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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初生 一半山水一半玉 还有一半在做鬼 十九世纪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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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中叶,滇西小城,因靠近缅甸,大批的人依靠缅甸丰富的翡翠资源从事翡翠生意。城内规划整齐,两条十字形的街道清一色的二层青砖灰瓦小楼,整齐排列,远远望去犹如一个巨大的十字架镶嵌在崇山包围的坝子中。最为显眼的是坐落于十字架顶的基督教堂。街道两侧翡翠商号比比皆是。形成了中国重要的翡翠集散地。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小城因翡翠而兴起,因翡翠而富足,有了与翡翠相关的名字叫翠灵城。教堂正对着的大街笔直的通向郊外,连接着规理村。
规(龟)理村距小城两里地,坐落于型如龟背的山坡上,村内全是大宅院,足有一百余院,宅院的主人都是发了财的翡翠商人。村内成年青壮年男人,大多结婚后都到缅甸做玉石生意,一年半载才回一趟。村内居住着老人、妇女和孩子,过着富足的生活。起名规理村,寓意村中的妇女要按理学的思想和风俗管理,中规中纪,对自家的男人要绝对忠贞,要按主的旨意,不断洗理罪恶的灵魂,不能让女人的灵魂出鞘,以维护男权社会的尊严。
村后崇山翠绿,村前有一条河,二十米见宽,围绕龟背形成一道弯,河中水草,水苔丰美,把河水映衬成透明的翠绿色。远远望去村落犹如一块硕大的只拨了边皮的水种帝王绿翡翠。煞是养眼。在进入村子的右边设有一个坛,坛上立有一个人高的石制断了一个臂的十字架,好似碧玉中夹了一坨粪土,与周边的环境极不协调。
这年,秋天的清晨,天气已经转凉,规理村笼罩在薄雾中,太阳刚刚露出半边脸,雾气随轻风在村内轻纱漫舞。一个老妈子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时隐时现,急匆匆的向接生婆李阿婆家赶。
“梆“梆”“梆”敲着门。嘴里喊着:“李阿婆,李阿婆我家太太要生了,难产”。
李阿婆开开门发现是村尾王新群家的佣人刘妈。简单了解情况后,一面招呼刘妈;“你去通知耶婆和理爷,我马上过去”。一面转身去取接生的用具。
人都到齐了,李阿婆开始为王氏接生,
王氏今年三十有余,现是第二胎,第一胎是个儿子,可怜在五岁时在河里玩耍时被溺水身完。因丈夫王新群常年在缅甸淘玉,一年半载才抽空回来,好不容易才怀上了二胎,现又是忤生难产。
卧房内李阿婆在不停的叫着“用力,用力”,用手为其助产。
刘妈忙出忙进,烧水,找各种用具。房间内不时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客厅里里爷不断的翻看着记事本,神情凝重的板着手指掐算着什么。耶婆站在走廊上左手捂着胸前的挂着的十字架,仰头望着天空,嘴里祈祷着。仿佛整个宇宙围着自己运转,转告主又一个罪恶的灵魂降落,增加了自己拯救的难度。
临近中午,李阿婆累得满头大汗,一个女婴落地,奇怪的是女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圆瞪瞪的不动,已不哭。突兀的打量着来到的世界,仿佛是上帝派来的信使寻找着接信人似的,天生以来就是灵与肉的完美组合。
李阿婆接生了一辈子已没有见过这一阵势,也被镇住了。楞了一会儿,才叫刘妈赶快找个辣椒来,一边把辣椒在女婴的嘴唇上抹,一边念叨“你要知道人间的酸甜苦辣”,然后把女婴倒过来拍了两下,女婴“哇”的哭了出来。
刘妈把耶婆和理爷叫了进来,抱着女婴把脸凑了过去。两人用诡异的目光仔细打量后,相□□了头,理爷端正记事本郑重的写上王新群女生于道光十五年戊月 乙未日午时 合。耶婆双手举过头顶,虔诚的望着主的方向祈祷:
“主啊,又一个鲜活的生命降临,我祷告他能投靠在“你翅膀的荫下” 保护他的灵魂、身体、意念和情感不要受到任何的邪恶影响力的攻击。摆脱人性的欲望,帮助他行在你的法则中,顺服你的旨意,奉耶稣的名祷告。阿们。”
虽说王氏也是第二胎生育,但是今天生的女儿,真真切切的难生,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死的心都有。好像是被无名的力量拉扯着,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生出来了又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她冲破。
王氏好不容易回过神,舒了口气,心里在想:
以后再也不生了,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不要成为生育的工具,按照人性本来的面目活的快乐。
此女的出生像是唤醒了女人被长期酯酷在世俗打造的,坚固的鞘里的灵魂。颠覆了女人对男人编织的“天理”的认识。
哇哉!天会破吗?
