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

1、第1章 窗外的雨滴

　　窗外的雨滴答滴答地下着，阳光被厚厚的云层挡在了天外，一丝丝都温暖不了这个被窗帘严实包裹的空间。四周一片死寂，静得可以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这颗心，再过一会，应该无法再跳动了。善言，默默地注视着房间内的一切：布满黄渍的墙壁，空荡荡的角落里躺着未来得及清扫的垃圾。她直着眼，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眼神中分不清是落寞还是解脱。

　　无所谓了，不是吗？家早已不是那个家，早已没有留恋，没有不舍。自从她扭开煤气瓶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和这世界的人与物一一说再见。不过除了她的债主之外，恐怕没有谁会在乎她的存在了。

　　善言站到镜子前，最后一次静静地端详自己。平凡的相貌，却有着不平凡的人生。此刻她想起了她的生父，他姓什么来着？莫！对，他姓莫。如果阴曹地府还能相见，不知他又有何感想。

　　她有着不堪的童年，九岁那年，父亲离开人世，母亲改嫁给一个水果商。托继父的福，她此后有了几年安稳的时光，直到她十五岁继父去世，厄运再度降临。好赌的母亲输光了全家仅余的财产，欠下一屁股债之后跳海自杀，留下她一个独自周旋在凶狠的债主之间。两年来，无论她无何拼命努力赚钱，仍旧无法填补那个越来越深的坑。明天，假如她再交不出钱还债，就要被卖到地下色情场所，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够了，这么多年她受够了。嗅到煤气的味道越来越浓，她笑了，只要轻轻按下一边的开关，整间房子都会立刻夷为平地，她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说懦弱吗，她不否认，反正她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说她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如果她有什么怨的，只有怨她的继父，假如没有他，她应该是堕落的。可是为什么让她感受到一丝希望之后又狠心丢下她而去。咦，眼花么？眼前的镜子怎么有种扭曲的感觉，她觉得奇怪，当她想进一步看清楚的时候，镜子里头竟伸出了一双手，硬生生地把她拖了进去。

　　是鬼还是妖怪，惊吓过度的善言半天才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发现竟身处镜中的世界，飘渺的空间之中存在着另外一个衣着古怪的——自己？！她想尖叫，却发现说不出话。那个自己怯生生地看着她，仿佛她才是最害怕的人。这样的她反倒让善言平静下来，死都不怕，还怕妖魔鬼怪？

　　被善言盯着瞧的她似乎更加心虚：“我和你一样叫善言，来自异空间，我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善言苦涩又讥讽地看着她，快死的人，能帮她什么。

　　她眼中充满挣扎，近似哀求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自私，但只有和你调换身份才能脱离那个罪恶的地方，我不想再受苦了。请原谅我，我原本不想连累你的，但已经没有退路，我不得不这么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边说着对不起，边越过善言走向镜子外面的世界。

　　调换身份，那个人笨蛋在说什么，外面……很危险！善言惊愕地想拉住她，可是她不知哪来的蛮力，反手将善言整个推到向后倒。

　　“不要拦我，我不要再回到那个罪孽深重的家。”没有刚才柔顺的样子，她现在面目有点狰狞，恶狠狠地冲着善言喊道，“从今以后，我就可以开始另一段新生活了，我绝对不能让你破坏我的好事。”

　　你怎么那么笨，我的处境根本不像你想的怎么好，快回来……善言张大喉咙，可惜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请好好照顾我哥好吗。”异空间的她回头对善言说了最后一句话就踏出真实世界。然而似乎冥冥中自有安排，她的手不知为何居然摸上了旁边的电闸开关……

　　于是善言连惊呼都来不及，连通现实世界和虚幻空间的那面镜子就在她眼前瞬间粉碎，还滞留在虚幻空间的她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走，很快失去了知觉。

　　那个笨蛋……善言尽最后的力气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