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的哥写的文》舞茗紫泪

2、小米别哭 小米。多么

　　亲爱的小米，当桃花落尽，丁香花开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起永远留在家乡苦苦等候的你。因为那满室幽香象极了故乡漫野飘荡的油菜花香。
　　自从记事起我们就没分开过，我们的相互依赖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小时侯你胆子真小，每次我放炮仗时你都躲在我身后，捏着我的衣角，大气不敢出。我被你捏得不耐烦了：你胆子这么小就回家吧，别跟着我了。你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我最受不了你这无声的眼泪攻势，立即败给了你的冷暴力。我说小米你别哭嘛，你就跟着我吧，给你买跳跳糖吃。
　　小米，我们同一年入的学。已到学龄的我等了你一年，就是为了和你同班，好好地照顾你。那时你既聪明又刻苦，成绩始终在班里名列前茅。那时我顽劣不堪，从来不把学习当回事，所有人都认为我注定像其他山里孩子一样，混完初中毕业就到城里打工。那天你捧起期末成绩单，指着榜首的你和邦尾的我：我会帮你的，我们一起考大学。我很不屑地拌了个鬼脸，心里却涌动着一股暖流。小米啊，我的人生轨迹，因你这小丫头的一句话而改变。
　　小米你一定还记得，那天放学回家路上，一群高年级的孩子跟在我身后起哄，说我是个没爸爸的野种，我的母亲是。我冲上去和那些高我一头的家伙们扭在一起，被他们掀翻在地。我摔得头脑发晕，感觉一个小小的身子护住了我的身体。那个勇敢的小女孩是你吗？那个胆小得不敢放炮仗的十岁小姑娘。
　　小米，从此我们每天都一起上学，在油菜地那条小路上一起走到了初中。有个后排的高个子男生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红着脸拜托我转交给你。你接过那封信，看也不看就把它扯成碎片散落一地。我忿忿地说：小米你太过分了，人家为你那么费心你起码要看一看啊。你自顾趴在桌上写作业，装做漫不经心地对我说：你自己明白。我被你弄得莫名其妙，因为当时我真的还不明白。只记得纸片里有两个令人目眩的红字深深印在了脑海里：永远。
　　小米，那时我们的变化来得无声无息。那天放学我照例牵上你的手，你却粘在椅子上不肯起身，满脸飞红，一副为难的不知所措的神色。瞥见你椅子上的斑斑红迹，我知道你需要我的保护。于是我除下身上的衬衣围在你的腰间，在不是很热的春天里赤着上身走在前面，你在后面远远跟着。看着路人嬉笑的目光，我感觉到自豪，还有阵阵甜美。我像父亲一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保护了你。
　　小米，那天我着凉而感冒了，到了晚上整个人烧得不省人事，迷梦里感觉一阵冷一阵热，就像冰与火的交替折磨。我不停地踹被子，都被你一次次地盖好。有一只冰凉的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好舒服，我不再踢被子了。然后就有一对纤细光滑的小手在我脸上游走，接着一双湿润的唇轻轻地贴在我发烫的脸上。许多年后我还时常回味当时的感觉，是小米的吻，说起来怪怪的，但的确很温暖很舒服。重要的意义在于，你也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像母亲一样呵护着我。
　　小米你一定还记得最后一次我陪你过生日的情景吧。那时候我们上高一，对美好的未来无限憧憬。我对你说小米今天你过生日，让我为你做什么都行。你眨了眨洋娃娃般的大眼睛，说：晚上陪我去湖里游泳怎么样？我说好啊，但是我就不下水了，在岸上看着你不让湖里的小鱼吃了你这粒小米。可是小米啊，都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哪个像你这样不穿泳衣光着下水的。你说洗泳衣很麻烦，而且晚上这里没有人.我说小米啊,我坐在这里就不算人了吗?你说怕什么啊,我们是兄妹,小时候一起洗澡,早就把对方的身体看了个遍.哈,这么说倒是你哥我心里有鬼不够光明磊落喽.
　　于是我坦然地注视你美丽身体的每一个潇洒的动作.你的泳姿很漂亮，不象在水里游，倒象是在月光里飘。我咀嚼着你的话，回忆着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上学一起放炮一起挨打的点点滴滴。忽然你说你累了，就如芙蓉出水，在一轮明月的天幕下向我走来。在芙蓉花瓣上晶莹的露水滴落在我肩膀的那一刻我退缩了，这样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因为我们是有共同血缘的兄妹，我们的父亲去世的早，所以我们一家人会格外的相互依赖，但是那和男女之间的情爱是不同的。
　　那亮晶晶的星还挂在你的长睫毛上，分不清是湖水还是泪水。你倔强地说：哥，你还当我是十岁小孩那样好骗么？这些年来我很明白自己爱的是谁，从你为我脱下衬衣的那一刻我就明白得很。
　　你的缠绵，蜿蜒如同一条蛇。望着水中的影子，我迷茫了。
　　自从混迹人间，我第一次认识了那样的纯粹的欢乐。那个情景让我想起了伏羲和女娲的故事。神仙的片刻温存，远胜过凡夫俗子的一世风流。
　　小米，自从那夜之后我开始疏远你。我很痛苦，说心里话我真的不愿这样。我也很清楚自己内心的感受。我也一样渴望透明得毫无保留的生活状态。可是哥别无选择，为了我们的母亲免受伤害，也为了我们一起考大学的那个约定。
　　小米，你离开哥哥已经有两年了吧。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做事总是这样毫无征兆。你走的那天，田野里的油菜花凋零于青春的四月。当我在突然袭来的暴雨中不要命地飞奔到危重病房的时候，你已经虚弱得无法起身了，你的脸色很白很白，比承载你柔弱身躯的床单还要白。你大口大口地喘气，只有出没有进。妈流着泪说你妹妹不行了，你去抱着她让她走得好受些。我紧紧地将你揽在怀里，把耳朵贴在你唇边。你留给我的最后几个字，过亿万年我也记得：哥，高考，来生......
　　小米，你合上眼睛睡着的的那一刻我没哭。小时候不论生病扎针还是被高年级的坏孩子打，我都没有哭。我搂着你的身体，直到你在我怀里慢慢变冷。其实我不恨命运这样安排我们。相反我感谢上苍给把世界最好的妹妹和最好的爱都赐给了我，哪怕那期限是短短的二十年。
　　小米，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其实我们不是亲兄妹，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相信吗？是医生告诉我的。你的先天性心脏病的遗传基因来自爸和妈之外的染色体。母亲也证实了这一点。她亲口讲述了关于你的故事，那个二十年前的风雪之夜，被爸爸抱回家的襁褓中的弃婴.....
　　小米，仿佛我们昨天还在谈论将来，将来却真真切切地来到身边了。今天早上寝室的兄弟看见我湿透的枕巾，他说我做梦时一直在呼喊一个叫小米的女孩:你一定很喜欢她。我装做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调侃道：是啊，每次梦到到她我就会流口水。我走出宿舍,漫步在省城这所知名大学的校园里，看着一对对情侣从身边走过，看他们脸上标满幸福的符号。我知道自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把爱小心的收藏在湖水环绕的小小灵牌里，上面铭刻着你的名字：小米。多么动听的两个字啊，记载着我们生命里的二十次花落花开。

作者有话说

　　这是第二篇。。。
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