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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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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天雪望着豆豆飞身逃走,低声道:“快。快去追……追她……”
童博咬着嘴唇,将她抱回房里,为她擦干雨水。他不住的对自己说:“她不会有事,她不会有事……”
尹天雪落了一次水,半夜又淋了雨,病情突然恶化。
清晨,天奇。尹仲都过来探望。见到妹妹病情严重,尹天奇不免责备童博的粗心大意。
尹仲道:“这也不能怪他。看如今情形,只有一种法子来救天雪了。”童博和尹天奇同时看着他。只听他说道:“冲喜。”
尹仲接道:“三天后是个好日子,就尽快办了吧。”
尹天奇不同意,道:“不管是丧事喜事,办得如此匆促,也赶不及通知武林中的朋友啊。”尹仲道:“你爹尸体没找到,凶手也还没抓着,怎么好发贴通知各路武林朋友?天雪的身体已然如此,性命攸关,那些虚礼就不讲了。”
尹天奇只得问道:“那爹好久发丧?”
尹仲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明天吧。”
小光急着出门,对外面的李用道:“小姐快不行了!这是二爷开的方子,快去备药。”她猛然发现门外多了一人,白衣少年的脸上除了悲哀,还有凄凉。小光认得这少年,他姓童,名战。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如飞离去。
天雪看着童博憔悴的脸,有些心痛,道:“豆豆和童战都不能了解你的心……你真的认为提前成亲妥当吗?”
童博点点头。至少,他可以早些看清尹仲要做什么,怎么做。至于其他,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
到了午后,童博听到庄子里响起打斗声。
他来到庄子门前,却见几名铁卫被童战打倒在地,隐修跟在后面一脸着急。
童博上前喝道:“童战!快给我回去!”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童战学会了接受他所不相信的事实。不过在它的心里,接受事实不等同于丢掉对天雪的关心。所以,他坚持带着隐修给天雪诊脉,在御剑山庄的门口和铁卫大打出手。
在童战心里,只要天雪能够平安无事。
出手把童战拦在门外,进了门,童博自己,心底也是万般的不忍,径直冲回了房间。关上门,闭上眼,他尽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刚才的一幕闪过眼前,童战那种焦虑。急切的眼神…真是让人心碎呢。这种心碎,甚至会让他这个心怀天下的人动摇。
天雪蜷伏在床角,痛不欲生。忽冷忽热的痛苦,让她好难受。童博扶起她,握住她手,想给她一些安慰。“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要辛苦许多,我开始怀疑,我们这样作是对还是错?”他面对童战的心碎,几乎就要崩溃。就在刚才,他象对待敌人一样斥喝着童战。“可是,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能…坚持下去……”尹天雪断断续续地说道。
要他放下所有的情和义,他真的做不到:“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着童战……这么痛苦下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哽咽着说完话,童博面对的也许是情感崩溃的边缘。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童战进来。
破门而入的童战尽力显示出平静,一副接受现实的样子。他大声道:“你可以骂我,打我,可你不能拦着我救她!”隐修从他身后走上来。童博一把拉住隐修。童战怒道:“你真要看着她死吗?”童博淡然道:“过了这三天,就会好了。隐修,你也不用看了。”有什么话,就让他说完吧。童博无语,径直拉着隐修离开,关上房门,带着无限的惆怅坐在地上。隐修关切的询问,他的应答也只有淡然一笑,心底翻腾的又是什么?
童战看着天雪,喜悦溢于言表。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听到天雪说她的病完全根治,他从心里感到高兴。他坐到天雪对面,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婆婆说,我和豆豆之间什么也没发生……真的……”他的脸忽然有些红了。尹仲给他吃的是过期的春药,药力浅。前两天他的脸上出现许多红斑,才知是过期春药所致。既然春药的药性没有发作,他和豆豆自然是清白的。
尹天雪默然不语,她只有无限的心痛。而他,只不过是来告诉她。尹天雪感动他对自己的诚意,却只能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童战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了然。“可是你,还是选择了大哥,对不对?”他还是要问。尹天雪点头。
童战明白了,明白自己还是一片痴心,却终于落空。他失落地走出房,踢翻了凳子也不知道。
现在的他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冲动和不满,那份平静却也是那样的教人心疼:“我只是没想到,天雪……真的爱的是大哥。”曾经有过怀疑,有过困惑,终究还是挡不住天雪两次平静的言辞。
他脚步沉重,下了石阶。童博和隐修坐在外面,看见他出来,隐修站起,童博却只是坐在那儿,望着他一步一步出了院落。
童博被他的神情震动了。他回到房里,天雪黯然神伤。
童博坐下,道:“我。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实情……?”尹天雪充满怀疑地看着他,却不答话。他道:“我实在……看不下去……看着豆豆和童战这样伤心……我们本来是要保护他们,可我突然觉得,伤他们最深的人,是我们啊……”尹天雪道:“不行!以童战的冲动,豆豆的莽撞,如果告诉他们实情,不是害了他们吗?”
