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天使》琉璃麟

9、第五章 峰回路转

　　原先是打算回家里静静心，想清弄楚自己对蓝斯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顺便好好享受一下父母久违的关爱。等进了家门才发现，父母大人竟然又环游世界去了。琳觉得自己很是委屈。
　　好吧，虽说自己非常赞成，并且乐意为他们支付所有花费，可他们也没必要一年在外近十个月吧。现在可好，没有嘘寒问暖，没有爱心饭菜，没有家长里短，什么都没有！难得自己有空回家陪陪二老，竟扑了个空！白跑一趟！还浪费自己好多脑细胞，编圆了休假的理由！
　　既然父母大人都不在家，一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到分公司“打工”去好了。幸亏自己聪明，磨着大家为自己设了个类似“总公司特别督察”的位置。顶着这样的头衔，自己就可以在全球各分公司闲晃，而不用担心自己“战神”的身份曝光了。所以各地的员工都知道，总公司有个叫艾瑞丝的女人，是什么“特使”，负责抽察考核验证分公司的运营状况，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好久没用这个身份作福作威了，琳狡猾的一笑。谁叫我被父母抛弃了，这几天心情不好，想不务正业。所以，上海分公司兼大东亚地区的总部，你们伟大的战神来荼毒你们了！

　　唉！郁闷！
　　琳记不清自己叹了几次气了，只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本来是想来找乐子混个几天的，可是自己老是一休假回家就往上海跑，弄得人家总负责人王头儿以为自己考绩不理想，需要总公司没事找借口来看着。于是这王大总裁就给纽约挂了电话，而不巧那边正愁总裁下落不明。接到通知后，兴奋不已的四帅立刻派负责人事的欧阳赶到上海，督促琳鞠躬尽瘁。
　　可怜裘泠琳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连半个多月，都在公司里作牛作马，忙得天翻地覆。抗议无效，理由是无故渎职三个月，害得四帅累死累活。现在老总回来自首了，四人终于可以去休息一下了，于是琳独自一人撑起了天。欧阳还落井下石，暗示大家都知道她的潜力尚未开发完全，正在等待机会寻找底线。
　　听到这么明白的威胁，琳不得不在被四帅授权的王总监督之下，兢兢业业，发奋图强。
　　可是在一堆枯燥的数字报告里泡了这么久，圣人也会发疯的。于是琳在二月七号这个明媚的早晨摔笔罢工了。迅速赶到现场要教育琳虚心勤勉的王总，暗笑不已，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了。没想到英明神武的战神早已备战妥当，信心十足。
　　从压力对身体的负面影响到可能造成的全球经济动荡，从调适心情对长寿的必要性到对GDP增长的乘数效应，从歧视压迫女性行为会对公司造成的不利舆论到犹太人的民族自强坚定，从天文到地理，从民众到环保，从历史到政治，零零总总，洋洋洒洒。琳完全展现了自己辩论的无敌天赋，只为了说明一点——自己要罢工出去逛街，这是历史的潮流不可逆转，是时代的进步不可阻止，是人民的心声不可抗拒，是市场的需求不可抵制！总之四个字：我要出去！
　　就这么简单，可琳硬是把国际谈判的口才发挥得淋漓尽致，把王总这个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出来的优秀博士生说得头昏目眩，日月无光，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王总在满怀愧疚的情况下，西里糊涂的解放了琳，还主动要求负担她购物的所有费用。而琳自然也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的歉意。

　　咖啡厅是个好地方，但同时也有其不好之处，正如逛街给琳的感觉一样。
　　在疯狂采购“免费的”衣饰时，琳深切体会到了这好与不好之所在。缓解了压力、满足了花钱的欲望固然让身心舒畅无比，可其中的弊端也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
　　悔啊，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拖个“搬运工”出来呢？这么多东西自己拿着实在是累的不行！这个时候，被工作挤出脑海许久的蓝斯，终于以男友的身份被想念了。为什么他不在自己身边啊？！琳欲哭无泪，不然这些东西就都该是他拿了。
　　老师教导我们，怨天尤人是不对的！应该在自己身上找寻错误的根源。于是从小就是好学生的琳再三斟酌之后，决定找地方坐下来反省自己考虑不全面的错误。坐进咖啡厅后，她立刻发现自己犯了第二个不应该的错误。
　　情人节将近，咖啡厅里乎全是一对对的情侣，更衬出琳形单影只，孤苦伶仃。
　　郁闷中，请勿打扰！
　　不过坐在琳身后的一对很明显的并没有发现她正在暴走边缘，压低了声音激烈的争吵着。琳努力告诉自己在公共场合发飙是很不道德的，一边竭力控制自己游离的理智。
　　冷静，冷静！他们这么可恶地刺激我，那我就听听他们在吵什么好了。这么大声，想听不到都难。
　　没一会，琳就整理出结果了。无非是一对中西合壁的婚姻。女的是华裔，要在国内多留一阵，而男人以工作繁忙为由不能答应。于是简单的时间不协调就发展成爱不爱的问题，上升到国际纠纷的高度了。很快闹剧就落幕了。被质疑不爱对方的丈夫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只留妻子一人伏在桌上抽泣。
　　无聊！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出了评价。好了，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公司了。再怎么说，身为所有者和经营者的统一体，得对自己和员工负责啊。放松了这么久，自己是精力充沛了。那王大总裁也该回过神，对总公司哭诉过了吧。
　　上工了。
　　琳站起身，准备回办公室。经过刚才吵架的那张桌子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留下的妻子，愣住了。
　　“婷？是你吗？”琳试探的开口。
　　女子转过头来，用一双惊讶的眼打量面前的裘泠琳。迟疑半晌，不确定的问道：“琳？裘泠琳？”
　　“原来真的是你！”琳兴奋不已，坐在了女子的对面，“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我也是！都不敢认你了！我们有六年多没见过面了吧！”
　　“是的！我好想你！有空吗？”
　　“有！这些年我最想的人就是你了。可总也找不到你！”婷的声音哽咽起来，“你真是狠心！都不和我联络！”
　　“对不起！走吧！上我的公寓里去聊！”

