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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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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榻上,徐梓瑶正拿着本游记在看,身边的大丫鬟春蝉快步走进来,附在徐梓瑶耳边轻声道:姑娘,府里的二管事来了,说是国公爷有话要带给姑娘。
徐梓瑶的目光从书上挪开,听到春蝉的话轻轻皱了眉。“有话?他竟与我有话说?”春蝉也是不解,轻轻摇了摇头。“罢了,去瞧瞧。”边说边下了塌,春蝉连忙服侍徐梓瑶换衣裳。
走到正堂,徐梓瑶看着端坐在那里的管事道:“国公爷让你带什么话?”二管事看到徐梓瑶进来连忙行了礼,听到问话,只觉得这声音让人仿佛泡到了温泉中,不急不缓,说不出的舒坦。走了一瞬神,连忙说道:国公爷说您要孝期也要过了,总不能将您一直放到云城,所以国公爷想将您接回去。
国公爷是她的父亲,自她有记忆后,只见过一面的父亲,唯一一面,还是她母亲病逝,他要将她接回府。徐梓瑶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坚决的要替母守孝。国公爷拗不过她,也觉得愧对她,便答应了。如今怕是国公府的极限了。
徐梓瑶定了个日子,将管事打发走,静静地看着这个她住了十四年的别院,这里的她外祖家的祖籍,是她母亲的陪嫁院落。她母亲当年因外祖父的政敌算计,去上香的路上遭了意外,被当时隐瞒身份的徐国公救了,两人被困在山谷中,却在两日后,被徐国公府的人大张旗鼓救了出来,可名声已毁,本想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没想到被洪德帝赐给了徐国公。可徐国公早已成婚,妻子还是瑞阳大长公主的女儿长平郡主,天子赐婚贵妾,众人无论心中如何想,明面上却还是要若无其事。因此母亲在国公府身份尴尬,虽是赐婚,却只是妾,从此凤冠霞帔也只是梦一场。等到外祖父上任礼部尚书,为皇子们启蒙后,母亲终于从国公府脱身而出,回到了族里,却发现有了她。。。现在想来她母亲也不过是用来对付外祖父的棋子罢了,当时太子还小,却是元后嫡子,元后已逝,外祖父却在清流中颇有些名望。而徐国公府则是世袭爵位,手中掌兵权,皇后未立,林家只有自己的母亲身份年龄都合适,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林徐联姻,两家会结仇的。这样一手一剑双雕,顺水推舟,被掌权者玩的十分漂亮,几方人受益,却苦了她母亲。
徐梓瑶思忖着自己对于国公府的价值,却怎么都没有头绪,她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这些年离皇城距离远,安插的人所处位置也不核心,她总是要回到国公府,只是早晚的问题。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她身边只是带了春蝉,秋月和郭妈妈。郭妈妈本来是她十岁那年外祖母给她请来的教养妈妈,后来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照顾她。徐梓瑶看着船外,她这些年一直在云城,地处南方,从未离开过,如今倒是像离开家的孩子,有点茫然无措。
徐国公府
正房的香炉中冒着缕缕青烟,长平郡主靠在榻上,听着王妈妈说着这府里的事情,王妈妈突然顿了顿,长平郡主睁开眼,看着王妈妈有些为难,不禁道:怎么,难不成国公爷又纳了个什么猫猫狗狗?
王妈妈知道自家郡主对姑爷是有感情的,怕她气坏了身子,急忙摆手:不是,是瑶小姐要回来了,国公爷说让您安置一处院落。
长平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瑶小姐是什么人,冷笑道:不是守孝嘛,还回来做什么?我还没死呢,轮得到她给一个妾守孝!
王妈妈不敢应声,心里却想着那林氏是天子赐婚,当年老国公本是看着林家的名望想为三老爷求娶掌上明珠林婉的,谁知国公爷不知怎么就去救了林婉,哪里有如此巧的事情,十多年了,却还是念着徐梓瑶。。。
长平发了心中的怨气,让王妈妈去将落叶院收拾出来,王妈妈有些迟疑,这落叶院十分偏远,还不如庶女的院子。
“妈妈愣着做什么,这徐梓瑶说好听了是庶女,说难听了也不过是个外室女,哪家的女儿会在别院出生,说不定不是。。”王妈妈急忙打断了长平,“郡主,这可不能乱说。”
长平的神色落寞下来,想起林婉进府那一年,她只生了琼姐儿一个女儿,再没有孕信,国公府原本只有她和两个自小伺候国公府的通房丫鬟,两个通房一直服着药,国公爷虽不十分亲近她,却也不怎么亲近别人。可林婉的进府让她方寸大乱,之后国公爷更是宠着那贱人,她才知晓,原来曾经的平静不过是没有人被丈夫放在了心上罢了。
怒火攻心之下,她在家宴晕倒,便查出有孕两个月,那时正是林婉进府不足一月,老夫人眉开眼笑,不住嘴的说是林婉带来的福气。她心里有些苦,她的孩子,竟是妾室的福气,而国公爷并不那么开心。之后的日子,国公爷更是有了理由陪在林婉身边,她心里总是害怕又是个女儿,林婉要是再有了身孕,生下个儿子,那样她怕是要连正室的脸面都要没有了。她虽然贵为郡主,可她母亲瑞阳大长公主并没有什么权利,她父亲与母亲感情不好,后来更是早逝。。。两相比较,若没有郡主的名头,林婉也不差她什么,若是她不在了,国公爷定会扶正林婉。长期的多思多想,她的身体更不好了,到最后难产,九死一生生下了琅哥儿,琅哥儿的身体却不怎么好。她怕极了,她怕以后的国公府是林婉和她儿子的,再没有她立足之地,她做主纳了何姨娘这个良妾,国公爷却仿佛府里没有这个人,天天往林婉那里去,她看着琅哥儿瘦弱的身体,最终利用掌家之权做了个局,将她爱了一辈子的丈夫推到了别人的床上。她原本以为事发之后,林婉不过是就此认命,也好搓搓她的心气,却没想她决绝的一走了之。而自己终于尝到了反噬的苦头,何姨娘因那晚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她给自己体弱的儿子谋划来了一个相差不过一岁的庶弟。而她的丈夫从此以后除了初一十五在她院中安置,抬了一个又一个娇艳的美人,每一个都有林氏的影子,每月仅有的两天他也从不与她同塌而眠。
长平看着手中的玉簪花,想起年少的时光,不知是悔意多还是惋惜多。
三年前,林婉病逝,国公爷疯了一样的赶去云城,回来后再也不踏足后院。她想,她终究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