童博叹道:“豆豆确实莽撞,童战也很冲动,可他们不会不知轻重!”他接道:“也许我们只是太害怕尹仲成魔后的种种可怕,却忘了眼下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林人士,只不过有着不死之身而已。”尹天雪长长舒了口气,其实她的心同样沉重,看着童战对自己绝望,她几乎也绝望了。只要他们小心从事,一起努力,尹仲再可怕又怎么样?他们总会想到办法对付他的。
二人商议过后决定等尹浩的葬礼后才告诉豆豆和童战这些事情。有了这个决定,二人脸上都有了笑容,因为可以不用再如此痛苦下去,豆豆,童战,天雪,还有童博。
天雪想着可以和童战合好的美好,靠在床头不禁笑了。
偏偏这个时候童战来了。
童战那天回到龙泽山庄,心绪难平。龙婆看到他神情恍惚,只在旁边叹气。“我坐在这里一直想,我爱天雪,可我也爱大哥。”他忽然想明白了。龙婆听到这句话,心瞬间颤动!这是怎样的一句话传达着童战内心的深情。“我不是个好弟弟,是不是?”这句话问的好傻,就像他真的相信天雪爱的是童博。如果不是个好弟弟,他会无语的退出,会在后来真心的祝福吗?“不,你很好。但是你知道吗,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童博都一样爱你。他爱你和童心,远远超过你所想象的。”龙婆为他们这样的兄弟情谊而落泪。夜晚柔和的月光投在童战脸上,有些许悲伤,也有些许欣慰,至少大哥和天雪能够和自己所爱在一起吧。这时的童博,何尝不是心绪万千,一个无眠的夜晚,独自坐在房前的台阶上,直到天明……一个如此看重感情的大哥,在经历了昨天的那一幕之后,他怎能无动于衷。终究是抵不过内心的多情,他还是决定要说实话了。
童战进来不见大哥,才知他已同去为尹浩扶灵,以尹家准女婿的名义。
天雪见到他却很激动,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这时,院门忽然洞开,童博灰头灰脑地闯了进来。
童博素来衣着整洁优雅,此时脸上,头发上都是焦黄,一脸的惊骇之色。天雪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在进门的一瞬间,看到童战,他毫不犹豫地把他推了出去。听到大哥在里面大声说“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的话,本是送来祝福的童战心酸不已,喃喃道:“哥,你真的不要我这个弟弟了吗?”
尹天雪惊道:“童博,出了什么事?”
童博惊慌失措地喝了一口茶,正要说话。院门又开了,他大声喝道:“我叫你走啊!”进来的不是童战,却是尹天奇。
他的一只胳膊受了伤,垂在腰际,上了纱布。尹天雪一跃而起,抢上来看他的伤势。他却一手甩开,紧瞪着童博道:“你一定知道他是什么人!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不仅充满愤怒,还充满了恐惧。
尹天雪问道:“你们说谁?是二叔吗?”
“他不是二叔!他凭什么可以呼风唤雨?他怎么会妖法?你都看到了,死了多少人!”尹天奇脸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
尹天雪暗自扯着童博的衣袖,童博会意,故意笑了笑道:“天奇你说什么呢。我刚才也被吓坏了,但若连你也认为那是二叔所为,御剑山庄还怎么号令武林?只是碰巧遇到了天灾人祸,我们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法术,对不对?”尹天奇擦着额边滚滚而下的汗水,怔住了。童博又道:“现在死了那么多武林朋友,做为御剑山庄的少庄主,天奇你现在的责任是如何处理。”尹天奇已经六神无主,他的神情就象白日里见到了鬼一般。半晌,他才道:“是,我先去处理这些事情……”
他出去了,童博一下坐倒在椅上。
现实是残酷的,尹仲的法术远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能力。在为尹浩送灵的路上,在那片丛林,尹仲用他的天赋展示了他的非凡的法术。所有在场人都听到了林子里一个人用鬼哭狼嚎的声音说道:“二弟,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那人隐身林中,句句话却毫不留情的指向尹仲。尹仲恼羞成怒,掠入林中。尹天奇和童博。铁风也跟着入林。
就在这时,尹仲突然飞到半空,口口念念有词,刹那间林内狂风大作,雷电交鸣,火花四射。神秘人似乎也受了伤,张皇而逃。可林外的许多人都被这雷霆般的神奇力量击倒,死伤大半。尹天奇当场被天火所烧,幸而童博见机得快,在旁救了他,才只伤到手臂。
童博虽然不知那个神秘人究竟与尹仲有何仇怨,但看到尹仲震怒之下的力量之大,便是集整个御剑山庄的人力也未必能敌,心中十分震惊。先前他还以为自己能够应付尚未成魔的尹仲,可直到此刻,他清醒过来,也很害怕。无论如何,这样一个尹仲,都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
尹天雪看着他发白的脸,道:“他真。真那么可怕吗?”
