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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只有她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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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
罗悰北在家随意点了份外卖就解决了下午饭。
本来打算去酒店看看,反正酒吧和邹零工作的地方顺路。
但又想着去酒吧多多少少会沾染些气息,别给邹零留下不好的印象,便哪也没去在家等着邹零的电话。
熬了三个小时,九点的时候,他终于接到邹零的电话说她还有二十分钟收工,他可以先过来。
罗悰北兴高采烈拿着车钥匙出门。
车程有四十分钟,一路上罗悰北的心都不能平静下来,跟着车载音乐律动,顺便想了想请邹零吃什么。
她是模特,是不是忌口很多啊。
还在担心这个问题,章程来电了。
章程是他的合伙人,在零度创办一年后入伙的,和罗悰北算是很熟的朋友了。
他比罗悰北爱玩,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在店里的时间比罗悰北还多。
“怎么了?”罗悰北在屏幕上点接通,那人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悰北,你今儿还来酒吧吗?”章程有些微醺,说话轻飘飘的,“我有俩哥们来了,问你来不来玩。”
“有事,不来了,下次再约。”
章程说知道了,他也没多失望,这种事无伤大雅。
正准备挂电话时,罗悰北问他:“你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夜宵?”
他突然想起来章程家就在邹零工作那边,他比自己更熟。
“夜宵?我家那边?”章程像是在捋这几个关键字,嘴里嚷了几句后开始回答:“夜宵啊,那家烧烤不错,胖哥烧烤,你还记得吗?”
他这么一说,罗悰北就想起来了,那个酒吧他去过。
罗悰北是个傲气的人,在他心里那酒吧和“零度”没得比,环境不行,氛围不行,背后的勾当更不干净。
倒是酒吧对面那家烧烤店味道很好。
他不打算跟章程废话,随意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车子稳稳停在目的地,这边稍微偏僻一点,周围有些黑。
邹零刚好出来,罗悰北一眼就看到她了。
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是一朵清冷的栀子花,一举一动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他透过车窗摆头示意,“上车吧。”然后将车窗升起,把车内空调打足。
夜间温度低了几分,她的鼻头被冻得红红的。罗悰北的担心盖过了他本来的的紧张。
“下午吃东西了吗?”他偏头问邹零。
“吃了个汉堡,”她耸耸肩,失笑般道,“没怎么吃饱。”
他点头了然,又询问她,“那现在去烧烤怎么样?”
刚好邹零好久没吃过烧烤了,此刻又是真的饿了,他的提议正合心意,“好啊。”
罗悰北看出她的开心,心中的石头落下,小人开始无声欢呼,“她很开心!她笑了!罗悰北你可以啊!”
车程很短,罗悰北随意问了两句她今天的工作就到了。
罗悰北把门拉开让邹零先进,老板不在收银台,他扫了一圈,只剩门口一张空桌了。
罗悰北微微皱眉,“要不换家店?”
邹零却说没事,一会吃着就暖和了,而且自己好久没吃烧烤了,正好想吃。
听她这么说,罗悰北便依她,拉开椅子坐在背着门口那一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陈述他们刚好能看见罗悰北,却看不见背对他们的邹零。
但从他们一进门,陈述便看见了罗悰北,和他旁边的人。
罗悰北和他差不多高,旁边的女人比许曦月高些,170出头。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好不登对,不仅是身高,还有两人的神态。
他看见罗悰北坐在背风一方,为坐在对面的人挡风。
两人开始点菜,罗悰北绅士地让邹零点,说自己其实不太饿,你点你爱吃的就行。
邹零也没矜持,拿起菜单埋头浏览,一板一眼,像是在答卷。
罗悰北看着她,也不说国之栋梁话,只是在确认,也在庆幸,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真的是她,真的是他想了十年的邹零。
她鲜活有灵气,抱怨工作,冷的时候不停哈气措手,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嘴馋。
影像跟多年前重合,罗悰北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眼里全是满足和宠溺。
而陈述将他所有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墨。
“罗悰北?”李易打破沉默。
陈述视线没动,声音低沉,“嗯。”
老板来收菜单,李易随便点了酒就交给老板。
一回头,旁边的人不见人影,李易心想不好,然后便看见陈述笔直往门口走去。
邹零还在纠结要不要吃两块鸡翅,思绪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罗悰北,谈谈。”
邹零抬头,只见来人一身寒气,语气算不上客气,好似罗悰北欠他五百万。
罗悰北的笑意消失,怎么也没想到会遇见陈述。这顿夜宵怕是不能顺利吃完了。
“谈什么?”在陈述看来,这句话带着逃避意味,像是打太极。
他现在没心情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说:“谈许曦月。”
罗悰北心想坏了,猜到陈述的来意,他进退两难。
他眼中闪过迟疑,邹零问他:“你朋友?”