话说规理村因风水较好,在缅甸做玉石生意发财的人家就在此地购地建设宅院,逐步形成。村里成婚后的男人基本上都到缅甸淘玉,再卖到翠灵,常年两地往返,有时一年半载才回一次。村里只有老人、小孩和妇女守候。
村里开办有私塾,图书馆,男人多数都受过的教育,受理学思想影响较深,西方传教士到此地传教的历史较长,女人们大多信佛基督教。经常到翠灵城内做礼拜。
他们认为女人是夏娃的化身,是容易被引诱,经不住诱惑的,因成年男人经常到缅甸淘玉,不能时时陪伴。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维护主的教诲,管住女人,村内成立了维护会,专门负责教育,监督,和处置出轨的留守妇女。
理爷和耶婆就是维护会的会长。
理爷其实名字是王礼成,六十多岁,年轻时也是缅甸淘玉的一员,现是村内图书馆的馆长,懂得一些理学思想,经常半生半熟的讲一些理学思想,所以村民给取了外号“理爷”,他也十分的享用,长期以“理爷”称呼,甚至忘了其名。
耶婆,也是六十多岁,是基督教徒,对耶稣虔诚有加,村民把他叫作“耶婆”。
维护会制定了足有十几条的“妇规”,监督管理妇女。
今天两个会长就是按照“妇规”监督生育。
“妇规”规定,男人外出远门要记录,女人生育要核对。
其实核对就是核对是否是男人在家怀的,核对出生娃的长相是否异常。所以要翻看记录本,计算时间,没问题了就记录,写“合”就是没问题。两个会长查相貌,没问题就相□□头认可。
两人一路上表情凝重。
他们发现今天生的女娃头上有个倒旋。在他们看来预示着难教诲,不讲礼数,今后对维护会会有冲击。
王新群知道妻子生产,急匆匆的从缅甸赶了回来,见到妻女平安,高兴溢于言表,到村内谢过李啊婆、理爷和耶婆。终日在家陪伴母女,全家其乐融融,把精心挑选的冰种翡翠挂件送给女儿,希望这块玉把女儿养成冰心如玉,干净纯洁的闺秀。
话说王新群六岁时父母先后病逝,成了孤儿,被村内王姓的私塾先生收留,也就是王氏的父亲。取名王新群。从小在私塾读书成长,与养父的女儿青梅竹马,结为夫妻。成婚后在周围玉石生意的影响下,到缅甸淘玉,主要进行赌石。
不知什么时候在淘玉的圈子形成了赌石,就是不砌开玉石,交易双方都难以判断玉石的成色和好坏进行交易,就是赌。玉石的成色好坏价值千差万别,可谓是一刀穷,一刀富,大喜大悲,惊心动魄,人生起伏情况经常发生。
王新群是幸运的,在赌石市场,一年就积累了财富,在规理村置地建了宅院,过上了富人的生活。
转眼女儿满月了,按照习俗请满月酒,给孩子取名。
取名是德高望重男长辈的特权,包括女儿的外公,理爷等,理爷先发话,
叫“王守玉”,守身如玉。
耶婆虽然没有资格参与取名,但是始终对此女放心不下,已希望取个好名来拷住灵魂,就凑过来听个究竟。听到理爷的取名立马叫好。
其它长者面面相觑,总感觉此名有点别扭。
七嘴八舌商讨起来,难以定论。
最后,女孩外公理着长须自言:
“玉容谁得顺,倾城在一弹”,
“白纯束,有女如玉”。
叫“王茹玉”吧,
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就这样定下来。
茹玉的童年还算幸福。
王新群夫妇视为掌上明珠,细心照料。转眼几个月过去了,王新群不得不回缅甸了,照例两边来回跑。一来是生意上要照顾,要经常到玉坑守候,以便淘到好玉。二来是缅甸还有一个家室也需要照顾。
规理村在缅甸淘玉的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多有两个家,一个在规理村,一个在缅甸。也没有人说得清缘由,也许是男人们经常出缅甸,寂寞的心灵需要,还是男人们…
总之,一个仿照一个就形成了此风,被男人养着的规理村的女人也就默认了男人的“博大胸怀”,相安无事。
规理村跨过进村的桥左边生长者一颗两人合抱粗的大榕树,与右边的十字架隔路相望。榕树下镶了三口井,是挑水洗衣的场所,女人们有事无事经常找些衣服到此洗一洗,相互逗乐,打情骂俏自我排解,各种消息也从此传播出去。
耶婆当然也不会放过在此打听和监督的机会。
中午时分,王氏产后第一次带了些衣服到榕树下混在女人堆中洗,女人们乘耶婆不在互相调侃,大声说着荤段子。此时是女人们难得的找乐子,排解孤寂的欢悦时刻。
见王氏来了,胖嫂先发问:
“茹玉娘,看着你精神不振,是不是美玉爹在家这段时间把你折磨惨了”。
女人们哄笑!
