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花名先闻你》轻云逐墨

4、第 4 章 饶是老

　　饶是老朱讲题讲得再投入，也被这一声巨响给弄得忍无可忍：“周晏桁！唐安！你们瞎吵吵什么！非得气死我是吧？再给老子吵吵就把你们打包扔外面去！”
　　唐安委屈，但唐安一定要说，他委委屈屈地站起来：“报告老师，桁哥他摇我椅子，还问我我们班啥时候来的新生……”
　　全班哄堂大笑，连常苏望本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被周二愣子瞪了一眼后一个劲地憋笑到面目扭曲。
　　“笑个屁笑笑笑！你们两个，每人一千字检讨，下午放学后交到我办公桌上！”老朱气得骂脏话，他平复下心情，又转过身接着去讲题，“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同学们看这题啊……”

　　“喂，那个谁……”眼看着就快要下课了，周晏桁实在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一只手撑着脸不知道在干嘛的常苏望同志，该同志正在打盹，被他敲得一哆嗦，睡意全无。
　　“啊……”常苏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有名字的还告诉过你——不叫‘那个谁’。”
　　“常……常苏望同学，这样总行了吧？”周晏桁把一头乱毛抓得更乱了，有种奇特的狂野。他又瞪了常苏望一眼。
　　常苏望也不气，笑眯眯地问：“可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咳……就是那啥，快下课了，你……你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冲食堂，不然去晚了连西北风都喝不到——你看唐安那孙子，老早就把课本收进去了……别误会啊，我只是心地善良，仅此而已！”周晏桁支支吾吾。
　　似乎是为了附和他的话，唐安悄悄地把一只脚伸到过道上，身体扭曲，像一颗被设定好了的，一听到下课铃就会发射升天的卤蛋，还自以为没人发现。
　　常苏望忍俊不禁，一边把书本塞进抽屉里，一边对卤蛋同志发出无情的嘲笑。
　　说来也巧，他刚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收好，就下课了。全体同学训练有素地“蹭”一下站起来，其整齐程度堪比一支军队。
　　周晏桁抓着常苏望的手腕就跑，顺带一脚让椅子兄和桌子兄团聚。
　　——这老朱不会生气吗？？？常苏望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在风中凌乱。
　　“别想啦！老朱自己都赶着吃饭，一下课跑的比兔子还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周晏桁一边拖着常苏望飞奔，一边吼，“你特么就不能跑快点吗！！！”
　　常苏望看着满教学楼乌泱泱的飞快移动的人头，内心已经麻木了。他被周晏桁抓着往前跑，像鱼一样在人群穿梭。
　　按道理来说，此时应当是肥皂剧里男女主对彼此心动的大好时机的，但……
　　就算常苏望性格再好，在被周晏桁拉着撞了四次墙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我已经跑的很快了！你特么就不能稳一点吗？我都撞了四次墙了！”常苏望此时早就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他的刘海在风中飞扬，他在风中咆哮。
　　“你活该！”周晏桁笑成了沙雕。

