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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中。
渝中名不虚传，课业负担夸张，每节课五十分钟，拖堂的老师刚走，下一节课的老师就面不改色地站上讲台打开书本。
高二如同一张滤网，挡住了与高考搭不上边的课程，全面发展的口号并不影响人民教师篡改学生德智体美劳的成绩。若不是还有体育课幸免遇难，渝中就得坐实这“高考工厂”的名号。
好在耿焱属于天赋型选手，他很快地适应了这种高强度学习，一手劳逸结合发挥到极致，令人眼红的成绩收获了各科老师的一致好评。
下课铃响得不合时宜，老师们置若罔闻，扯着腮帮子继续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不知是不是受群星璀璨的补差班耳濡目染，A班的躁动越来越狂热，生怕老师察觉不到。耿焱抬笔在练习册上画了几道勾，看着同桌一边抬头看黑板打草稿一边在抽屉里玩手机。
这位同桌好像是变了个人，刚开始还热情似火，问这问那就差拉到升旗台上说媒。这几天开始沉默寡言，难得颓废了起来，也让耿焱清净了许多。
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南北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温差，早上出门还凉风扑面，现在快要落山的夕阳还在尽职尽责地发挥最后的力量，炙烤空荡荡的白墙。耿焱套着新发的酒红色校服，冷白色的肌肤被衬托得更白了，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上次那个钻出来的初中同学跟自己着重介绍了这座学校的几位“国宝级”美女，比起帅哥渝中的美女少之又少，如今还走了个级花，生意惨淡。
自己旁边这位垂头丧气的低头族正是国宝之一，听说和那位江姓级花分外熟络。
但耿焱并不关注这些，他向来对男欢女爱不感兴趣，他似乎对任何事物都不怎么上心，唯独“江淼”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停顿了许久。他看了看在抽屉里疯狂打字的同桌，她一张一合的朱唇像是在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脏话，他摇了摇头，将视线放回书本。
她不说，他就懒得问。
“三水在你们清中怎么样？有没有人议论她？”扛着戒尺的老师擦着她走过，她毫不在意。
耿焱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虽然还和很多清中的人有联系，但他鲜少听到关于江淼的言论，毕竟清中多美女，多加一个掀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清中居然能招了这号人物。
同桌也没有多问，飞速的手指快要把屏幕戳碎，各式各样的脏话快要从她漂亮的唇形中溢出来。
“张若息——”巡堂的老师在她身边来回走了许久，好几次大腿还撞到桌子，“你这时候不解题在干什么？”
“五，二分之根号十七。”张若息把手机放回抽屉，收起骂骂咧咧的表情，下巴垫在桌子上，用笔点了点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老师愣了几秒摇着头走了。
“下课！”
把钠丢进沸水里的动静足以形容此时的A班，耿焱站起来收拾书包，准时收到了昔日同窗的来电。
“耿焱！笔记都给你收拾好了！快来拿！”
“估计要很久，校卡借到了吗？”清中有严格的管理秩序，六点后没有住宿生卡就不能出入校门。耿焱上课时基本不翻看教材，笔记倒做得很全，如今被老师勒令重操旧业，才想起来自己那本重金难求的笔记还留在清中。
“你要去清中？”张若息背上书包，不等耿焱回答，“能的话帮我看看江三水班在几楼，谢了！”
江淼。
和她正好错过，耿焱有点惋惜。
耿焱摇头叹气，发现张若息的草稿纸角落画了个潦草的人头，凌乱的线条有它自己的想法，耿焱艺术细胞再好，也只能依稀辨认出一双半睁的眼睛和下垂的嘴角。
他眯了眯眼。
跨越整个城市，就像是越过了四季。
从地铁到公交，冷暖交替，耿焱在人多拥挤的车站吸了好几口车尾气，最后坐在出租车内被制冷吹得昏昏欲睡。
堵车了。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街道烟雾缭绕的巷子口，感叹了几秒人间烟火，用衣摆擦了擦手机上的指纹，把电量用到发红。
此时他正站在清中的高二教学楼下，感受了几回一楼的轻松，他成功地遗忘了顶楼教室的支配，靠着灌木丛边的柱子给同窗旧友发信息。
旁边的教室，他鲜少来一楼走廊参观，被一整排鲜红的扶桑花弄得浑身燥热，得知了几星期后校运会开办的消息。
太阳倔强地摆露着余晖，把周遭的一切照得通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瞬间安静得出奇，就连嗷嗷待哺的杜鹃鸟也不叫了。
唯独那一扇窗边的扶桑花红到耀眼，绽放出巷子口那串喧闹与繁华。
他转过头去，对上一束温热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