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302、控诉九

　　“我们心怀平民，却被坏人蒙蔽、背叛的陛下，你有话跟我说？”西蒙不客气地问。

　　“西蒙·哈丁，你既然早就发现了城中的异样，有人半夜运送尸体，又或者，那些乞丐、流浪汉消失，为什么不及早上报给我。”尼利盯着他问。

　　“告诉你？”西蒙嗤笑一声，“陛下，你很早之前就派人跟踪、监视我，难道都没发现这些事吗？”

　　“大概是他们太废物了吧，”西蒙笑着说，“我在韦特区这几天，他们是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怎么都找不到我？”

　　“这样可不行，陛下，你要重新安排人手，要是他们再厉害点，我哪有机会秘密发现那么多线索，早就被他们清理干净了，而我们尊贵的陛下，也不至于陷入要亲自到场澄清的境地。”

　　“西蒙，”尼利严肃地说，“刚才我已经说清楚了，考虑到之前你不明真相，出言不逊的事，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如果还要随口胡言，就拿出证据，不然，最好也去牢狱里住上几天。”

　　“陛下，你敢让人找沃特·赖利和游蛇，也就是克拉克·狄鲁，来会堂这里对质吗？”西蒙顿了下，脸上换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也对，当我没说，这些人听从你们的命令，接受你们的恩惠，知道背叛你们的下场，一定会认罪。”

　　“更甚至，你们派去寻找他们的人，会先一步了结他们的性命，让他们彻底闭嘴。他们来或不来，没什么意义。”

　　“抓他们来这里，是什么难事吗？”尼利说完，跟身边的近卫队长交代几句，又看向西蒙，“我正好也想知道，他们究竟和什么人勾结在一起，暗中背叛我。”

　　西蒙哼了声，没再说话。尼利最后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会堂里的人，提高了声调，说：“如果说，我刚才指名的，龙族黛西、邦妮·鲁曼，以及西蒙·哈丁，这几位，就算有过失，但也有功劳，并且相比之下，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

　　“即便是被蒙蔽而误伤我的坦亚·图斯，我也可以宽恕她。”

　　“而另一位，”尼利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拔出身侧的长剑，走向加兰，“这个叫加兰的男人，是确切无疑地杀死了辅助祭司莫顿。”

　　“他是名副其实的杀人凶手，应该受到最严厉的审判。”

　　黛西正要出手阻拦尼利，加兰侧头小声说：“别动，我来处理。”

　　“我说了，尼利不是我杀的。”加兰看着尼利持剑停在他面前，剑尖直指他的胸口，微笑着说。

　　“要澄清这个问题，很简单，让大祭司同意将莫顿的棺材搬到这里，大家可以根据遗体的状态，自行判断，”加兰又说，“要是你们还重复那些什么侮辱不敬的话，那干脆选几个大家都能信得过的人，去查看莫顿的棺材，这样总该行了吧？”

　　“当然，为了避免你们起疑心，我和两位龙族的朋友不会去，相应的，本森大祭司，文斯祭司也不应该去，”加兰打量着众人，“我们这边选邦妮。”

　　“总教会这边，我投霍尔祭司一票，”加兰瞥了下身前的剑刃，“陛下，你要亲自去，还是派信得过的护卫去？”

　　还不等尼利回答，有人发出一声轻笑。

　　“之前我就想说了，”塔特一脸和善地看向加兰，“一个来历不明的巫师，不属于光之教会的任何一个教区，还背负了杀人的罪名，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排大家该做什么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听从你的建议，不论是我，还是国王陛下，都明显比你有更多的威信。”

　　“我们不会相信一个自以为正义，还试图抹黑总教会的骗子。”

　　“也就是说，”加兰笑容不变，“你们已经认定我就是杀人凶手，无意调查，或者说，有意掩盖莫顿真正的死因。”

　　“本森大祭司，我听说你非常信任文斯祭司，而你又是受到国王提名，才成为大祭司的，”加兰环视众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们在互相包庇？”

　　“少在这胡言乱语！本森大祭司得到我的提名，是整个就职流程最后一个仪式性的、最不重要的部分，他的就任，早就得到了整个光之教会的认可和肯定。”

