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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陈的片约 “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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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眉姐语调中的讥嘲令白陈十分歉疚。
他到公司签约五年,出彩的作品没有,不争不抢不温不火,整日窝在家里读书,娱乐圈里的浮沉一概不知,全然一副漠不关己的态度。
“你如果觉得随波逐流是好事,完全没有必要参与到这个圈子里来!”眉姐又喝了一口酒,抚了抚头上被扎起来的黑发,尽管它已经被发型师打理的很服帖了。
白陈二话不说提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连连道:“眉姐,对不起。”
白陈很少这样正经,眉姐也很少这样言语刻薄的批评他。
今晚这一出,倒让远道而来的钱宇看不懂了。
钱宇是白陈新戏的制片人,双方诸多事宜都洽谈的差不多了,手续没办合同没签,这就不算板上钉钉,刚才这俩人的举动让刚刚饭局上言辞推脱的钱制片很为难。
这位钱制片一个月前预定了著名编剧丁柳新编的大纲,故事他看了,题材新颖情节引人。面前这位眉姐神通广大,带着人就来了,随带着编剧引荐的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白纸黑字就俩字,属实。
字是手写打印都无所谓,重点是那信纸,上面留有丁编剧特有的徽记,钱制片一看眼前这小伙,眼熟,叫不上来名字。形象还不错,个大,长得也精神,浓眉大眼,重点是睫毛长,勾人。很符合新剧本大纲男主角的设定,编剧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同意引荐的。
人品更不用说。眉姐带人圈里人都知道她的规矩,底子干净,品行端正,可塑性强,长相无所谓。
这些都抛开不说,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眉姐也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几回,这位制片人口头也应下好几回,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眉姐觉得这事还是早定下的好,免得再生枝节,今晚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儿办了!
白陈一听说要去酒店,调侃道:“不会还要牺牲色相吧?这我可做不来。”眉姐把大纲往桌上一摔:“这剧,我志在必得,走!”
钱制片喝了一口酒,拧紧眉头,啧啧半天,好像今天的酒格外的辣。
半晌笑嘻嘻道:“眉姐,我突然想起点事,先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慢慢吃哈。”
眉姐点点头,释然笑道:“嗯嗯,一定一定,辛苦了。”
看钱制片席间不断上下打量转动的眼珠,白陈觉得浑身不自在,心下越发不安:不会真要上演牺牲色相换角色吧!
白陈扭捏道:“眉姐,这,听起来不太如您老的意啊。您叫我来,不会真要……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眉姐顿了顿举到嘴边的酒杯,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陈道:“我就知道眉姐不会把我送入虎口。”
眉姐:“要送,我也会挑好的送。”
白陈:“……”
等了半天,钱宇还没回来,感觉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白陈把方才额前装乖的刘海往后捋了捋。没喷发胶,头发自然随着指缝,散落到眉前两侧,他本来就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只觉面上作烧浑身发热,修长的手指解开了颈前衬衫的两枚水晶扣,领子被他拽的大敞四开,似乎酒上头了,白陈眯起眼揉了几下额头,手肘支在桌子上,撑住下巴,浓密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眉姐举起杯又喝了几口,若有所思。
是谁呢,谁居然能从她手里截胡呢?叱咤职场这么久,还从没在这种事上碰钉子。这个钱宇很明显是想两方都不得罪,那简直不可能。
这种情况,一般都不太好收场,原本定下的人被换了,剧播出去了收视高,得了高收益,得罪了一方也无所谓。若收益不好,不仅会被弃了角色的前者嘲讽,更会收到后来者的粉丝一片骂声。
为确保白陈的角色不被换掉,通过舆论施压也在她考虑范围内。可坏就坏在,新剧角色定下白陈这件事,她事先并没放出风。因为剧本没下来,白陈又没正当红,如果消息提前放出去,争议可能更大。
现在她急需知道对方的底细,实力究竟如何。
如果旗鼓相当,首先公平竞争,但看制片人的态度,八成是花落别家了。但还是要再争去争取,再不济就委曲求全资源互置,给对方再接一个同等绩效的资源用以换这个。
但若是对方实力高于白陈这小子……
思及此处,眉姐瞟了一眼旁边座位的白陈,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面朝眉姐伏在椅背上,紧闭双眼,面色绯红,头发散乱,领口大敞,胸口的一片肌肤也是红的。
睡着了?
眉姐咬咬牙,用包狠狠地把他拍醒:“臭小子!这儿,成什么样子!一会出门被狗仔拍到,还以为我对你怎么着了!”
白陈歪着身子单手系扣,边系边笑:“哦?难道眉姐对我都没什么想法吗?”
眉姐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一跺脚折回来:“你还别说……”
白陈双手交叉抵在胸前:“你,你干嘛?我,我,我开玩笑的。”
眉姐伸出手越过他拿起了落在桌上的墨镜:“你还别说,这种情况,我之前从没遇到过,挺有挑战。”说完,戴上墨镜,顺手抹了一把光滑如初的头发道:“有意思。”
原来没听见说什么,白陈长舒了一口气。
眉姐看了一眼手机:“对了,今晚别回去了,楼上房间已经订好了。”
什么?
白陈登时慌了,头也不昏了,他曾经也有预想过这天,不过这五年相处下来,眉姐为人处世的正派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懊恼自己的小人之心,竟然如此这般度量前辈,那时心中只有尊敬。
此刻只有震惊。
“你得在这待一晚,我刚接到消息,楼下有人盯。”眉姐头也不抬,忙着回手机上的消息。“钥匙一会儿有人送上来,前几天宣发的有你的那部剧,我看动向不错,没事多宣传宣传。我就先回去了。”
白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咽了咽口水,神情呆滞的点了点头。
眉姐突然抬头看向他,隔着墨镜也知晓目光如炬:“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白陈:“什么话?”
