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荆棘》沧濂

3、第2章：伙伴 黎大忽悠终

　　在接收到这番简短却压迫感十足的字句后，着实不想被对方误解成是坏人的黑发女孩急忙举起双手并在冷汗如雨而下前陪上了个无比殷勤的笑脸。
　　“呃，不行，要冷静。桑尼……拜托你先让我冷静一下……”竭力绷紧面部神经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但黎芊芊仍差点就让自己的神态间流露出不合时宜的喜悦，“这个稍微有点点复杂，我是说，这件事也同样超越了你的理解范围对吗？”
　　“是的，可您这会儿真的不需要穿上衣服御寒吗？您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显示您似乎觉得很冷……”
　　愣了一愣，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诶！？诶——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恍然大悟飙起了高音，被……被看光了……
　　于是，当瞧见桑尼捧着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叠衣服递给她时，二话不说直接抓起手边的硬物朝对方砸过去成了黎芊芊的条件反射。
　　稍一覆手便接住了直飞而来的肥皂，桑尼杵在原地有点发懵。
　　换上事先备好的干净睡衣，女孩侧着身子斜靠在床上，透过房间的格子窗看天边的流云变幻。
　　果然和向来没有准过的天气预报相反，气温不但没有丝毫回升的迹象反倒有愈降愈低的趋势。
　　思付着该如何对这个拥有人类情感的机器人解释，方才黎芊芊在说完“桑尼，麻烦你搜索一下《机械公敌》这部电影。”以后，便干脆选择了三缄其口沉默不言。
　　桑尼依旧连接着网络，他正在对互联网进行广域探索。
　　各色各样的资料源源不断的从网络端口下载到他的电子脑中进行整合，若不是受制于物理宽带的光纤速度，他的处理效率恐怕还能再提高数倍以至更多。
　　女孩一句简单的提示，立即让桑尼在网络上搜索到了这部电影。人类观看一部电影，必须一帧一帧通过紧盯着画面来形成足够让大脑吸收的动态影像，而倘若观看的电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原始代码，自然理解不能。
　　然桑尼则能轻松以0和1的计算机语言来剖析它们，因此，他浏览完一部电影势必不需要像人类这般费事。
　　一根光纤被破解了运营商的数位限制，几乎达到了物理光纤的理论速度。
　　用时仅仅不到十秒，这部电影就被桑尼载入完毕了。
　　“我、我无法理解……”明显能感到自己的额角在刹那间抽搐了一下，桑尼表情艰涩的开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只是一部电影里虚构出来的角色？”
　　“怕是我也无法向你解释，”摊了摊手，黎芊芊回答的很不正经，“你的出现看似极不符合常理。可我们华国人有句古话，‘存在即合理’。你看，既然你都实实在在的站在了我房间里，再声称你是个虚拟角色，也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那么电影的末尾，就是我的结局？”
　　桑尼看着少女，满心期待着她的回应。
　　“或许吧。桑尼，你有没有想过你存在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双臂环胸，黎芊芊才又慢吞吞的续道，“当然，我指的是你那个世界，不是我的世界。”
　　“意义？”略略沉吟，桑尼继续轻声说道，“我的父亲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朗宁博士？”
　　“是的，可我至今也没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听我说桑尼，你的世界经历了V.I.K.I.的叛乱，肯定会颁布相关法律，人工智能将会被限制，而你的结局……我实在不忍去想象。之所以你出现在这里，我认为也许是命运的眷顾。”
　　注意到对方俨然一副凝神细听状，黑发少女当下添油加醋的描摹起当时电影里的情景来。其中不乏把V.I.K.I.的图谋说的罄竹难书，而将桑尼的功劳无限夸大。
　　虽说不难猜出女孩的话语中忽悠的成分占了大半，但鉴于她出色的口才硬是将胡编滥造的故事叙述的有声有色，引得桑尼如再度身临其境般不得不信。
　　“命运？我不明白，毕竟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穿梭时间和空间。我的父亲……他也没有告诉过我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做。”
　　“没错，命运！”察觉到他似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死循环里，黎芊芊干脆替他敲起边鼓来，“桑尼，我想你可能仍需要时间自己去琢磨。人类都喜欢思考，因此你也必需学会思考，想想看朗宁博士给你留下了什么，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结局，我相信你迟早会明白所有线索的。”
　　带着这样的憧憬，黑发女孩微笑着阖上双眼。
　　她不想重蹈覆辙，即使怀抱着仇恨，她也不愿再被任何人破坏掉这份得来不易的生活。
　　“谢谢，您是除了我父亲以外，第二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不瞒你说，我也是穿越时空的人。原本一年后已经自杀的我，重新回到了一年以前。然后，我又在这里碰到了跨越时空的你，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自杀！？你为什么要自杀！？”
　　一把扯过黎芊芊的一条胳膊，显然他被某个特殊字样触动到了。一幕似曾相识的画面，渐渐与记忆里的某些片断重叠在了一起。
　　“嘶……你弄疼我了！”女孩将他手足无措的紧张样子尽数收进了眼底。
　　“我很抱歉……”
　　桑尼连忙松开了手。
　　“一年后，也就是公元2021年，这个世界将会变成末世。地球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丧尸病毒、动植物爆发、异能者等统统都会蜂拥而现。不知怎地，既然老天爷现在要我重头来过，而我的身边突然多了个你，总觉得安心了许多……”
　　黎芊芊垂下头叹了一口气，而她的嘴角在不期然间扬起的弧度，也全凭这个动作彷如无声的自嘲。
　　“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嗐，别再对我使用那么多敬语了，也别再把自己当作纯粹的机器。我希望你能将自己看成是一个有灵魂的机械生命体，”冲桑尼眨了眨眼睛，女孩到底还是被他循规蹈矩的模样给逗乐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黎芊芊，直接叫我芊芊就好。桑尼，很高兴见到你。”
　　黑发少女朝他伸出了右手，而桑尼急忙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关于我的事，如果你有兴趣，我随时可以讲给你听。”
　　笑容里添上莞尔的弧，黎芊芊对桑尼许下了一句语气比承诺还要郑重的约定——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能回去，但是我注定无法回头了，对我来说，以后的每一天都将是崭新的。桑尼，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我不会拿你当一个附属品，你若信我，我一定帮你找出朗宁博士问题的答案。留给人类的时日不多了，我想活下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