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下的爱恋》乌鹊倚绝壁

4、补习 第七天

　　顾朔发现最近黎哲有些暴躁，常常把草稿纸戳出几个洞，写题的时候咬嘴唇，抓头发，最喜欢的芦荟胶和护手霜也不涂了。虽然没发脾气，但能让人感到他的不安。

　　这天晚修第一节下课，顾朔看黎哲早早地趴桌，黑色的发旋对着他。这很常见，高中学业繁忙，课间望去一片的脑袋，但顾朔能感到他情绪低落。

　　“怎么了？”

　　“没事，有点困。”

　　顾朔看了看时间，还有七分钟，想了想，跑出了教室。

　　黎哲感到旁边一空，桌上的手圈紧，头埋地更深，只露出两只白得发亮的耳朵，黑暗中湿湿的眼更红了。

　　学校很大，顾朔跑得飞快，直奔向小卖部，推门进去，转了一圈，拿了甜甜的巧克力和糖果，长腿急急向教室跑去。
　　黎哲是喜欢甜食的，最近作业多，没见他再买，看到总会高兴的吧？

　　顾朔到教室正准备将一捧吃的轻轻塞黎哲书包，转头看到后桌的女生看了眼零食，睁着大眼镜眼巴巴望着他。

　　顾朔看了眼黎哲，他还是静静地趴着，就从一捧零食里挑出个最小的棒棒糖，挑眉扔给女生。

　　女生利落地接起来撕开包装，往嘴里一塞，声音轻脆:“谢谢啦。”

　　顾朔没笑了笑，没应。转头看黎哲还是一动不动，感到不对劲。贴近一看，枕着头的袖子湿了一片。

　　顾朔有些慌了，将挂回去的黎哲书包取了下来，打开拉链，露出爆满的零食，从底下塞到黎哲腿上，膝盖折过去碰了他，贴近黎哲的耳朵，问:“吃巧克力吗？”

　　桌上柔软的发旋左右摇了摇。

　　顾朔一边看着黎哲的桌面，一边撕开一包巧克力，看见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一怔，手已经不自觉地将巧克力从底下放到黎哲嘴前。

　　黎哲将头往前挪，整个放桌上，到从底下只能看见脖子为止：“别闹，我想睡觉。”

　　顾朔看了看他袖子上的一小块湿迹，一手偷偷扯出草稿纸，一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心睡，我帮你看着老师。”

　　转身拿作业比对这草稿纸，了然，最近学的数学物理都比较难，老师都在赶进度，也难怪黎哲着急。

　　取了一张崭新的白纸，顾朔将解题步骤一步步写上，标明题号，在最下面画了一个露出委屈的表情的糖果，糖果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然后这张干净的纸代替了杂乱的草稿，被塞到了黎哲胳膊底下。

　　黎哲瞥见一角，抽了抽嘴，面上不动，一边心里想着，嗤，写小纸条安慰人也太老套了吧，一边微微扬起了嘴角，想到那一书包的零食，也不计较后面的女生咬碎糖的卡崩声了。

　　上课铃响了，黎哲左右蹭蹭，将眼上的水蹭到衣服，快速抬起头脱下外套，将湿迹裹在里面，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却发现顾朔侧身支着脑袋看着他笑——露着闪光的大白牙。

　　黎哲脸上一热，推他一把：“上课了，别闹。”低着头打算继续写作业，猛地看见桌上那张纸，扫了几眼，偷偷往左瞥时，看顾朔已经在认真解题了。

　　于是专心看下去，解题思路很清晰，在他自己写时思路断层的地方还被标了星号。

　　黎哲发起了呆来，分班前他就注意到“身高一米八，腿长肩宽，看起来很阳光”的顾朔，那时她们班女生还会聚在一起讨论顾朔的理想型，他只是远远坐在自己位置支起耳朵偷听，现在——黎哲偏头看了看——现在却离他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