眉姐:“以后,等有机会的吧。”
白陈:“卧槽!!!”
眉姐指了指:“臭小子,你当我什么人!等有机会,看我不打你!”说完推了推墨镜,夹上包,蹬起高跟,趾高气昂的走了。
窗外车水马龙,白陈摇头嘲笑自己,心道:“今日眉姐如此帮他,他居然那样冒犯,实属不该当真该打,得寻个特别日子登门赔礼。”
正想着,突然窗前响了几声“扣扣”,“扣扣”,有人敲窗!
酒店的玻璃是单向的,白陈只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和外面多彩的霓虹流动的车灯,外面是绝对看不见里面有人的,此刻窗玻璃上却赫然趴着一个黑影,这可是十七楼!
白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狗仔,但也是第一个排除。不可能,狗仔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若非是贼,在试探?试探这层是否有人?那这贼胆子也太大了。
但转念一想,酒店有什么好偷?
那只有一种可能,匪徒。或者,还是个逃命的匪徒。
白陈后退了几步,拿起了酒店备的电话。待前台接通时,颤声道:“你好,我在十七楼,我的窗前……”
他突然顿住不说了,因为窗前的人影不见了!
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手拔了电话线,一手捂着肚子,从指缝中流出来的血,滴落在那人的皮鞋上。
白陈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不久,身上只系着一条浴巾,正值盛夏,空调散发着正适宜的清凉温度,俩人就这么僵持着,虽然面前的人戴着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却依然能从他沉重的喘息声中听出他的疼痛。
热浪从那人身后的窗外一股股袭来,却让白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哥,你,你……”
“别说话。”似乎疼的发不出声了,那人凑到白陈耳边低声浅道:“别说话……我待会儿就走。”
仍温热的气流,但却让白陈安下心来,起码不会对他造成人身伤害。
白陈本来想说:“你是不是想要钱?要什么都行,只要别伤害我就行”。
听他这样说,话到嘴边也生生咽下去了。
这场面,白陈只在片场见过,演员用的假血浆都是甜的,就算哪里真有伤口出血了,也不会留眼前这么多,唔,还有点腥味。
那人拖着步子踱到沙发边,瘫坐下去,指了指白陈,轻道:“医疗箱……”
白陈恍然回神:“好好,好好。”
“要不要找医生?”
“不用……你快,快一些。”
白陈蹲在他面前认真的帮他处理伤口,因为按压时间太长了,伤口和衣服都贴合在一起了,白陈拿出剪刀,试量道:“疼的话,别,别出声啊,我,我害怕。”
“哼。”
白陈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居然笑了?这么紧张的关头,他,他居然笑了?
剪开的布料下,伤口处还往外冒着血,一指长的伤口,旁边还有之前凝固的血痂,触目惊心。凶器大概是那种水果刀,到底深不深,有没有伤到内脏,白陈忧虑道:“要不要去医院?”
说话间,白陈抬起头意在询问他的意见,却被他一把按住头,压住了视线:“别看。”
白陈低下头,若有所悟,他不去医院,不让出声,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如果是警察追捕,肯定不会弄出这样的伤口,那必是仇家追杀。
但他既然进了这层,仇家必然也很快就会追来,到时候……
叮!
门铃响了,二人同时看向门口。
白陈暗道不好:“该怎么办?伤口还没处理好,仇家就找上门了,要是开门看见了满地的血迹,该怎么解释。这人,把他藏哪里,总不会再叫他爬出去吧,我会不会被灭口。”
那人用手生生摁住伤口,迅速把剪刀到扔进医疗盒子里,卷起它跑进了卫生间,扔出一条浴巾,白陈会意一把接过,在地上一阵猛擦,确认肉眼看不出来血迹后,把沾血的浴巾扔回了浴室。
“当当!”果然等不及了,再不开大概要破门而入,白陈没开安全链,只把门开了个小缝,往外瞄了两眼。
“谁呀?我睡觉呢!干嘛呀!”人心慌时,说话音量也不自主的提高。
门外共三个人,胸口别着服务生的徽章,为首的毕恭毕敬道:“先生您好,刚刚前台与您的通话意外中断,为了确保您的人身安全,我们需要打开门确认一下,您是否需要提供帮助,并检修刚刚断线的电话,避免下次同类情况的发生,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烦请您配合一下。”
身后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确实背着一个工具箱,不过表情过于严肃,现在情况特殊,必须谨慎小心。
“明早再来吧,我已经休息了。”
“先生,我看您神色极其不自然,我们刚刚收到保卫科消息,您所居住的房间可能遛入了可疑分子,我们必须确保您的人身安全。”
白陈道:“哦,你说那个小偷啊,被我打跑啦,哈哈哈哈。”
后面那两个服务生互相看一眼之后,往前进了一步。
前面的服务生继续道:“您这样开门,我们是无法看到室内的具体情况,也无法判断您的人身安全,万一那人就在您背后后胁迫您呢?”
白陈笑道:“没事没事,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白陈突然觉得身后一凉,一把刀抵在他的腰间。
身后那人道:“别开门。”
白陈吞了吞口水,话还是不要说太早,演技考验头一遭……引狼入室……
不过他说不开也是不能了,因为对面仇家棋高一着,趁白陈刚刚愣神的功夫已经把安全链打开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