      童战忙道:“他们人呢?”

      小光道:“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小姐这会儿在花厅陪二爷喝茶呢。”

      “喝茶?”童战一愣,他自然觉着奇怪,尹天雪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心情和尹仲喝茶呢?

      可天雪确实是和尹仲正喝着新茶。尹家的茶都是城里最有名的雅风茶庄负责,雅风茶庄每次来了好茶,都会送到御剑山庄来。尹天雪不仅会喝茶,也会泡茶,而且姿势很是优美。

      尹仲此刻就坐在上首,看着她纤手微起,将茶一一倒好,动作流畅,浑自天然,自是多年来爱茶,便喜泡茶。他不由笑道:“想不到今天小侄女还请二叔喝茶。”他素知天雪心计颇多,眼下倒恭顺地为自己泡起茶来,不免起疑。天雪递给他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道:“果然是今年新出的好茶。二叔也尝尝。”尹仲闻言微笑,也喝了一口,那茶确是上好的茶,味道清新淡雅,微涩之后便是甘甜芬芳,说不出的爽口。

      尹天雪品着茶,笑道:“天雪希望二叔帮助治理御剑山庄就象当年帮助爹爹一样,好吗?”

      尹仲哈哈大笑,道:“原来你费尽心思,是想安稳地坐上这御剑山庄庄主之位。”尹天雪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品茶。御剑山庄庄主一位本是极尊崇的,在武林之中更是受人仰慕。江湖之中为了权势争斗并不少见,尹仲亦知尹天雪见识武功远胜天奇,有这样的野心也就不感奇怪。

      尹仲一生孤寂无伴,此时尹天雪在旁轻言软语,倒也觉得一阵感动和安慰。只要是人,谁又不希望得到一份亲情呢?

      童博自然下了地下城,而且他下去的目的便是要杀死血蟒,使得尹仲再无帮手,也再不能依靠血蟒疗伤。这是他和天雪商量良久才预备实施的计划。所以一大早,他就提着大袋子早已备好蟾蜍下了地下城。

      他小心翼翼地将袋子里的蟾蜍倒在洞口下的石室里,密密麻麻的蟾蜍挤了一地。他手里还提了另外一个大袋子,此时却没有打开,而是放在室外。

      然后他飞身跃到厅中,朝着潜伏在壁上的血蟒微微笑了笑,轻轻招手。那血蟒见了他,头一昂,已如飞追了来。

      童博眼见血蟒蛇进入了石室,翻身出来,双掌齐出,只见那石室外的大堆巨石应声而起,尽数封在了石室门口。血蟒待要出室,已是不及。

      地上蟾蜍一见血蟒入内,一齐扑上。

      童博听到血蟒的叫声,眼中现出喜悦之色。血蟒被蟾蜍咬痛,巨大的身子乱甩。可蟾蜍既已叮上,就不能轻易甩脱。血蟒剧痛之下,直朝堵住的门口石堆撞击过来。门外的童博忽见石头摇动,血蟒竟然要突围而出,也吃惊不小,连忙上前双掌抵住。一蛇一人这样僵持大约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童博也不敢稍有放松,只是运功抵在大石上,企盼血蟒劲力用尽,蟾蜍们便更快咬死它。

      终于,听不到里面有动静了。连血蟒的喘气声也没有了。

      童博侧耳细听,确定血蟒已死才用掌力推开大石。

      室内血迹斑斑,到处是蟾蜍的死尸,或被血蟒所踏而死,或互相践踏而死;血蟒长长的身子却从空中垂下,竟是被卡在了出洞口。童博见了不禁又喜又惊,心道:“天雪来了?真好。”他哪里想到会是童战赶到夹死了血蟒?

      当下更不多言,返身出室,打开另外的大袋子。袋中不是蟾蜍,却是一个个黑色的东西,那是火药。还有大大一卷引线。

      尹仲能够治愈旧伤依靠的不仅是血蟒,还有这地下城之中最重要的水银池。所以童博和天雪决意毁掉水银池,这是对付尹仲的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

      童博躬身依次放好火药球,并挽好引线。秘室里只放一个,而在水银池的四周却密密的堆了上十个火药球。他只能慢慢地做着,不能疏忽大意,也不能操之过急。但童博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信心。血蟒已死,他和尹仲之间的战争便已然胜了一着。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童大哥!你在干什么啊?”