罗悰北还没来得及跟邹零介绍许曦月,那陈述更没机会出场。
当下说是吧,有点牵强,说不是更显奇怪,他硬着头皮点头,有些僵硬。
他对邹零说:“有些事情处理一下,你先点着吃。”
邹零看他面色凝重,但两人重逢不久,很多事情没来得及了解,自己也不好插手,理解地说“你先去吧。”
陈述见他起身的动作,率先推开门出去。
罗悰北跟着后面,一阵寒风吹过来,把他冷得一激灵,他这才意识到将要面对的是陈述。
此时小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映着路边的光亮。
陈述感到烦躁,摸出烟盒,递给罗悰北一根。
罗悰北摆手说自己不抽烟,陈述没想到,手顿了一下又收回来,把烟放进嘴里咬着。
点火之前,他问:“刚才那是你朋友?”
话音刚落,烟头被点燃,他猛吸一口,随后吐出烟雾,等待罗悰北的回答。
罗悰北看不清他的脸,措辞后开口:“嗯,一个故友。”
陈述的想法像是得到印证,他甚至都没提医院那次,只问:“许曦月知道吗?”
“……她……她知道。”罗悰北突然有点不知所言。他本来想说“关你什么事”的。
陈述听到这话,抖了抖烟灰,不像生气,只觉得好笑:“嗬,你胆子这么大?”
罗悰北听出潜台词,但陈述看到的也不是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她还怀着孩子。”陈述转头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罗悰北感受到他的攻击性,接受他的审视,嘴里的那句“你才是孩子的父亲”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和许曦月提过那么多次坦白真相,许曦月总是拒绝。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许曦月还爱陈述,但她违心拒绝坦白,她有她的苦衷。
他从没想过,他之前跟许曦月提的“我有女朋友了你怎么办”这个问题在此刻跳了出来,立在陈述面前。
眼下的情况诡异荒谬,他说什么都是错,这个谎圆不下去。
一支烟抽完,罗悰北还没开口,陈述还是觉得好笑:“敢做不敢当?”
罗悰北脑袋快炸了,“情况很复杂,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不说实话,陈述摸不透他的难言之隐。
“那我问她。”他摸出手机,在键盘按下早已烂记于心的一串数字。
罗悰北心一下就乱了。
如果陈述问许曦月,许曦月肯定会圆谎说他跟邹零没什么,可陈述亲眼所见,又怎么会相信。
如果许曦月坚持自己的说法,他和邹零没什么。那她成了何等难堪的人。
明知男友和其他女人暧昧却还帮着他说话,撒谎对象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
罗悰北不敢想象许曦月得多难受。
她本就受够了苦难,却因为他又陷入自我折磨,这要他情何以堪。
又或者许曦月坦然承认,和罗悰北假装决裂假装分手——
以陈述对她的感情,罗悰北完全相信他会重新追回许曦月,也会毫无怨言让许曦月生下孩子,坦然说着我不介意。
当然如果真到那一步,许曦月不可能还瞒着他。
可如果故事这样发展,在孩子出生之前,许曦月离开的原因也会出现为难她,她陷入两难境地。
把这些在脑子里短暂过了一遍,罗悰北最终做出选择。
与其让她自揭伤疤,左右为难,不如他全盘托出,好歹陈述会明白她的苦衷,无条件和她站在一起。
电话还没拨通,陈述在赌。
分秒之际,罗悰北开口了。
“你才是孩子的父亲。我和她不是情侣。”
一锤定音,陈述得到了他想要的真相。
他赌赢了,得到了未曾想过的结果。
一个完完全全意料之外的结果。
罗悰北侧头看他,他看着自己,试图通过自己的眼神辨别真假。
罗悰北的眼神坦荡荡,陈述知道他没撒谎。
拿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他一言不发。
罗悰北接拍了拍他的肩,“去找她吧,她值得。”说完便进店了。
“你们谈完了吗?”邹零见他坐下,停下手上动作。
罗悰北吐出一口气,言语间轻松许多,“嗯!说明白了。”
邹零也被感染,轻快说那就吃东西吧,“不然都要被我吃了。”
罗悰北笑,“你多吃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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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没进店,在风中站了几分钟。
他又点了一根烟。
许曦月怀的是他们的孩子,许曦月和陈述的。
陈述觉得荒谬,又觉得庆幸。
他努力回想,记忆飘到七月。
那段时间碰上大案,队里忙得不可开交,他几乎三天没合眼,甚至连吃饭都顾不上。
破案那天忙到晚上,大家身体都有些熬不住,身体的疲惫大于破案的喜悦,陈述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他自己身体力行,回到家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躺到床上倒头就睡。
次日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多,陈述睡了十几个小时,头脑昏昏沉沉的。
可他清晰地记得,今天是7月17。
今天是许曦月的生日。
窗帘关着,卧室里黑乎乎的,一室静默。
