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313、真相十一 不用再问

　　最开始见到它们的惊讶消失后，加兰意识到，这些法术幻化成的火焰其实没有多大的威力，龙火和光之法术已经足以让它们消失，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黑火不知疲倦地、接二连三地攻击，天真地以为仅靠包围、遮蔽，就能压制他们。

　　隐藏在某处的文斯，还会不会使用其他招数？只利用这些虚无的火焰，不像他的行动风格，难道他在等待时机？趁着他对付容器，无暇分身时，攻击黛西吗？

　　加兰握紧树枝，低声念起咒语。刚才那些容器抬头，浓黑液体从眼中流出的样子，让他隐约觉得熟悉。

　　对了，是范宁祭司乔伊芙，或者说，莎莉·莫尔，她因为诅咒死去时，红色的血泪溢出眼眶，流淌、汇集在地上。

　　那个暗地里怂恿、操纵她，让她引发范宁和波查两大领地矛盾，后来教授她法术，让她成为容器，参与领地混战，吸食无数士兵灵魂的巫师，莫非真的就是文斯？

　　但是文斯自己也说了，莎莉成为范宁主教时，他只是茫茫教徒中的一个，法术实力也平平无奇，直到后来被塔特发现潜力无限，加以指导后，才有了出尽风头、受尽赞美的文斯祭司。

　　……塔特·本森大祭司的眼光真有这么精准么？能从无数普通的教徒里，发现一个让人惊叹的天才？

　　加兰念完咒语，睁开眼睛，停在他身前的红色火球，张扬地向上燃烧着，给他开辟了一块浮动着暖黄色光芒的矩形视野。

　　之前他设下的结界，已经成了一座乌黑的山头，烟雾笼罩其上，翻滚肆虐，看不到半点结界的白光。

　　就在这时，那座山头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即便有源源不断的黑火补充，也无济于事，甚至那些黑雾都开始淡化，速度比接续的黑火要快得多。显然，是结界上的法术在快速消耗着这些肮脏的东西。

　　终于，当第一束白光透过黑火，出现在几人眼中时，与之相伴的，是一阵凄厉怪异的嘶吼，响彻整个暗室。

　　声音之大，不仅可见的墙壁和地面在震动，连塔外的结界和龙火，都骤然迸发出强光。刚到塔顶窗外的盖尔、邦妮和祭司们，立即往旁边飞出一段距离，才避开了那些灼目的锋芒。

　　他们悬在空中，没有说话，也没再行动，包括霍尔祭司，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平时的暴躁易怒。对于眼前所见的异样，不绝于耳的吼叫，都在表明，塔顶发生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的，这些吼声穿过结界，回荡在总教会里，不用想也知道，祭司和教徒们都听到了，还没离开会堂的民众，大概也听到了。

　　暗室里，耳朵持续受到轰击的黛西，皱了下眉。很久没听到这么刺耳的声音了，不过，和龙岛北方那座时不时喷发的火山相比，这点动静真不算什么。

　　加兰回头看她，说：“没事吧，黛西。”

　　黛西耸了耸肩，“你继续，现在外面肯定已经听到这些怪声了，你打算怎么制服它们。”

　　加兰笑了下，“它们其实没什么杀伤力，你也察觉到了吧，那些容器应该很早就被藏在这里，驱动他们的，不是文斯，而是这些黑火。”

　　“只要把它们从容器里清除，容器就能最大限度地保留。”

　　结界上越来越多的白光穿透火焰，摆脱黑暗的遮盖，也因此，他们看清了结界里那几个家伙，每个人都面孔扭曲，四肢摆出常人难以做出的姿势，在越收越窄的结界里胡乱冲撞，而他们的吼声，没有半点减弱。

　　三人耐心等待着。加兰或许是不想让他们的咆哮继续影响所有人，也或许是不想见到他们这样被折磨下去，再次念了一段咒语。

　　一束雪白的光柱，忽然出现在结界顶上，随即，它越过结界表层，迅速落到地面，立即向周围散开。一时间，结界里布满刺目的白光，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些可怜的家伙们，发出了最后一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吼叫。

　　白光散去，三人走到结界前。黛西看着姿势怪异，横七竖八的尸体，每一张脸都已经腐败溃烂，看不清模样，而他们本身所携带的邪恶法术气息，和死去的莫顿完全一致。

　　加兰轻叹一声，望向前方像龙卷风一样的黑色火焰，这是它们最后的据点了。

　　不用再问，他也知道，文斯就在里面。

　　“你不觉得奇怪吗，加兰，”黛西说，“文斯是不是显得过于沉稳安静了。”

　　比如刚才，加兰解决那些容器，没办法顾及她的时候，文斯都没有趁机偷袭。

　　加兰点头，“确实不像之前的他，也说不定，他在等着给我们最后一击。”

　　“我们先尽快消除这些黑暗魔法，看看这家伙到底在盘算什么。”黛西说完，喷出龙火，一片赤红开始在地面铺展，成了汪洋又势不可挡的火海，环绕在黑色旋风周围，噬咬它的根基。

　　加兰也念起咒语，白光攀着黑色旋风，一边消耗黑火，一边往上，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时机，笼罩、困住这堆失势绝望的火焰。

　　至于格弗雷，正仔细地清理着各个角落。他看到了明显比其他地方颜色要浅一些墙面，而墙下是零散堆积的黑土。他弯腰抓了一小把，确认是木头燃烧后的灰烬，当他用手指捻过一撮黑灰，黑灰从他指间消失了。

　　他望向那些彻底死在结界里的尸体，大概他们之前被放在由木头打造的橱柜或棺材里，被悬挂在墙上。当黑暗法术被释放后，这些脆弱的木制品率先终结了使用寿命。

　　随着龙火沿着墙边不断冲刷流动，整个暗室的布局和边界也越发清晰。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在之前从来没被人发现异样，必然是设立了足够多的隔绝法术气息的结界，以至于即便被黑火摧毁，他们也感受了那种残余的混杂的法术气息。

　　黑色火焰，以比他们想象中更快的速度，开始坍缩。

　　当所有火苗消失，这个本就昏暗的房间里，终于现出最后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