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病》盏迟

9、008.冰冷，刺骨的痛 等不到春天

　　蓝颜的一席话刺激到了一旁的韩阮阮。
　　韩阮阮低头，自言自语：“如果你是懦弱的话题那我呢？我又算什么？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一个人，却在他最危险是什么也帮不上……”
　　韩阮阮拨通了韩家管家的号码，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电话另头传来一声“小姐？”她才开口：“是我。”
　　“安叔，快带人来北桐街天桥。”
　　“小姐，蓝颜的是我已经知道了，老爷有过吩咐让你别再插手这件事，我们谁也帮不了他的。你就别闹了，快回来吧，林家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不！我不要回去！求您了，帮帮我好吗？出了什么事，我韩阮阮担着，不会连累你们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韩阮阮哭着说出来的，连声音都在打着颤。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久才是发声。安叔深知拗是拗不过那个大小姐的，可是韩老爷的话谁能不听？
　　果然还是回绝了。
　　韩阮阮挂了电话，面庞湿了一片。她忙跑去扶住莫怀安，喊道：“怀安你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不准有事！”
　　“不用你管！”莫怀安推开韩阮阮，很勉强地撑着。
　　韩阮阮也不恼，只是突然好脾气的再一次扶住了莫怀安，莫怀安也是一愣。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是蓝颜的声音。
　　林岩的人一听警察要来了，立即撤离了施暴现场。
　　“真报警了？”莫怀安问，“这对我们没有好处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这些！”蓝颜擦拭了一下眼眶，骂道，“笨蛋，我骗他们的，你还不担心担心自己。”
　　蓝颜捂着莫怀安伤口的双手红了一片，奈何他怎么做，鲜红的黏液就是止不住。
　　“我没事，但是小颜你啊。”莫怀安虚弱的朝蓝颜扯出一个笑，接着帮蓝颜去系送来的衣服扣子。
　　因为伤口在作怪，莫怀安的动作不大好看，甚至有些笨拙。
　　“笨蛋，莫怀安你这个大笨蛋！”蓝颜抓住莫怀安的手，泪如泉涌。
　　“谁要你救我了？如果这个世界接受不了我，那我离开多好，反正我早就不想待了，可是……你不一样啊！”
　　韩阮阮在一旁沉默着，她现在的存在的确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姓蓝的！别废话了，趁现在是绿灯，快送怀安去医院。”
　　明明是想用很平淡的语气去说，可到最后语气就不知不觉地变重了，泪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了下来。
　　韩阮阮觉得丢人，赶忙擦干了泪，好在现在是晚上，并没有人看见。
　　蓝颜想说“谢谢”，但看向韩阮阮时，却见一道刺眼的白光在韩阮阮身后闪着，近了才看清是一辆出租车正急驶而来。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貌似是睡着了，看来是疲劳驾驶。
　　“小心！”
　　话一出口，莫怀安几乎没有来得及顾虑什么，连自己的伤都忘了，直接将韩阮阮推开了。
　　“小颜！”莫怀安还想要带蓝颜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车……驶来了。
　　在车子要撞上的前一秒，莫怀安心一横，将蓝颜死死护住。
　　蓝颜挣扎：“不要这样，快放开我，你会……”
　　话没说完，只听见“砰”地一声，两人都被车子撞开了好远。因为蓝颜被莫怀安的身体护住了，所以并没受太重的伤。
　　只是……莫怀安……
　　“莫怀安！”蓝颜瞳孔一缩，看着莫怀安心碎了一地。
　　“咳咳咳……”莫怀安没忍住，咳出一大口鲜血。被撞后的疼痛让他生不如死，五脏六腑好似被撕裂一般视线也渐渐模糊了。
　　“小颜……我可能……可能等不到春天了。”
　　蓝颜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莫怀安又救了他一次呢。
　　“闭嘴！你还活着，并且活的好好的，春天就要到了，不去乱说话！”蓝颜抓住了莫怀安的手，愈抓愈紧，不舍放开。
　　莫怀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蓝颜意识到，自己最深爱的那个人的生命正一点一点从自己手中消逝。
　　“小颜，你以后……不许再……再自暴自弃了，你很好……记住我爱你，还有……带……带着我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
　　“很抱歉不……不能陪你了……”
　　蓝颜强牵着笑，可却泣不成声：“我会的，我会的，所以你也别离开我了，好吗？”
　　韩阮阮从冰冷的地面上起来时，也清醒了许多。
　　雪花，肆意地飘落在她身上，是冰冷的，是刺骨的痛，以至于她麻木到忘了什么是痛。她望向皑皑白雪地里，那在黑夜中绽放的鲜红，正无声地生长着、蔓延着。
　　“韩……阮阮，我们之间……从此……再也不相欠了。”莫怀安抬手，却没能把口中的话对韩阮阮说出，冰冷的触感停留在他之间，他的生命也在那一刻终止了。
　　“怀安……你知道吗？”韩阮阮眸子颤动着，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地上，她自言自语道，“我多希望当时被推开的是蓝颜，而被你护在身下的是我啊！”
　　“可惜……一切都晚了，你也永远不会听到了。”
　　夜里，大雪纷飞。
　　夜很静，是因为夜深了。借着一抹浅黄的柔软的路灯光，有人看见一个男人一直拉着倒在血泊中的另一个男人的手，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而不远处，一个女人无声的注视着，没人能读懂她眼中的痛苦。
　　女人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任凭雪再下，泪再流，心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