      这人竟然是豆豆。童博放下手中火药球,乍然在这地底城中看见了豆豆,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那的确是豆豆无疑,她一身淡兰色的衣衫,一双大大的眼睛。她执意要尹天仇引路来到这地底城,也没想到会见到童博。

      这段日子以来,童博和豆豆少有见面。自从知道豆豆生病离家后,童博更是担忧她;直到看到她和尹天仇出现在御剑山庄,才放下心来。现下,总算能好好地看着她了,他的目光便再也没能离开。她瘦了很多,双眸之中也隐然有了忧伤之色,看到童博的欣喜后转眼便化为淡淡的伤感,本来要扑到他怀中的身子强自收住。

      隔住他们的是尹天雪,童博现在的妻子,御剑山庄现任的庄主。二人分明只相隔几丈,可豆豆看着他,却觉得自己连一步也迈不出去。她就这样怔然地注视着童博,眼眸中充满了关心,欢喜,伤心,还有无尽的犹豫。她在犹豫什么?她也有了犹豫的时候。

      豆豆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还握着的引线上,然后是地上火药球。童博满眼的关心和思念之情,在水晶的光芒下更是令人心动。童博猛然惊觉,欺身过来,拉住她的手道:“豆豆,你在这里做什么?快,快出去,天雪在洞口等着,你只要在下面拍石壁,她会打开机关,拉你上去。”说完就要推她往洞口的方向。豆豆忽然紧紧抱着他,不肯放手。

      “你没对我说过慌,也没有欺骗过我对不对?

      童大哥这对我很重要的!“”我不会要你的解释,也不会问你什么?你只要给我一个答案,有还是没有!?“急切的眼神,质疑的目光,看着她深爱的男人!这,就是豆豆。她可以不要求童博的长相厮守,却必求一心之安。

      “没有!”童博摇着头,他无法在自己所爱的女人面前,否认他心底澎湃的感情,那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任谁都无法泯灭的,始终如一的爱恋!豆豆笑了,喜极而泣!“我知道,我就知道没有,我要听你说了才安心!”她知道他的童大哥没有骗她!她相信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无论你做什么事,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相信你,我相信你!”

      童博道:“豆豆,那你现在听童大哥的话,快上去。”豆豆笑着跑出大厅。她总是这样听从童博的吩咐,从认识童博的第一天起,她就心里眼里只有这位童大哥。童博看着她奔入石室的身影,笑了,继续在水银池边放着火药球。

      火药球全都放好,引线也准备就绪。只要点火,这个邪恶的地下城便会随着那声爆炸声灰飞烟灭。童博笑着探手入怀,但这时他的笑容立刻僵化了;在这关键时刻,他居然忘带了火折子。他不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啊。童博急忙全身翻找,可火折子确实不在身上。时间过得飞快,他只好回秘室再取火折子。

      刚到洞口下的石室,尚未敲击,机关打开,从上面探出了天雪的脸来。童博见血蟒倒在地上,天雪显然来了一阵了。他飞身上洞。尹天雪跟着关上机关洞口,问道:“都准备好了?”童博道:“幸亏你来得及时,夹死了血蟒,不然我还得多费功夫。”尹天雪惊道:“我才来,血蟒不是我夹死的。”

      二人相视而惊,但童博已经没有时间多想其他了,只道:“我的火折子忘了带……”尹天雪一听,也顾不上细想,二人连忙进入秘道里的石室,寻找火折。

      正寻找之际,突然一声巨响,尹天雪和童博觉得脚下剧烈晃动,立足不稳,一齐摔到了墙壁上。“出了什么事?”二人面面相觑,感到奇怪不已。

      不是地震,而是地底城的爆炸声。童博扶着墙,脸色忽然惨白,望向天雪,问道:“豆豆,你看到豆豆了没有?”尹天雪奇道:“豆豆姑娘也在下面吗?……”

