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珊瑚》雨初歇

9、第九章 登徒子 “别生气嘛

　　“哎，我说你可听闻，苏家小姐要嫁人啦。”
　　“吴侯这么快就娶亲啦？这不还没守满三年孝。”
　　“哎，不是跟吴侯，是跟个道士。听说这道士生得俊美，但见了苏家小姐后，坚持还了俗……”
　　“你瞎掰呢，苏将军怎么会把妹妹嫁给一个道士？”
　　“听说两人是指腹为婚。苏家想赖也赖不掉，可惜咯，失了吴侯夫人的机会……”
　　我和小铃儿在阁楼上默声不语，津津有味听着楼下人谈着京陵城八卦。看来消息成功放出去了，小铃儿四处张罗没有白费功夫。

　　言昱和我定下盟约，他与我假成亲后，带我离开京陵，我再解了婚约，还他自由之身。
　　“不过嘛，你还得教我问灵之术。”我狡黠一笑。
　　“我不会啊。”言昱摆摆手。
　　“那我自己弹咯。琴谱我留了好多抄本，藏在京陵城各地，到时候你可别想找到。”
　　“你不怕怨灵缠身？”
　　“那我呢，就不弹了，到时把它印个几百册，送给一直眼红羲和派的甲乙丙丁派。反正都是末流小派，大家一起学习学习，羲和派丢的宝贝。”
　　“你！你这个，这个小女子，阴险！”看言昱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应该是猜的不错，琴谱果然和羲和派有什么渊源。
　　“但你答应我了，我就把所有琴谱烧了，还请你喝春风醉，你在吴地这段时间，能喝多少，我就请你喝多少。”
　　“我当真不会问灵之术。想教你也有心无力。”他摆摆手，“这样吧，我带你去瑶山，求师尊为你召来故友魂灵，如何？”
　　瑶山是羲和派所在仙山，我朝他眨了眨眼，递上了一坛春风醉：“一言为定哦！”

　　“小姐，既然言公子已答应教授问灵之术，为什么还要请白大夫验尸呢？”小铃儿的话打断我的思绪，只见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惹人疼爱。
　　我收起笑容，严肃道：“此事大有蹊跷，谁也不能轻易相信。问灵也好，验尸也罢，都是为了多一分安心。”
　　“言公子……是挺不靠谱的，”小铃儿翻了个白眼，这几日言昱住府上，她少不得替他买酒跑腿。
　　“不过白大夫，小姐难道不记得了吗……”
　　敲门声响起。
　　“是我。”是白彬的声音，低沉但轻声。
　　小铃儿前去开门。

　　或许是因为今日不需问诊，白彬穿了一身寻常白衫，头簪碧玉，深青腰带，腰间香囊散发出幽幽药草清香。
　　我有些愧疚，白彬的眼睛那么澄澈清亮，可我畏手畏脚，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制匣子：“前日瞧姑娘眼睛有些劳累，今日记得便带了。此药膏涂于眼部，清凉消肿。”
　　昨日眼睛肿得和桃核一般，怪不好意思的。
　　“难为你费心。谢谢。”我报之真诚一笑。
　　我们开始商量正事，正在为难如何找机会接近莞夫人，门却被踹开了。
　　“这位姑娘，包厢已经有人了哎。”店家拉不住祢嬿，她像旋风般进了房，气鼓鼓地站在我们对面。
　　“瑷姐姐不介意的吧？”
　　这小家伙定是替她哥出头来着，她听到我和白的谈话了吗？
　　“嬿儿坐。”我只好堆出笑意。
　　“小白大夫？”祢嬿坐下了，方才注意到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看来没有，我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能告诉嬿儿原因。我有些一时语塞。
　　“前日苏姑娘拜托我拿些消肿眼睛的药膏，今天出门正好瞧见她。”白彬指了指桌上的银盒子。
　　“你怎么会带药在身上？你今天也不像问诊啊。”她的语气充满怀疑，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我们。“苏姐姐气色好得很，不像你说得生了大病。你这小小医官，可知道欺骗吴侯何罪？”
　　真让人伤脑筋。
　　“好嬿儿，白大夫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我心里想着破釜沉舟，“他……”
　　“心悦苏姑娘已久，今日其实特地等苏姑娘来次。如此诊断亦是看苏姑娘当时为难，为解僵局，苏姑娘全然不知情。”白的话缓缓流出，像清风一样拂面而过。
　　我愣了愣，只觉得清风触动了心中某根弦，不过随即装出娇羞模样：“白公子……你，我……”
　　“哼，你完了，我要告诉哥哥！”嬿儿恶狠狠剜了白彬一眼，说罢欲起身。
　　“不要，嬿儿！我有婚约在身，白公子是知道的，对吧？”
　　“对。她未婚夫是我。”言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窗上，大口喝着醉春风。“小姑娘啊，还是不要脾气这么差，会嫁不出去。”
　　“狂徒！”嬿儿拔剑向言昱刺去。
　　言昱也不躲闪。
　　“不要！”也许是担心失了这门“好”亲事，我下意识地接住了剑。
　　“瑷姐姐！”嬿儿跺了跺脚，叹了口气，把剑收回了剑鞘，“我哥哥不会甘心的。”
　　“礼法不容僭越。”鲜血缓缓从手中涌出。
　　白彬不知道哪里掏出的伤药和手绢，要替我包扎。
　　言昱却一把拿过药，拉起我的手：“谢谢咯。我的娘子我自己来。”
　　“登徒子！”我瞪了言昱一眼，甩开他的手，“小铃儿，替我上药。”
　　“别生气嘛。”他坐到桌边，两手撑着脸，一脸可怜状，黑葡萄般的眼写满无辜，“你们苦恼的，我有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