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3、投桃,永以为好 你可说清楚 ...

  •   高翔宇见她犹犹豫豫地补一句,又补一句,不知何意。听她最后那样说,便直接就着话头问道:

      “雁骓,若是我理解得没错,现今咱们两个分开的话不再提了,定下来的事儿定了。也就是说,现如今,咱俩是一家门儿里的两口子了,对吗?”

      他这话的用词很随便,并不是正经的大周官话,带着些俚语的说辞。雁骓稍稍一愣,才解得全义,点了点头。

      高翔宇坐在榻边看着她笑:“那你跟自家爷们儿客气什么?”

      怎么就在“大老爷们”的圈里出不去了?

      雁骓虽习惯他的热络样子,但也觉察得出,他如今虽依然热情外放,却比以前更有些随性的味道。当他亲亲热热地黏上来时,她心中却没有以往的波澜,接受得理所应当。若是稍有一丁点疏离,她倒觉得不适应。

      这是高翔宇领悟到了,雁骓却还没发觉的变化。

      他们早已相互试探过,挣扎过,沉浸过,也放弃过,终究又把“彼此”牢牢贴在了心之最深处。

      这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惊险,来得好巧。正在这个不知去留的关口,略过了两人长久的煎熬,省掉了许多无奈的消耗,就这么直接闯过了互相磨合的阶段,忽然间将心系在了一处,明白了彼此对于彼此的意义,珍惜着相互牵挂的每一刻。将“我”和“你”,在此时,真正融合成了“我们”。

      高翔宇在此,先行了一步。现在见她的意外神色,就明白她跨过了那一步却不自知,又笑着道:

      “你只把我当做你自己。该说什么便说,想做什么就让我去做,和你自己做了是一般样的。我不会时,你就明着教我。

      “现今在别人眼里,咱们都通了敌的。那还有什么可解释、可隐瞒的呢?咱们何妨合作得再深些,把这通敌的劣势变成优势?

      “你只要想想,咱们相通,能做到什么别人做不到的,这才是咱们合并的意义!一味逃避,没得束手束脚,叫人觉得咱们好欺负。”

      雁骓听懂了,她在考虑现状。

      高翔宇说的没错。在这之前,她顾忌甚广,所有的优势都发挥不出,竟全成了束缚自己的劣势。

      她背靠着懿皇的全情信任,手中握着一股强有力的暗卫,排兵布阵相当稳妥熟练,北疆战神的名头何等响亮,为什么落到这窝窝囊囊,躲躲藏藏的下场,被逼到如今的地步?

      若不能拿来做事,那她多年积蓄的力量,算什么?

      高翔宇见她神色便已明白,又道:

      “我想,咱们的心思仍然是盟誓之时一般。不但要两国罢武,还期望天下太平。可若只是想,只是等下去,哪有机会?

      “我决定了,这仗,我再不打了。

      “既然我在这太子之位上,当然得用主君的方式解决问题。先前我拎不清楚,总是跟他赫仁铁力一个臣下、他高晟一个反贼纠缠不清,算什么事!

      “还有,虽说咱们合作,可从前都是你在努力。我想明白得有点晚,连累你承受了太多代价,差点把你赔进去。多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还肯留下来陪我。

      “我向你保证,以后在任何时候,任何事上,咱们都是并肩面对的。但这次你已经太累了,且歇着,让我来。”

      他双手揽着她的肩膀,双眼看进她眼中,认认真真。

      “雁骓,前半程辛苦了。

      “现在,该是我努力的时候。

      “放心,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不给我家夫人丢份。”

      雁骓的笑容慢慢浮现在脸上。

      这个昔日懵懂单纯的儿郎,现如今终是长成了,定了性。

      她所喜欢的那些优点,热情,坦诚,百折不挠,一点也没消失。她所担忧的事,隐瞒,背叛,分道扬镳,也并没有发生。

      现如今,他给人的可信赖感又翻倍地增强,令她恍惚之间明白了百年之前的先祖的抉择。

      得遇“明主”,乃是万民之福。

      昔日的陈翩,今日的均懿、高翔宇,都有几分值得追随的风骨。

      祥麟这一代子民何等幸运,能有如此一位赤诚坦率的主君,被麒麟送下人间来。

      她又何其骄傲,能得到一颗毫无保留相爱的心,能得到一个并肩携手面对一切的人!

      或许与子同袍过于沉重,她更想说的是另一句。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高翔宇笑道:“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

      用饭时,高翔宇就对番薯兴趣浓厚,连问产量,水土,种植之法。

      雁骓却也不是专管这个的,只道:“方才你去采时,应当见到了产量,比稻麦翻上好几番。不挑水土,旱地也能长得很好。只是有一样,推广时须得慎重。”

      高翔宇沉浸在软绵绵,口感扎实,香香甜甜的烤番薯中,对它做主粮之用充满希望。也只有雁骓能在这时泼上冷水:

      “你且记得,此物毕竟不是华夏原生,华夏之民久食之,伤胃,损元。不若稻、麦滋养之功。”

      高翔宇听得一愣:“还有如此缺陷?”

      雁骓道:“贺翎推行此作物将近十年,对所有可能都实践过,至今已有共识:饥荒之年用此物救命尚可,但国之根本,还在稻、麦之正务。对于祥麟目前缺粮的现状,可以之应急。待度过难关,便不可再喧宾夺主。”

      十年经验,一朝随口说出,高翔宇自然知晓,这是极珍贵的收获。听得专注,连连点头。

      只是他还有些不解,道:“你如此轻易将此物送我,合规么?”

