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她想起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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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成婚时洞房花烛夜，年轻帝王的脸映在红色的烛光下，竟然也泛滥红色的浪花。
氤氲的眼眸含着水光，带着薄茧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生涩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是所有人不曾见过的温柔。
“皇上，何为初绝？”何当共剪西窗烛。
“你不需要知道。”皇帝挑起她绣着金凤的红盖头，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知道自己不应该任性，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地抬眸看他。
她看到掀起盖头那一瞬间，行慎帝的脸僵硬地拉了下来，从温柔的浅笑转变成故作深沉的空白。
“那皇上，大喜之日，给初绝笑一个？”
江淼看到皇帝笑了，一直沉默寡言的人，这样灿烂的笑总让人如获至宝。
她知道，这是一直不苟言笑的行慎帝平生第一次放下江山与戒备，对一个人敞开心扉地抬起嘴角。
“那，若得初绝，当以金屋以贮之。”
她想起皇帝赏雪时冰湖开化，自己坐在桥上光着脚玩水。行慎帝蹲在身旁把那双玉足捞出来，轻手轻脚地擦拭，一遍遍叮嘱小心着凉。
鹅毛般轻柔的雪躺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江淼生怕下一秒它就会化开，滑进他的眼睛里。
可等了又等，莫非皇帝的体温也如这雪一般寒冷，让雪花倔强地染白他的长睫。
“大寒天气，来着月事，怎么在这贪玩？”行慎帝知道她玩性大又不怕冷，但依旧怕她坏了身子。
婢女们看着胆战心惊，这个严厉、心狠手辣的帝王，正娴熟地帮皇后穿上棉袜。
江淼本有股蛇性，袜子鞋子怎么穿都别扭，这项工作就一直由皇上代劳。
“去御书房，那里暖和！”江淼笑得露出口白牙，旁边的太监们倒抽一口冷气。
上午江淼才去了御书房，用丹青在墙壁上画了一丛丛苍翠的竹子，看是好看，但那毕竟是御书房呀。。。
皇帝看着一墙的画。
就连外头的太监等着皇帝打入冷宫的发话，行慎帝轻搂过身旁的皇后，指着墙角歪歪扭扭的“初绝”二字。
“甄公公，把这里剐掉吧。”
又过头把皇后的鬓发挽到耳后，“下次给你备个私印，在外头这样名可不行，有损皇后的声誉。”
她想起那个夜晚还帮皇帝研墨，黑压压的刺客就闯了进来。
“行慎帝年轻有为，没想到怒发冲冠为红颜，就为了一个妖女皇后！”
“行慎帝向来是非分明，没想到被妖女蒙蔽了眼睛，简直是昏庸无能！”
“行慎帝节俭低调，历代皇后俸禄百两，初绝皇后俸禄万两，这当真是个谋财害命的狐媚子！”
刺客一边辱骂一边抬高他的样子，真是可笑至极。
“朕早知自己命不久矣。”
朝廷之人的狼子野心行慎帝心知肚明，近日他的眉心总是时不时紧蹙，江淼察觉出是朝中出了事。然而行慎帝虽心狠手辣，却始终不忍给这些臣子严惩，多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一去，反倒害了自己。
“朕可以死，把她留下。”
他浑身没了气力，却把江淼越抱越紧。
“远鑫是个好孩子，将来由你辅佐。。。你要保护好自己，要活得久一点。。。”
一句句叮嘱掷地有声。
江淼的年岁在妖族就是个不知喜怒哀乐的小娃娃，那天是她平生第一回哭。
窗外的大雪迎合她悲戚的哭声，愈下愈烈。
本以为行慎帝死后江山动摇，篡位谋权之人蜂拥而上，没曾想年纪轻轻的行慎帝早已立下遗诏。
“朕十五登基，在位十二年，治朝堂于动乱，破匈奴，镇江山。日理万机，夙夜孜孜，朕扪心无愧于天下。。。福薄，无子嗣，传位皇侄远鑫。远鑫年幼，着皇兄长磊摄政，立初绝为太后，垂帘听政，两人一同效力，辅佐新帝。。。”
行慎帝早已安排好一切，与他在一起这七年，即便饱受非议，江淼却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皇帝知道江淼玩心重，御书房、御膳房和寝宫都随这位皇后摆弄。
不料他纵容着皇后，纵容着朝堂，紧着紧着，最后束缚了自己。
“那些奸臣，早就应该满门流放。”
江淼即是满腔怒火，却也发不起脾气来，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东面是和行慎帝微服私访时常去的酒楼，远处是行慎帝在位最后一年攻下的城池，后宫的御花园积了新雪，牡丹也溅起热泪。
她迎着大雪走到崖边，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个人，怪不习惯。
“忘川，奈何，”江淼的脚跟抵着洒满冰锥的石板，仿佛空中还飘着乌墨与红烛的香气，她的身体近乎悬空，“慎焱，要是我能再遇见你。”
要是没有权位臣子的阻隔。
要是没有江山社稷的牵绊。
是不是两人也能像普通的恋人间情浓意重，白头偕老。
江淼闭上眼睛，像是把这个埋藏已久的心愿告于天磬。
她张开双臂，风解开腰上的缎带。
再然后，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