　　尼利说完，手中的利剑猛地刺向加兰，但在碰到他衣服的一瞬，剑刃被黛西握住了。

　　“就算加兰被认为有罪，也不该在这里被杀死。”黛西牢牢盯着尼利，缓慢地说。

　　“龙族的朋友，你们参与调查幽灵事件，从结果来看，帮我们找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我们可以暂时原谅约定被破坏的事，”尼利回望黛西，“但这个人，是一个人类，死在他法术下的，也是一个人类。”

　　“这是人类内部的事，他该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受到应有的裁决，龙族不要插手。”

　　黛西没有动，她不可能松手，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加兰受到伤害。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是在协助掩盖真相，欺骗民众，为了达成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尼利再次试着用力刺出利剑，但剑身纹丝不动，他也无法收回，脸上现出明显的怒意，而周围的士兵，也纷纷近前，拿着巨剑对准了两人。

　　“我再说最后一次，龙族不要干预人类的事，”尼利一字一句地说，“文斯祭司还在这里，你们应该也不希望他出手。”

　　一直沉默的文斯祭司，听到尼利的话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投向黛西和加兰几人。

　　关于莫顿的棺材，按照教会的规定，要在安息堂停放两天，再下葬。之前，他将那缕灵魂引出后，没有对棺材和遗体施加任何法术，也是为了避免引起怀疑。

　　他没想到，这群人敢闯进总教会，还公开宣称要查看棺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见到莫顿的遗体。

　　作为灵魂早已死去很久的容器，在脱离尖塔那个房间里的法术影响后，只要等到下葬，遗体自身的法术气息消失，就会迅速腐朽，别说尸骨，就是一点灰尘都不会留下。

　　只要解决这个叫加兰的人类巫师，国王和大祭司可以阻拦龙族，甚至以后可能会来霍纳王国拜访的其他族群，也会得到妥善安排和应对。

　　他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来喘息和调整，消除更多的痕迹，寻找一个完美的替罪羊，承担起所有的罪责。

　　那几人仍然在无声地对峙，谁都没有动。尼利看着微笑的加兰和固执的黛西，脸色越来越肃重，终于，他开口说话了。

　　“文斯祭司，驱赶在场的龙族。”

　　“是。”文斯祭司点头，默念咒语，抬起手时，一团金灿灿的光芒出现在他掌心里。

　　这么好的除掉敌人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加兰瞥了一眼那团金光，估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及他和黛西躲开的时间及逃离路线。

　　站在黛西身后，也纹丝不动的格弗雷，牢牢盯着文斯，思考着要是吐一口大火，能不能成功掩护大家逃跑，而这座人类的建筑，会不会被烧成灰烬。

　　就在文斯准备把金色光球扔向黛西时，会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从尼利进入会堂后，就有更多的市民赶来这里，骑士们不得不让他们进来，有的坐在空闲的长椅上，有的站在墙边，都专注地望着台前那几个人。

　　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人层层叠叠地聚集在门口，所以，当有人要穿过人墙时，难免引起一些抱怨和不满，只是，当他们看清来人后，全都闭上了嘴，还自发为他让出了一条窄路。

　　“住手。”当哈丁公爵踏进会堂，看到他们剑拔弩张地对峙时，沉稳有力地说。

　　西蒙是最先看向来人的，他不明白，父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会堂，而且，也不像是为了他来的。

　　“伊桑·哈丁公爵，你竟然会来到这里，”尼利有些惊奇地说，“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文斯盯着这个神色和步履都一样稳重，衣着不显眼但足以表明身份的老人，皱了下眉。

　　“陛下，收起你的剑，文斯祭司，你最好也不要使用法术。”公爵视线慢慢扫过他们，说。

　　“你只是一个公爵，无权命令我，”尼利嗤笑一声，“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艾娃·米连小姐消失的事，或许我应该说，你和这几个家伙勾结在一起，为他们参加赖利府邸的舞会，提供了不少便利。”

　　“林纳府邸的马车，还有邀请信，我说得没错吧？”

　　哈丁公爵平静地说：“是我帮了他们，让他们在舞会上寻找想要的东西。”

　　“这么爽快就承认了？”尼利又说，“公爵大人，你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没等尼利说完，公爵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背叛你，清算你。”

　　尼利轻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早就心怀不轨。”

　　会堂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哗，有人脚步匆忙，等不及人群让路，硬是从人缝里挤进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