      童博不及听完,人已在剧烈的摇晃中翻出石室。尹天雪不知出了什么事,也不知他为什么这样惊慌,跟着出室。

      而此时地下的爆炸更加猛烈了,连续的震动,几乎要将地面上的房子都要掀起。童博和尹天雪虽有一身上乘武功,却也立不稳,在秘道中行走时东倒西歪,几次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到得不洞口,童博看着那紧闭的石板,便要去开机关。一阵震动,他摔在地上。尹天雪按住他的手,道:“童博,不能去!”童博望着洞口,嘶声道:“是豆豆,她还在下面!是她偷了我的火折子……”

      话未说完,洞口突然巨响。尹天雪抓着童博,飞身后退。二人身在半空,看见洞口迷雾乍起,碎石射出,如雨而降。二人落下地,跌倒伏身。巨响之后,碎石将他们的身体都埋住了。幸而这洞口只放了一枚火药球,不然二人此时安有命在?可二人却殊无半分逃生的喜悦。一个呆滞,一个难过,都只望向那已被碎石堆积的洞口。

      “豆豆,豆豆……”童博的声音都哑了,扑到洞口。尹天雪极力拉住他,喝道:“童博,你不能去!”

      “豆豆,我的豆豆,我……”童博只觉脑中空白,不知身在何处。地下还在传来爆炸声,尹天雪紧紧抱住他,不让他靠近洞口。童博无力反抗,因为他的心,他的人,已经随着那声巨响而去,随着那巨响带走豆豆的痛苦而去。

      尹天雪扶着他走出秘道,让他坐下,给他倒上茶。他神情呆滞,呆呆地接过好递来的茶,呆呆的坐着,眼睛里什么感情也没有。尹天雪泪水猛然落下,为了这可怜的的少年,还有那勇敢单纯的豆豆。为了心爱之人,义无反顾的视死如归,尽管童博已娶他人。可是,她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知道,她这样的以命相护,并不能救童博,只会将他以后的一生都推到地狱之中。没有了豆豆,童博的坚持,童博的隐忍,童博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尹天雪握着童博的手,温柔地说道:“你累了,躺一会儿吧。”

      她在童博肩上轻点,童博倒在桌上,眼中的泪水从脸上落到桌面。

      发生了地震,御剑山庄的所有人都慌了;可爆炸声过后,除了几间破屋倒塌,一些屋内的家具损坏,并无人伤。大家定下神来,才在全庄进行检查毁坏情况。

      出了这样的大响动,尹仲居然还在房内和尹天雪喝茶,铁风听见尹仲的侍女这样说,不禁诧异。这丫环小莲负责尹仲的平日起居,深得尹仲信任。铁风见她挡在门口,不让自己进去,也不多说,只是用力推开小莲,抢进花厅。

      厅内除了尹仲,并无他人。尹仲却已伏在几上,似已入睡。铁风一惊,手已按住了剑柄。小莲见状,一笑道:“二爷正和小姐喝茶,铁统领可已看清楚了?”她语声虽然温和,却内含凌厉。铁风一怔。小莲沉声问道:“铁统领在御剑山庄几年了?你的心还在御剑山庄吗?”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铁风胸前,眼中却是无尽的温柔之意。铁风见她话里有话,却听不明白,仍然发愣。小莲目光闪烁,道:“小姐正和二爷喝茶,和二爷醉了,铁统领看到了吗?”铁风终于点点头,神情凛然,垂腰退出花厅。小莲看见尹仲微微一动,连忙上前将手上小瓷瓶在他鼻间轻晃,他睡得更沉了。

      她是为他而死,是为了他!童博伤心欲绝。她不能,她不能!天雪在他面前坐下,道:“我们不能让豆豆白死……”有豆豆的魂魄相伴,他们和尹仲一战定会成功。尹天雪的目光仿佛这样说。她扶着他,又是同情,又是鼓励。

      原来御剑山庄的后花园池塘里竟然是通往地底城的另一秘道,地底城一炸,池水突泄,现出碎石堆积的池底来。铁卫们发现池子的机密,立刻禀报铁风。铁风一脸严肃,看着这池子,并不说话。

