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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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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惨白的灯光,打在墙壁上,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面容灰败的青年,双颊微微凹陷,宛若枯枝的手上尽是凸起的青筋,手背上扎着输液管,竟然显得有些可怖。
青年微微睁着眼,空洞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这时,门突的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贵妇人,青年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亮的光,随即又暗下去。
贵妇人看着床上的青年,眼睛霎时红了,转过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想要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只是对着床上的青年轻声喊了句:“儿啊……”
青年眼神顿了一瞬,目光转至窗外,他本是豪门公子,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有着疼爱她的父母和兄长,本应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人,想尽一切荣华富贵,即使纨绔任性,家中财富也够他无忧无虑一辈子,可是老天偏跟他过不去,在他17岁那年,被查出癌症,恍若一道惊雷,劈碎了一切美好。
他曾想过反抗,可却是屈服于病痛的折磨,逐渐变得麻木,丧失希望,最终只能变成这副鬼样子,整日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四角天。
青年看着窗外的天空,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耳边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开始慢慢变小,意识逐渐模糊,缥缈,最后陷入一片漆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如果有来世,一定要好好活着……
“呜呜,公子公子……”耳边传来嘈杂的哭喊声,与先前不同的是,这哭声愈来愈响,愈来愈真实,他不是死了吗?这是在哪儿?谁在哭?
意识渐渐清醒,姬容好似挣脱了什么,猛的一下子睁开了眼。
床边正趴着一个半大的丫头,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已经肿了,活似两个桃子,见他醒来,脸上又是惊
又是喜,抹了把眼泪,连忙将他扶起来,“公子,公子,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姬容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粗麻衣服,头上还挽着长发的丫头,有点呆愣,以至于没有听见小丫头的呼唤,而丫头看着自家公子,一脸傻相,小脸上又浮现一抹焦急。急忙抓着姬容的手,来回晃着“公子公子。”
姬容回过神来,低低的问道:“这是哪儿?”
丫头愣了一瞬,随即竟然又是要哭起来,姬容没由来得头疼,抬手制止了她,这丫头咋的这么爱哭?
姬荣揉了揉额角,轻叹一声道:“之前许是坏了脑子,什么都记不太清了,你可否给我讲一讲?”
丫头脸上一阵懊恼,随即又全是愤怒,“都是那公子景,仗着公子您在秦国无依无靠,便尽是欺负您,这次趁着太子丹,逃回燕国,竟然将您按进水池,要不是……”说到这儿,小丫头竟是红了眼睛,哽咽了一下,“要不是碰巧遇见公子扶苏,您……您,恐怕就……”
“太子丹和扶苏?”姬容皱了皱眉,对着丫头问道:“如今可是在秦国?”
丫头点了点头,答道:“如今是燕王喜二十三年,前些日子,太子丹逃回了燕国,那公子景知道了,便借着这个由头欺负公子您。”
是了,没错了,公元前232年,在秦国为质的燕太子丹逃回燕国。
而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应该是燕太子丹的弟弟,当初随着一起来秦国为质,这原身似乎过得并不好,也是,在敌国为质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好日子是自己争取来的,既然现在他掌管了这具身体,老天爷让他重活了一次,那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他可不像原身那般懦弱胆小,更何况,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啊,在他没患病的时候,可是很喜欢研究这些历史呢……
“扣扣”丫头推门而入,急忙从怀中掏出两张大饼,递给姬容,小脸上满是愤恨,“太可恶了!公子景居然让人克扣您的食物!还好奴婢顺了两张饼回来。您快吃吧!”