　　在琳的公寓里坐下后，两人彼此打量许久，谁也没有开口。
　　当一滴泪水从婷的脸颊滑落时，久别重逢的挚友终于忍不住抱在一起，泪流满面。久久，直到喜悦、开心和委屈一齐宣泄一空，两人才相视而笑，顾不得脸上还挂着的晶莹泪水。
　　“这些年你还好吗？”平静下来，高羽婷率先开口。
　　“一言难尽……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顺心的。太复杂了，慢慢说给你听。还是先说说你吧。刚才在咖啡厅的是你老公？出什么事了？”
　　“你都看见了？说起来，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琳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对，就是你！大四起，每次约你，都说没空。后来更好，干脆就联络不上了！所有同学都不知道你怎么回事。07年我要结婚的时候，到民政局去查，发现你搬家了，不知去向。我都担心死了！后来我跟老公去了德国定居。每次回来，都要托人找你的下落。前天他们告诉我，你回过母校了，说过几天就给我信。昨晚老公说有事必须马上回德国，今天晚上的飞机。我不肯，所以就吵起来了。总之，都是你不好！”高羽婷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出现’了吗？”抱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手帕交，琳不知如何安慰。“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害你们夫妻俩吵架了！我该被胖揍一顿！求你了，姐姐啊！别哭了！”
　　看见向来从容镇定的琳手足无措，高羽婷终于破涕而笑，娇嗔道：“本来就是你不对！”
　　“是！是！是！我不对！”琳只能苦笑，“都怪我工作太忙，胆敢忽略跟你汇报情况这一义务！害你着急！请大人看在我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就不予追究了吧，啊？说说你的老公吧！他对你好吗？”
　　“恩。阿布——就是我老公，他叫布鲁斯·司坦辛格，对我很好。我们非常相爱。”
　　“布鲁斯·司坦辛格？那个有名的司坦辛格家的长子？传媒界的宠儿？”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老公的名气太大，我有些激动罢了。”
　　“阿布那么有名吗？”
　　琳不由得在心里嘟囔：“名气太大了！花花公子榜上排行第三的人物！天性放荡不羁，不像德国人。跟排第一的蓝斯及第二的皮埃尔·普里西司维亚是铁交情。不过我跟花花公子好像很有缘啊？！先是表妹张薇萱嫁给了皮埃尔，然后自己和蓝斯成了情人。现在又得知最好朋友的结婚对象是布鲁斯·司坦辛格！？好象乔纳森之前也是风流成性，只是没把花心发展成职业罢了。”
　　对上好友不解的眼神，琳只得微微一笑，“是啊，赫赫有名！你继续说你家的阿布。”
　　“我毕业以后来上海找工作，到一家大公司应聘广告创意，遇上电梯故障，和阿布两人被锁在里面。你知道我怕黑嘛，他一直安抚我。当时我就想，这个男人实在是好温柔，好体贴。后来我竟然被录取了，还调去做董事长特助。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阿布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板。后来……”
　　“后来你们就日久生情，相爱了？而你也很快的麻雀变凤凰？”琳忍俊不禁。
　　“讨厌，你！”婷羞红了脸，“不过，你猜的没错。””
　　“是嘛？那，你结婚两年多，”琳顿了一下，“幸福么？”
　　“是啊，很幸福。你为什么这么问？”一丝疑惑爬上了婷的眼底。
　　“呃……”
　　“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阿布以前很花心的。”
　　“你知道？也是，布鲁斯·司坦辛格那样的人突然转了性，还不炒得沸沸扬扬的！”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这么放心的嫁给他？”
　　“因为我爱他。因为我相信他。”婷的声音很平静，却语气坚定的叙述着，“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后悔自己的选择！”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