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路公交》Trevo

2、第二章 我好想你 车上只

　　车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大多都眼神呆滞，深深地将自己的头埋在衣服间，坐在第一排的那个还红着眼圈。叶梓随便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盯着窗外向后远去的风景。

　　忽然浓浓的困意袭来，叶梓用力拍拍脸，试图令自己清醒，可惜最终还是倚着窗子，睡了过去。

　　“起来。”声音毫无感情，连男女也分辨不出。

　　叶梓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司机站在她旁边，戴着鸭舌帽和兜帽，头发和半边脸都被藏了起来。
　　“终点站了吗？”她扶着椅背站起来，用手胡乱地擦了几下嘴角，向下车门那边走，没指望对方的回答。

　　直到她走下车，橘黄色的灯笼映入眼帘，她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小区门口，仿佛一桶冰水从上至下，浇灭了所有的睡意。环顾四周，满是这橘黄色温柔的灯火。待到她回过神来，公交车早已不见踪影。她急忙翻出手机，左上角赫然写着“无信号”，打不出电话，发不出消息，连网络也没法用。旁边的“22:00”提醒她刚刚好过了一个小时。

　　“唉——”她绝望地叹气，努力接受着眼下的状况，想出合适的解决方法。至少目前看来，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不是抢劫，不是拐卖，只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已。

　　“小叶子。”
　　声音刚一入耳，她惊愕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人。

　　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叶梓抬起手想捏捏脸试试有没有痛觉，可举到一半的手还是放下了。算了，就算一定是在梦中，只要不点醒自己，就能继续装作活在现实。

　　她是多么想念面前的人，多么想念那苍老年迈却慈祥温柔的声音，在梦中，在心里，在生活的点点滴滴。泪水毫无防备地从眼角滑落，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前方的人，希望时间永远就停在这一刻。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她都不愿放手。
　　怎么能放手呢？这是她此生最爱的、最想感谢的、铭刻在骨血中的人。

　　“你最近怎么样？”她不再抱他，但双手仍包裹住他粗糙、伤痕累累的手掌，攥得那么紧，仿佛一放松，手马上就会从缝隙中溜走。

　　“不对，你先听我说。我——”她脑海中三千烦恼、近况、想念、幸福一下子涌到嘴边，有些语无伦次。

　　“我最近特别好”
　　我最近很不好

　　“研究生已经考上了，实习也很顺利”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只能靠不断地读书、工作逃避

　　“我什么都不缺”
　　我只是少了你

　　“我拿到第一笔实习工资了”
　　我买了一直想送你的手机，但是你不在了

　　“我学会做饭了，你之前的拿手菜我都会做了”
　　可惜你没有尝过

　　“我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了”
　　其实我从小到大最想照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你千万别担心”
　　我好想你，可我不能告诉你

　　叶梓不间断地眨眼，不想令泪水氤氲了视线。只有实在看不清时，才抽出一只手，另一只手紧扣住他，飞快地抹一下，然后再次回到原来的姿势。辗转多次，不舍得放手。

　　“小叶子，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