接着理爷的儿媳李氏又调侃:
“茹玉娘,王新群给与茹玉抢奶喝了”。
女人们满足的笑得前仰后合,有的已笑得捂住了腰,有的已笑不动,干脆坐到榕树根上喘着粗气。
正在乐着,突然人堆里有人紧张的叫到:
“耶婆来了”。
女人们立刻忍住了笑,沉浸下来。
今天是礼拜天,村里的信徒都到教堂做礼拜了,不知什么原因耶婆会提前回来。缓缓的微微低头从翠灵城方向向村子走来。
有人冷不伶仃说了一句:
“耶婆真可怜,男人的味道都没尝过”。
人堆里又有人忍不住,咕、咕的笑了几声。
也许是刚才的兴奋还没有压住,讲话的声音和笑声大了点,被耶婆本来就竖直了的耳朵听到了。
这话深深的刺痛了耶婆。
此时她已不顾及圣经的教诲:
要爱敌人,恨你的人,要待他好,诅咒你的人,你要为他祝福。
扭动着水桶粗的腰,甩团了肥靛,象一只被激怒的大鹅急匆匆的来到桥头,双手叉着腰,对着女人堆开骂:
“你们这些骚货,整天想着男人,不知羞耻,男人不在家,是不是还想偷人”。
骂完后立了几分钟观察,女人们都低头忙着洗衣,不敢再回话,静谧了。
此时耶婆是胜利者,还是忍不住哽咽着,朝家走去,到了十字架边,又回头骂了一句:
“你们谁敢偷人,就把她烧死在十字架上,去地狱给上帝赎罪”。
耶婆回想这些年的苦,越加哽咽起来。
十七岁嫁到男家,自家男人阳痿,如今四十几了没有夫妻生活,没有体会过人间最美妙的感受。
结婚之初丈夫已努力过,晚上抚摸,挑逗。
女人经常会被刺激得激昂起来,哼着,甚至象全身的骨头爬满蚂蚁一样,双手在胸前抓狂。在最需要,最渴望的时候,男人总是无功而返。
男人没有了信心,女人不得不放下矜持主动起来,希望用女人的放荡唤醒男人的功能。
买了双人浴桶,经常把男人拉来鸳鸯浴,甚至用了各种下作的方式,自己燥动了,男人的根还是无动于衷。
已看了许多郎中,吃了无数的药,无助于是。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就认命了,生活逐步平静下来。皈依了基督。
耶婆回到家,坐在天井中,想平静一下心境,丈夫看到她伤心的样子,不识时务的关心起来: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耶婆从哽咽象开了闸式的放声嚎哭起来,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腿宣泄着。“苦啊,苦啊!”
此时的宣泄她也说不清,是受到了嘲笑的悲伤,还是恨自己的命运无奈。
丈夫明白到了原委,唉叹着,垂头丧气的进屋了。
自从无望后,他们收养了一个儿子,女人开始到教堂寻求解脱,听《圣经》,唱赞歌,以归顺飘渺的灵魂,平息□□的浴火。按照耶稣的教诲“要忍受世间的苦难,争取死后进入天堂”。得到了“耶婆”的雅号,并享受着。
虽然“耶婆”也很虔诚,每个礼拜都不缺席。但是她对基督的理解是一知半解的,她不能理解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真正意义。她甚至怀凝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了上帝,没有任何一条蛇来引诱自己的亚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希望能得到饶恕,她更希望规理村的小媳妇们都规规矩矩,不能出轨。
在她的怂恿下,村内的男人们在村口与大榕树隔路相对的地方建了十字架,用来绑住出轨的女人,烧死在十字架上。以便让她去地狱,永不得上天堂见上帝。
自从烧死过一个出轨的女人后,的确起到了震慑,好多年没有再使用,耶婆为自己的“妙招”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