      尹仲醒来,见尹天雪伏在案头,微觉吃惊。房外的小莲入内,道:“二爷醒了?”尹仲看了看尹天雪,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名铁卫在门外禀报后园池子一事,尹仲听了大惊失色。他急急赶到后园,碎石已将地底城全然封死,再无进去之路。不少铁卫在吆喝着动手开挖碎石,铁风在一旁指挥。可地道口堵截了一块巨石,众人费尽心思也休想推开半分。尹仲惊怒交集,喝道:“铁风,随我来!”铁风见他脸色铁青,跟着他来到花厅。

      尹天雪还在睡着,脸上露出些许微笑。

      尹仲指着她道:“铁风,你说曾经进来过,可曾看见庄主?”铁风恭恭敬敬地朝他禀道:“属下进来时庄主也睡着了。”尹仲问小莲道:“你在门外一直守着,可见她出去?”小莲摇头道:“小莲不敢走开半步,这一日守在厅外,除了铁统领进来过,也没有其他人进出了。庄主和二爷喝茶,不知怎么都睡着了?”

      尹仲令小莲推醒尹天雪,尹天雪睁眼笑道:“二叔,我们还喝……”尹仲怒哼一声,道:“这茶是雅风茶庄送来的?”尹天雪奇道:“是啊。二叔,有什么问题吗?”尹仲气得说不出话来。铁风连忙禀明事由,尹天雪大惊道:“出了这样的事?有人竟然敢炸御剑山庄,铁风,你将庄子查好守好了!”她面对尹仲,道:“二叔,你认为茶有问题?”

      尹仲怒目而视,仍不说话。他苦心经营的地下城已有数百年,这五百年来,若非有地下水银池和血蟒,胸前的旧伤之痛早已令他生不如死。然而,如今这一切都被毁,心中这番愤怒,竟然积在胸口无法说出,更是难受。尹天雪命铁风细查雅风山庄晨间送茶之人,又要吩咐铁卫们加强护庄。尹仲阴沉了脸,走出厅去。尹天雪冷眼看着,心里蓦然升起了一阵快慰。

      尹仲来到前厅,只见总管李用正指挥手下人清理因爆炸而损坏的物什。尹仲问道:“可曾见过姑爷?”李用用手朝内室一指,道:“小的好不容易有个空闲和姑爷下两盘棋,偏不知什么人捣乱,说是炸了后园的池塘。二爷,你看,这儿都成什么样子了?”

      尹仲不耐烦听他啰嗦,只径入内室。童博正坐在案边棋盘边,低头苦思,听见脚步声响,也不抬头,只道:“李总管,都问清是怎么回事了吗?这么大的声响,连我的棋子都动了不少……”尹仲不作声。童博抬头见是他,忙起身道:“二叔几时来的?”尹仲看着他,道:“这一日你都在这里?”童博一怔,却不说话。

      尹仲身后的李用却说道:“姑爷本来一大早要出去给庄主买些一品轩的点心,赶巧小的一时动了棋瘾,听说姑爷也是棋中高手,才拦了他下几局。这不,半日来,小的竟一局未胜。唉。”说着不住的摇头。尹仲听了,摇了摇头,便自行出来。李用送他出厅,才又回到内室。他问道:“姑爷,小姐为什么要我帮你圆这个慌骗二爷呢?”

      童博一笑,刚欲说话,忽然朝他使了个眼色,伸指握起一枚黑子,落在棋格一角,大笑道:“李总管,在下这一角可又吃定啦!”李用会意,也是一阵大笑,叹道:“姑爷果然是心思细密,棋招攻守自然,无一破绽,老头儿倒是心服口服!”

      返身偷窥的尹仲听见二人对话,再无怀疑,才真的走了。

      但这一次他若进入内室,只怕就能看出端倪来。童博额间的冷汗涔涔而下,连手心里也满是汗。幸而他听觉灵敏,发觉尹仲返回,才假意下棋。而这李用却也灵活多变,接话自然流畅,一点儿也不露口风。尹仲只是在外听着,又想童博身中玄隐针,只身去炸地底城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他哪里知道童博早已取出玄隐针,武功恢复。这并非尹仲大意,实是这世间取出玄隐针之物可遇而不可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