      雁骓笑了笑,道:“你可要抓紧这个机会。这两年来,不断有人要往祥麟走私这个,都被我们截了下来。若终是百密一疏,这东西可是落地生根,又高产得过分,一旦种起来,就不会这样珍贵了。”

      高翔宇也笑道:“那我少不得要贿赂一下守关人,万万不可让此物轻易过关,且等我一等。”

      //

      次日晨起,高翔宇便背起长弓出了门。

      昨日打柴时,便隐隐听得响动,料必是有些山鸡野兔之类出没,他就有了这个打算。

      别的手艺他不敢说擅长,这狩猎的能力,他可是很有自信的。莫说这些小玩意,即便有豺狼,有豹子,有野猪,他也有把握猎到。

      至于会不会烹调,那就是另一码事了,想想真有些心虚。

      正出神时,只听林中地面上有些轻轻的脚步声响。他无声无息拉开弓来,缓缓对准那灰色的影子,一箭贯穿。

      原是一只野兔在那边,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高翔宇虽从不拜神佛,可自从度了这几次难关,颇有些悲天悯人起来。站在野兔身边先念了声“往生极乐”,再拿起猎物,找了个有水源之处洗洗剥剥。虽不太熟练,慢慢去做,倒也清理得干净。

      忽然耳中听得扑棱棱翅膀鼓动,脸侧扫过一阵风来,一双尖利的小爪子便立在他肩上。轻轻一收,抓到他肩上皮肉,令他倒抽一口气。

      随即转头一看,先看到那对利爪,和那腿上的信筒子。目光再往上移,对上的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

      “一只……会传信的……鹞子?”

      他动了动肩膀,那鹞子站得不稳,就更用力去抓他。他疼得轻呼出声,随口斥道:“下去!”

      鹞子跳下来,便站在了地上,歪着头看他。

      “还挺听话,模样也挺机灵。”

      高翔宇这么想着,就从刚打的野兔身上割了条肉,递到鹞子嘴边。鹞子张口接过,颇为习惯被人饲喂似的。吃了几条肉,就任高翔宇检视信筒,拿出里面的绢帛来。

      展开绢帛一看,上面是一些古怪的字体,并非祥麟牧族常用的那几种。心知此事必有蹊跷,但也只得先收好绢帛,待回去和雁骓商量才行。

      鹞子送了信,依然不走,一副还有什么事未完成的姿态望着人。

      高翔宇喜它乖巧,就继续割肉喂它。直到它再也不食,自己飞走了,才拎着大半只野兔回了石室。

      //

      雁骓听得他讲了遇上奇怪的鹞子,便扬起双眉。

      “那是找我的。信呢?”

      高翔宇展开绢帛递过,她接过来看了一遍,叹了口气。

      “只好如此了。”

      她知道高翔宇不明白,解释道:

      “我的属下被困山中,终是待不住。有几个突围出去请援,搬到了兵。想走个里应外合的主意,于是撒出鹞子来找我。可能咱们待在一处,你身上有我的味道,那鹞子便和你亲近。”

      高翔宇笑道:“我看它未必是如此判断的,只是馋我手中兔肉,又看我愿意给它,才觉得我是自家人。”

      他讲了当时细节,逗得雁骓笑了一阵,嗔他:“它赖着不走,是在等你回信呢,像你这般喂法,是要撑死它么?”

      她又看了看野兔身上割走的一大块肉,摇头笑道:“若是吃坏了肚子,可要找你算账。”

      高翔宇不服:“怎么我如今地位到了这个地步?你可说清楚,鹞子金贵,还是我金贵?”

      雁骓无奈:“你金贵,你祥麟第一贵。我家鹞子比不得。”

      似这般远离人迹地独处,两人讲话随便之极,相互打趣,说说笑笑,毫无顾忌。若被熟悉他们的人听到,定然不会相信,以他们的身份和性子,竟能如此相处。

      雁骓即便身处险境,也一直未曾忘记雁家姐妹。这两日来,早把她们可能要走的突围路线设计明白。眼看鹞子送来的信中,又写了她们的查探结果,是藏身阵法周围布防机关的现状,便有了个里应外合,一举成功的完整计划。

      她撕了块换下的裹伤布,问高翔宇要了条烧成炭的细柴,画出简单的地图。打上攻击或防御的机关符号,划出几组突围路线,一面写,一面向高翔宇道:

      “今日鹞子不会再来。明日你还一早出去,留意动静。见了鹞子,将此信放在它的信筒里,别给它喂食,告诉它原路返回就行了。”

      炭条毕竟不同于毛笔,字迹写出来有些凌乱。她自己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交到高翔宇手中。

      高翔宇一手接过,故意当面展开,板着脸道:“意外截获雁家军情报一份,待本宫严查。”

      雁骓白他一眼,胸有成竹:“能看懂再说。”

      只见那信中果然还是密文。除了明写汉字要五百精兵,其余再无他能看得懂的字样了。

      他有些感慨:“你我若早有个秘密的法子,也不至于今日之难。”

      转念一想,高天宇也用古文字给他传过几次密信,但他们兄弟运用此手段不太熟练,还不如使役细作口传暗语来得快。雁家姐妹若都能用此书文传密语,又用鹞子送信,那真是又快又好的法子。

      于是又问:“咱们既是两口子,你是不是该教我辨认雁家密文?以后咱们也用这个传信,岂不好?”

      雁骓笑他:“待两国止戈,咱们不再为敌,便可以大大方方地走驿站传信,畅所欲言,岂不更好?”

      高翔宇点了点头,揽着她的肩,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会让这一天早日到来。”

      雁骓回他一吻,微笑应道:“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投桃,永以为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奉旨吃席[女尊]》 敬请关注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