陈述撑着头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光线洒进房间。
七月的下午最是炎热,陈述察觉身上附了层薄汗,衣服也脏了,没有犹豫走进浴室。
他动作很快,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也不到二十分钟。
他围着浴巾出来,光着上半身。
光线打在他身上。
他本来就高,有一米八六,皮肤偏白,又比例极好,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头发湿漉漉的,偶尔有水滴低落。
他觉得烦躁,用毛巾又擦拭了几下。
等头发差不多干了,他找出干净的衣服换上,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五点半了。
几天不落屋,家里像蒙了层灰,也没什么食物,更何况他已经几天没吃好了。
他昏昏沉沉地准备出门找点东西吃。
走到小区楼下,陈述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拍醒。
他很少有这么颓靡的状态。
和许曦月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情绪很稳定。因为许曦月会陪着他,默默开导他。
她像是他的镇定剂,调和了生活中许多不顺。
即使是她离开以后,他也尽量维持自己的状态不被破坏。
现在是饭点,小区里人不算很多,陈述随意走着,越走越慢。
“今天是许曦月生日”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飘。
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他恍惚间看见自己和许曦月之前留下的痕迹,到处都是。
她是三年前的八月离开的。
三年前的现在,他们还是最亲密的爱人。他抽空给她过了个生日,随意却满足。
而现在,短短三年,他只孤身一人。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放任自己在回忆中沦陷。回忆太满了,满到他随意抬眼一看,就能看到许曦月的影子。
他有些头疼,到一旁椅子坐下。
一阵铃声终止他的回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郑远航来电。
陈述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叫他聚餐。
破案了大家高兴,他身为队长没法拒绝。
他调整状态,站起来朝门口走,步伐稳了许多。
本来准备在楼下吃,所以没带车钥匙。
他招了辆出租车。
到了聚餐地点,人差不多到齐了。
大家伙个个激动兴奋,酒喝得一个比一个猛。
周围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陈述有些头晕,却没拒绝任何一杯酒。
他酒量一般,喝多了还会上脸。工作原因,他只喝醉过那么几回。
这次他来者不拒,大家只当他心情大好,一杯一杯地灌,陈述意识有些迷失。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放到床上,他只觉得舒服,慢慢睡去。
他做了个梦,梦里想起了许曦月。
许曦月总是乐此不疲地照顾他,还会因为他醉酒难受而红眼眶。
镜头一转,他又好似看见她欢。爱。时的眼眶,红得能溢出水来。
可她不愿眨眼也不愿转头,就那么盯着他,一动不动,似痴迷,似娇嗔,似不甘,又似不满。
等那一滴泪逃出眼眶,她才把自己搂紧,贴得更近。
他毫无保留地给她,他的所有,他的灵魂。
他们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颤抖,每一次呼吸交缠,都在诉说着,我很想你。
陈述以为自己做了场旖旎缱绻的梦。
那场梦很真实,而如今,命运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他措手不及,万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兴奋,激动,开心,疑惑,愧疚。
他们扭成一团,谁也不让谁占上风。
这一瞬,一向自信和冷静自持的陈述不复存在。
他不觉得自己能理清这一切。他的偶尔愚钝只为许曦月开放。
他把许曦月托付为希望。
只有她才能写出最终答案。
陈述拿出手机拨打刚刚的那串数字。
这次他不用赌。
这一次,接下来理所应当发生的——她接起电话,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胜券在握。可电话没有接通。
他再打,还是不通。重复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陈述隐约感觉到不对。
电话响起,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来点人就抬起手机接通。
可耳朵听到的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而是一道严肃急迫的男声。
胡翰伟在那头喊到:“陈队,紧急情况,许曦月出事了。”
他正缓缓升起的心,砰一声,碎成碎片,飘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