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
第一章
锦德帝十四年，幽兰谷。
“快救火！快救火！” 士兵向同伴传达着救火的信息。“去救老百姓，救人要紧！”
“你去组织士兵们救人，我去前线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抵住蛇族人的进攻。” 唐守严对韩剑芸说。他穿过杂乱的人群终于找到了韩剑芸。
“他们的进攻太猛了，坚持不了多久的，不如我们一起去组织军队撤离。” 韩剑芸很担心。
“士兵坚持不了多久的，老百姓是人，士兵也是人，不能再死更多的人了。” 韩剑芸担心地说。
“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你放心的去吧。士兵打仗牺牲是常事，可连这个小村的老百姓都保护不了，我们还有什么底气说自己是去保家卫国？” 唐守严的目光很坚定。这已经不是一两次韩剑芸在战场上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目光。
“更何况，我们青城军绝不轻易认输。…去吧！” 唐守严拍了拍她的肩膀。
韩剑芸点了点头，马上发令：“羽鹤军听令！马上列队！和我突围去村里救百姓！”
很快，一列手持亮剑，气宇轩昂的士兵列队排列在韩剑芸面前，有骑兵也有步兵，都自然的分开排列。韩剑芸翻身上马，举起剑喝道：“无畏的勇士们！冲！”
这支仿佛从天而降的军队在乱成一团的战场上飞速移动起来，好像一支离弦的利箭，将战场刮开了一道口子。韩剑芸带头冲锋，跑在最前头，直径奔向化为火海的村庄。
幽兰谷边上有座小村庄，在十里大漠中，这是一片难得的绿洲。村里人不多，但在人族与蛇族战场的边境显然是没有什么安宁的日子好过的。但在人族与蛇族的百年战争中，这个村里的人似乎并不想离开，反而保存了下来。那是没什么人知道，这座村庄诞生了几百年后被载入锦朝历史的传奇女子。而今天，这座无名的小村有一次成了火海与人间地狱。
大火吞噬着整座村庄，浓烟把韩剑芸的眼睛熏出了眼泪。“天啊，真难以想象这么多年这些老百姓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可能他们的老祖宗早已习惯了这些人身蛇尾的怪物来村里烧杀抢夺。”韩剑芸心想。大火已经将整个村庄染成了红色，蛇族士兵和他们的首领一样是无情的杀手。韩剑芸用随身带的水壶打湿了披风，策马冲进了村里，蛇族士兵和青城军扭打在一起。突然，韩剑芸觉得脸上被一股热浪击中，她摸了摸脸，发现手上粘着滚烫的红色液体，是血。蛇族士兵有强有力的蛇尾，一旦被缠住就凶多吉少了。韩剑芸张望四周，无意间瞥见一个士兵被蛇族人缠住了，她一眨眼，士兵的头颅已经与身体分离，静静地躺在路边，鲜血淋漓，染红了土地。蛇族士兵把他的头活生生的拧下来了。另一边，一个青城军营的士兵用剑劈断了一个蛇族士兵的蛇尾，蛇族士兵无法前进，躺在地上在它绿色的血液里打滚。士兵一气之下给了它致命一击。红色和绿色的血交织着喷洒在夜空中，让村庄和大地染上了奇特的颜色。蛇族之王阿尔泰伦古尔嵚腾，最喜欢的打仗方式就是火攻。每当与青城军交战，它就会化做八米高的巨蛇，用口中的烈焰摧毁一切。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连自己的士兵也不会吝惜，只要它可以毁灭的，它就会让它化为灰烬。
“我阿娘死了！阿娘死了！” 韩剑芸听见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害怕！救命啊！” 孩子清亮的声音穿透刀剑相互碰撞的声音。
韩剑芸回过神来，她四次寻找她能保护的孩子。就在一个已经被大火包围的角落里，她看见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蛇族士兵。她几个健步飞奔过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这个小女孩和其他孩子不同，她没有畏惧的缩在角落里等待命运的发配，而是手里死死地握住一根烧焦了一半的木棍，想要和眼前的这个怪物殊死一搏。“这还是个才几岁大的孩子啊。” 韩剑芸为之惊叹。她拔剑出鞘，一下就解决了那个嗜血如麻的怪物。她不顾一切地抱起那个孩子，用披风裹住她，怕她收到惊吓。可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女孩的眼神里并没有畏惧，她自然的依在韩剑芸怀里，显得很平静。韩剑芸将她抱到安全的地方，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你不害怕吗？”韩剑芸忍不住问。
“不害怕。” 小女孩的回答和她的神态一样。
“你阿爹阿娘呢？” 韩剑芸问。
“我阿爹阿姨早死了。” 小女孩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个村里没有人养你吗？”
“没有，只有那个阿婆对我好，可是她养不起我啊。”小女孩的神色黯淡了。
“你很勇敢，你是个无畏的小战士。” 韩剑芸笑笑。
韩剑芸撤下腰间的一块布，给小女孩包扎起手臂上划破的伤口。小女孩没有哭，也没有说疼。“这个村里的孩子，不一般啊。” 韩剑芸心里默念。