　　“呼～”常苏望重重地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整个人灵魂出窍，他看着源源不断涌进食堂的同学们，看着越来越长宛若长城二代的队伍，感觉人生一片灰暗——这要是每天都来这么一出，他恐怕还没上完高中就英年早逝了。
　　“常苏望同志，你是不是不行啊？”周晏桁端着餐盘，悠哉悠哉地坐到他对面，一脸“你悄悄告诉我，我绝对不外传”，“这么点路就成这样了？你怕不是肾虚啊……”
　　常苏望：“……”忍住，他是个煞笔，要关爱智障儿童，忍住……常苏望好不容易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埋头扒饭。
　　偏偏某个煞笔不领情，傻哼哼地伸头：“不会吧～”
　　“周晏桁同学。”常苏望微笑着眯起眼，“这么关心我，要来试试吗？”
　　小周同志被这不要脸的流氓给吓着了：“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苍天啊，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啧，这么害羞干嘛？我技术很好的。”常苏望几口扒完饭，心情不错的抛下最后一颗炸弹，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只被炸弹炸得眼冒金星的周二愣。周二愣拍了拍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木然地吐出几根鱼刺，决定回宿舍好好睡一觉——睡一觉，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的。想到这儿，他又精神满满。
　　当小周同志带着新生的希望推开宿舍大门时，他还不无期待地猜了下新室友会是谁。
　　“哈啰～十块钱小可爱～”听见这个声音，周晏桁一踉跄，伸手扶住门框以保持平衡。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自己不久前还在期待的“新室友”，顿时被一道天雷劈得外焦里嫩——这特么是哪个睿智安排的室友？！！！
　　“艹……”他喃喃。
　　常苏望盘腿坐在床上和简小辉打电话，那边简小辉听到自家老大这么不正经的声音开始怀疑人生，跟他一起怀疑人生的还有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的周晏桁。
　　“对面的是何方妖孽！胆敢冒充我老大，速速报上名来！留你全尸！”片刻沉默后，简小辉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
　　常苏望顶着一头黑线，刚想说话，却见周晏桁耳朵尖动了动，感慨了一句：“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简小辉这人十分护短，他一听，急了：“诶这位哥们，饭可以多吃，话课不能乱说哈。我们老大那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知唐宋元明清，下有社会主义道德思想……”
　　眼看着简小辉什么乱七八糟的笔都往外蹦，就差一句“我们老大是奥特曼”了，常苏望连忙叫住了他：“行了行了，崩瞎吵吵，挂了啊。”
　　“你……是我室友啊？”周晏桁仍然不死心。
　　“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惊喜，很意外。
　　常苏望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周晏桁的头发：“好了，乖，睡觉。”
　　周晏桁：我是谁？我在哪？

　　下午，周晏桁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拖着死鬼一样的步伐晃到了教室。对于宿舍里的新舍友表示绝望。如果可以，他想把常苏望拎起来暴打一顿，让他清醒清醒。
　　“桁哥，你隔壁那位帅哥呢？”唐安兴冲冲地转头，正对上周晏桁这幅不人不鬼的神情，打了个激灵。瞪圆了眼睛，“不会吧？这才第一天诶，就逃小辣椒的课——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鬼知道。”
　　周晏桁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道人家可牛逼了，搁他耳边喊他起床，不醒就算了。
　　他倒好，仗着胳膊长腿长，愣是把人给弄倒在床上，跟个布娃娃似的搂着，要不是周晏桁对于小辣椒有着非同一般的恐惧，估计他还真就懒得再起来了。
　　“下次非得买个喇叭过来不可……”周晏桁将头埋在臂弯里嘀咕。
　　“什么？”唐安问。
　　“没事儿～”周晏桁明目张胆地打了个哈欠，余光里突然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浑身一僵。
　　“周晏桁！要睡觉滚回宿舍去！崩搁这儿碍眼！给老娘站起来！”说曹操曹操到，小周同志一个哈欠还没打完，愣是被她这一嗓子给吓得把哈欠吞了下去。
　　周晏桁顶着全班同学同情的目光，慢吞吞地站起来，内心自觉四大皆空。
　　霹雳小辣椒，高二(1)班亲爱的语文老师。外表虽是年轻貌美一枝花，内在却是一点就炸小奇葩。
　　小辣椒点了点人头，发现数目不对。
　　如果说刚才小辣椒看到某人打哈欠时的愤怒值是百分之三十，那么现在她发现新生旷课的愤怒值大概已经飚到了百分之七十。
　　一个很高危的数字。
　　“周晏桁！”
　　“在！老师！”
　　“你隔壁那个新来的呢？”
　　“报告辣椒姐，这位同志在宿舍和周公下棋。”
　　“哦……周公啊……什么！”小辣椒猛地一拍讲台，“那你直接说在睡觉不就行了吗？周公多冤枉，你走之前不会叫下他吗？”
　　“报告老师！我走之前已经对他用尽了十八般武艺，效果约等于零。”——还差点丢了清白。周晏桁昂首挺胸，把最后一句话咽进肚子里。
　　常苏望皱着眉头在睡梦中打了两个喷嚏，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闷哼，似乎在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