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芳菲》只是自娱自乐

2、第 2 章 明周是近年

　　明周是近年来逐步崛起的中原大国，自继位以来，启丰帝延续着先帝休养生息的政策，治理着这片饱经战乱的神州大地。他减少百姓税收；大量开设私塾并规定不论男女都可上学；开科举，鼓励女子走向政坛。启丰帝被誉为明周自开国以来最英明的帝王，可见其在民间的威望。

　　明周在烽火中勉强得以建立，强敌环伺的状况让建国初期的明周举步维艰。乾江国本可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彼时乾江国的君王驾崩，他的子嗣为了帝位互相倾轧。乾江的内乱使得明周获得喘息的机会，明周帝牢牢把握时机，终于打下属于赵家的江山，许给这片清明河山一个重整的承诺。

　　然，纵使明周是东方最富饶的国度，也始终无法摆脱与她毗邻的乾江国的压迫。是的，虽然屈辱，但的确是压迫。每年上缴天价的黄金白银，大量的粮食丝绸，才可以堵上乾江发动战争的借口。但也因为如此，明周才不必担心包括西宁在内别国的威胁。

　　但，那是曾经。曾经的明周根机未稳不得不寄人篱下，而如今的明周赫然是这片大陆上足以和乾江、西宁抗衡的泱泱大国。反抗，亦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晨荷酷爱读书，小小年纪便已熟读四书五经，史记、汉书，还有她最喜欢的孙子兵法。虽然年幼，对于天下局势倒也如数家珍。只是慈云城内除了宁妃以外，没有人知晓这个素来安静淡然的孩子是那么的天赋异禀、才智卓绝。她害怕晨荷受到任何人的关注，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让晨荷注定短暂的生命可以宁静安稳的度过。晨荷自然明白娘亲的一片苦心，年幼的她竭力扮演着慈云城里最不受重视的公主的角色，从没有任何的纰漏。晨荷知道她不止为自己而活，她的身上背负着许多人的生命。

　　随着翔苍的到来，晨荷一成不变的生活终于泛起点点涟漪。她依然避免自己过多的出现在慈云城的中心，但为了那个让她心疼的兄长，她心甘情愿的走出自己的世界。

　　虽然这么说，其实晨荷并不能经常看到翔苍。他寄托着启丰帝太多的希望，为了追回先前十二年的空白，他的日常生活被课业和武术填满，唯一的空隙亦需要面对他的父王。

　　晨荷保留着站在太安池前看荷花的习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所以乏人问津。晨荷的目的很简单，她想告诉翔苍，她总是会站在这里等他。

　　六月的天气开始渐渐闷热，晨荷穿着最轻逸的白色纱裙，阳光下白皙的肌肤就像透明一般，她安静的面向太安池，期待着今年第一朵荷花。

　　翔苍看着遗世独立的晨荷，心底渐渐浮起些微的恐惧。这样空灵的晨荷让他不安，仿佛随时会在阳光下羽化一般，他真的害怕身边唯一的温暖就那么轻易的离他而去。

　　他快步走向晨荷，有些焦急的唤着，“晨荷，晨荷。”

　　晨荷看着他渐渐红润的肤色，比之前强壮甚多的身躯，她知道父王待翔苍非常周到，看来翔苍亦适应了慈云城的生活。

　　晨荷轻轻唤他：“四皇兄。”

　　“是四哥。”

　　小小的翔苍已不像刚入宫时那么怯懦，如今的他已可以流畅自然的与人交流。

　　闻言晨荷淡淡笑了，说：“是，四哥午安。”

　　“午安，晨荷。”

　　“四哥，你怎么来了这里？不用念书么？”

　　“天气热了，父王嘱咐太傅放我们午休。许久不见你，就过来看看。”

　　“如此。”

　　“晨荷，你为何不来上书房？长公主和二公主每天都与我们一起听课。”

　　“母妃曾请求父王准予她可以亲自教我课业。”

　　“晨荷，你有一个那么好的娘亲。”

　　“……”