突然，一团大火从天而降，这个难得的安全之处也在一瞬间化为烈火焚烧之地。韩剑芸迅速地抱住小女孩，怕她受了伤害。小女孩还是和之前一样，静静的依偎在她怀里。一个像打雷一般的声音从韩剑芸头顶上传来。
“韩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像是沉重的战鼓，也像是狮子的低吼。
韩剑芸很清楚他是谁，阿尔泰伦古尔嵚腾，那个和她在战场上交锋过数百次的巨蛇，那个对灜州土地一直虎视眈眈的杀人狂魔。
“是，我们又见面了。” 韩剑芸一只手紧抱住小女孩，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利剑。小女孩紧紧贴住她的胸膛，好像要和她融为一体了。韩剑芸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流从头顶钻入身体，在胸口向外爆发，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难道我要亮出金瞳了吗？” 她心里五味杂陈。
阿尔泰伦吐着鲜红的芯子，它发现韩剑芸怀里还有一个小姑娘。
“唐守严是挡不住我的军队的。” 他发出一阵狂傲的笑声。
“是吗？这可说不定。” 韩剑芸强忍着窒息的感觉。
“总有一天，鼎都城会成为我君临天下的地方。”
“只要我还活着，你休想踏进瀛洲土地半步！” 韩剑芸举起了她的剑。
阿尔泰伦依旧吐着芯子，突然，他猛地抽回了舌头。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流，这股气流似曾相识，却许久未见。“锦武卫…” 阿尔泰伦不再想下去，那是蛇族人的噩梦，更是亲手杀死他父亲的人。他想复仇，可是锦武卫在他父亲死后便也不见了踪迹。他和韩剑芸交手多年，他知道韩剑芸可以亮金瞳，但韩剑芸决不是锦武卫。“难道…是她怀里的那个孩子？不可能啊…” 阿尔泰伦的心思不再在战争上了。双方沉默许久…
“这样吧，韩将军。” 阿尔泰伦开口了。
“把你怀里的孩子给我，我就放你的军队一条活路。”
“你休想！” 韩剑芸使劲抱住小女孩。她知道自己和阿尔泰伦单打独斗占不了什么便宜。
“那么瀛洲的土地，将会成为你和这个孩子的陪葬。” 阿尔泰伦失去耐心了。
一团烈焰从他的血盆大口里呼啸而出，直奔韩剑芸和她怀里的孩子。韩剑芸清楚，即便自己死了，也是归宿已定。但这个无辜的孩子却要因为自己的无能和她一起离开人间。韩剑芸心里想着，自责起来。小女孩伸出手，环住韩剑芸的脖子，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化为灰烬。韩剑芸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灵魂离开躯壳，到该去的地方。大火想一只饥饿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扑向它的食物，韩剑芸可以感觉到热浪离她越来越近，浑身上下有一种被炙烤的感觉。但她还是紧紧地抱住小女孩，小女孩也抱着她。随着烈火而来的疾风刮去了她的头盔和她的簪子，她凌乱的长发在火焰和风里飘动。“或许我已经在北辰之极了吧。” 韩剑芸闭着眼睛想。可她感觉手里还是抱着那个小女孩，一双小手还是环着她的脖子，轻柔的鼻息有规律地吹在她脖子上。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她还抱着小女孩站在那个周围都被烧烂的角落，身前是阿尔泰伦。
巨蛇也惊呆了，两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小姑娘身上，韩剑芸愣住了。仿佛她体内的一根筋被誰抽走了一样。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女孩睁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巨蛇，眼里满是好奇，她的小眼睛里好像有一眼深深的泉水，放出刺眼的金光。“锦武卫…” 韩剑芸的心颤动了一下，“真的是她么？” 她回想着刚才那股强劲的气流，那种让她教快要窒息的感觉。她死死地盯着小女孩，过了半天，小女孩才发现韩剑芸在看着她。两双眼睛对望，此时，小女孩眼睛里的金瞳已经没有了。韩剑芸放下小女孩，这时她才回过神来。蛇王已经走了，不知何时走的。韩剑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一株无骨的海草，瘫软下来，小女孩陪在她身边。
“剑芸！剑芸！” 远处传来唐守严焦急的声音。原来唐守严成功抵住了蛇族军队的进攻，并反攻了它们的后方。关键时刻，呼都鲁吉带着援军赶到了。
“都愣着干什么！快救韩将军！” 呼都鲁吉大汉一样的声音呵斥着士兵。
几个羽鹤军的士兵迅速地将韩剑芸搀扶起来，一步一步往马车上送。
“带…带…带上那个孩子。” 韩剑芸虚弱地告诉士兵。
“带她到我车上来。 ” 韩剑芸快没有力气了。
返程回营的路上，小女孩在马车上安静地睡着了。韩剑芸默默地看着她，疲惫，却难以入眠。她依旧回想着那股气流和小女孩的眼睛。
“或许，是你在保护我。” 韩剑芸在心里默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