那饼上沾满了尘土,上面甚至隐隐有些发霉的痕迹,丫头见他呆呆望着饼,迟迟没有伸手,有些急了,一把把饼塞在他手上。随即又转身在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道:“公子您泡发着吃吧,奴婢今日可是蹲了好久,才捡到这两张饼。”
姬容低头看着手中比石头还硬的饼,想了想,掰下一块儿,浸入水中直至泡软才放入口中。
“呕……”入口一股混着泥土馊味,实在难以下咽。
丫头急忙跑过去扶着他,又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姬容轻轻抿了一口水,差点又给吐出来,这水是生水……
他缓和了过来,将手中的饼递给丫头,“你……”
丫头将饼推回去,对着姬容道:“公子,您还是快吃吧,您身体不好,不用担心奴婢。”
姬容揉了揉额头,不是他不饿,而是这东西实在难以下咽,对于前世出生豪门的他来说,更是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简陋的食物。
“不用了,我暂时不想吃。你……若是想吃,便拿去吃吧……”
“公子……”丫头话还没有说完,便从腹中传来“咕”的一声,姬容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这小丫头怪可爱的。
“那公子您好好休息,奴婢先告退了……”
“好。”
丫头走了后,姬容便撑不住睡了过去,再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空空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姬容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慢慢梳理着脑中多出来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燕国国君燕王喜的第七子,是一个没爹疼没人爱的可怜孩子。
燕王喜在一次醉酒后可舞姬厮混的产物,一次中奖,燕王喜随便给那舞姬封了一个侍女,便扔到了冷宫,那舞姬在原身三岁的时候就被害死,从此,原身便彻底沦为了小可怜。
后来燕王喜为了自保,将太子丹入秦为质,而原身也在入秦为质的名单中,到了秦国后,因为原身那张继承了胡舞姬美貌的脸,受尽了欺负,更是在前几日,太子丹逃回燕国后,被秦公子景按入水池致淹死。
“咕”一声空叫从腹中传来,姬容揉了下饿的有些发疼的胃,决定还是先找些吃的,填饱了肚子,在决定以后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太晚了还是他住的地方过于偏远,竟是走了许久都没有遇见一个人。
姬容现在有些糟糕,许是原身从小营养不良缘故,有些夜盲,而这一路走来,连一点光亮都没有,姬容只能借着月光,靠着墙一点一点的向前走。
然而走了许久,姬容越是烦躁,这具身体本来底子就不好,营养不良又久病未愈,再加上腹中一片空荡,已经是要支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说是突然倒地而亡,姬容也相信……
姬容只能的往回走,他不禁懊恼自己居然就这样毫无准备就跑了出来,突然,姬容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上栽去。
“嘶……”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应该是被地上的沙粒磨破皮了,姬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毫无力气,头传来一阵巨疼!意识逐渐模糊……
不行!不能就这样!他要活下去!活下去!他不甘心!
强大的求生欲使姬容强制睁开了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却使不上力,一次又一次栽倒在地上。
他在地上躺了许久,终于再一次用力,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可还没稳住身型,又一次在栽倒下去,他闭着眼,准备迎接坚硬的地面,可想象疼痛并没有来到,他扑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似乎是一个很高的男人,姬容在他怀中,显得过于娇小,姬容嗅到了男人身上的冷香,有点像山间的雪水带着些松木的味道,他没由来的有些安心。
姬容强忍着脑中好像爆炸一般的疼痛,对男人道:“救我。”
“呵”男人似乎嗤笑了一声,姬容越发的抓紧那人的衣衫,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救我。”姬容又一次开口,脑中的疼痛加重了,身体也越发的无力,那两个字似乎是从紧咬着的牙关中挤出来的。
“条件。”男人淡淡的开口,声音有些清冷,带着一丝笑意与玩弄。
“倾尽所有。”姬容似乎是用全身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说完,便彻底软在男人怀里。
男人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的笑了起来。
姬容意识一点点的模糊,在彻底晕过去前,他感觉到男人将他抱了起来,他明白,这个男人是答应了,并且有能力救他,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清冷的月光避开云雾,洒向地面,照亮的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
如雕刻般的脸渐渐显露出来,一双剑眉下面是一对狭长的凤眼,深黑色的瞳孔中似乎泛着深邃的蓝色,像极了黑夜,而此刻男人的怀里正抱着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
若有宫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这诺大秦宫的主人,冷酷残暴的少年君主……
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