童博无言,无尽的压力扑面而来。
童战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棵大树下,他叹着气;他每叹一声,童博心上便也痛一下。他从树后走出来,道:“听婆婆说你今天去御剑山庄找我,是有话要对我说。”
童战道:“哥,你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道:“哥,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哥,永远都是。”童博的心猛地一颤,泪水几欲流出。童战勉强笑道:“哥,明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了。我想,我应该给予你最深的祝福。我希望你。和天雪都过得幸福。”
童博已经说不出话来,他一把抱住了童战,哽咽道:“好弟弟,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是兄弟,别说对不起。”即使童博和他心爱的女子成亲,他也能全心全意的祝福童博。二十多年一齐长大的兄弟情谊,原来是如山高,如水深的。
见到童战童博童心有说有笑的回来,隐修和龙婆都很感欣慰。隐修虽然年纪大,心思却比任何人都要单纯,几次都提到了豆豆,龙婆想拦也拦不住。童战便道:“豆豆早知道哥要成亲了。她没有哭,我想应该还好吧?”
她没有哭?她那样爱哭的人?童博心中一痛。龙婆笑道:“没哭就好。博儿,你想新房设在哪间房啊?我们也好布置布置。”隐修也笑道:“是啊,这附近花很多,采来放在屋子里,又新鲜又喜庆。”童心喜得跳起来,他说风便是雨,就当真要出去采花了。/童博忙道:“不用了,我想暂时还是住御剑山庄。”隐修想也没想就冒出一句:“也是,免得叔嫂见面不方便。”龙婆盯了他一眼,他的话已说也来,封也封不住。童战道:“那。那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带过去吗?”童博笑道:“不,你们都别过去了。只要有你们的祝福就足够了。”他又喃喃道:“千万别过去,千万别去。我。我得走了。”也不待众人说话,便转身出门。
刚跨出门槛,只听见隐修的声音:“怪了,成亲也不让自己的家里人参加。”童博咬着嘴唇,有许多的话埋在心里,憋得难受。他迈着艰难的步履。又听到隐修道:“唉呀,忘记告诉他豆豆的事了。”龙婆道:“他要成亲了,别烦扰他了。”童博听到他们提起豆豆,再也跨不出步子。
隐修低声道:“你不是说前两天豆豆来过,还浑身发烫……”童博听不下去了,若再多知道一点豆豆的消息,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心中着急,知道那夜豆豆淋雨而去,又伤心至极,一定生病了。
他的心不能安静;他必须确定豆豆是否安好。
他急匆匆的来到韩家,韩霸天和赵云。珠儿都在,见他突然闯进,都是一惊。他没头没脑地就是一句:“豆豆呢?她病得重不重?”韩霸天怒道:“呸,呸,你才病了呢。”童博道:“豆豆,她怎样了?我,我要见她。”韩霸天大怒,道:“你找错地方了吧。回御剑山庄找尹大小姐去!”他见童博先前惹得两个女儿几乎反目成仇,现在却和御剑山庄的大小姐有了婚约,更显见是过喜新厌旧之人,心中对童博厌恶之极。
童博将目光投向赵云:“赵姑娘。”他声音中充满了哀求,但赵云不看他。他又低声道:“韩大叔。”韩霸天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不作声。童博看着珠儿,珠儿心肠软,见他可怜,便道:“前些日还见过一次,后来就再没见到了。”韩霸天只是推他出去,一个字也不多说。
从韩家出来,童博心里只默默祈祷:“豆豆,你在哪里?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让我知道你没事,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