　　小小的晨荷和同样小小的翔苍在六月灼热的阳光下交谈，两人相处的时候，时间总是宁静而短暂的。

　　慈云城里的枯燥岁月不能困住小小人儿的心绪，花开花落之间仿若静止的时间不断的流逝，而晨荷和翔苍亦在慢慢的成长。

　　启丰十三年秋，晨荷第一次见到她未来的夫婿。

　　齐修则从没想过自己会迷路，他更没想到会在一池荷尽已无擎雨盖的湖水前看到谪仙一般的轻灵少女。

　　少女的胜雪白衣裙裾飞扬，墨黑的发丝轻轻随风飘拂，微微扬起的脸庞遥望着漫天的星辰，唇边泛起淡淡笑意。她的周身似有结界，隔绝了慈云城里所有的喧嚣。浑身散发出远离尘嚣的空灵，纵使独自伫立于天地之间亦不显寂寥。

　　仿佛被钉住一般的视线久久无法转移。她是齐修则见过最适合穿白衣的女子，唯有她可以将这矜娇的颜色诠释的这般沉静美好。少女的容颜并不倾城，清秀有余，绝艳不足。

　　少女并不被这无礼的视线打扰，兀自享受着夜幕下悄无声息的静谧。

　　齐修则不愿破坏这绝美的景致，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绝美的风景。

　　“属下来迟。”一声低唤使得齐修则回神，但依然不愿转移自己的视线。

　　“林铭，她是谁？”

　　被唤作林铭的侍卫顺着主子的视线望去，那抹白色的身影同样让他屏息。

　　“林铭。”

　　“是！”知悉自己的举动已引起主子的不快，他迅速低头。“属下听闻，明周有一位公主不受重视。”

　　齐修则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计较，迈出脚步向那位少女走去。

　　晨荷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骤然回头，眼前是一位身形颀长挺拔的少年。少年的容貌十分出色，但不似二皇兄的英俊邪魅，也不像唐少将那样清雅温润，少年的脸清俊柔和，但他的双眼里仿佛有蓬勃而出的生命力一般，光芒四溢。

　　晨荷在他的视线中不经意的后退了一步，深居宫闱，她从未见过这样瞩目的人。

　　齐修则说道：“在下是乾江国的使节之一，因为不胜酒力想出来透口气，但不想却因此迷路，还望这位姑娘告知现在的位置。”

　　此时晨荷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年身上的穿着异于明周，原是乾江国的使者，但这位使节是不是太过年轻了？虽有疑问，但晨荷并不十分在意，自己一个不受重视的公主，又有谁会算计她？

　　晨荷说道：“此处是太安池，远离慈云城中心。”语毕，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那里便是未明宫。”

　　齐修则听着少女轻缓的话语，脸上始终是不能抹灭的笑意。

　　齐修则说：“谢姑娘指点。”说完，他取下挂在衣服下摆的一块玉饰，递给晨荷。

　　看晨荷并不接过，齐修则拉起她的手，将玉饰放在她的掌心。慌忙间晨荷开始挣扎，这位少年未免也太过鲁莽无礼了些。

　　齐修则看着有些怒意的少女，松开自己的禁锢任由她的手掌抽离，只说了一句：“收好它，我们会再见的。”

　　望着渐渐远去的少年，晨荷终于回过神来，掌心的玉饰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晨荷拿近细看，玉饰是荷花的形状，通体雪白纹理分明，荷花的反面印着一个“修”字，见惯了慈云城的奢华，这样一块在普通百姓看来质地上成的玉饰在晨荷眼中却并不见得多么珍贵，但她依然将它握进自己的掌心，连晨荷自己都不知原因。或许只是为了纪念今夜遇见一个登徒子，晨荷轻笑。

　　夜幕下依然一片宁静，星辰密布的天际预示着明日的阳光明媚，夜风吹起晨荷白色的裙裾，唇边的笑意淡然永恒。

　　这是晨荷第一次看到齐修则。

　　这一年她十三岁，他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