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救与被救 英雄救美… ...
-
记忆中，虚弱不堪的声音响起，苍老，慈爱，夹杂着止不住的咳嗽，然而却有着一种内里无法忽视的坚硬和威严。
“站直了，挺起你们的胸，让我好好看看你们的样子。席尔薇，不要再偷吃巧克力了，我老头子的眼神还没那么差，还有你，迪亚兰特，再做鬼脸我就撕掉你的嘴……”老人激动的笃笃敲响手杖，一连串剧烈的咳嗽，让他憋得脸通红。
“老爷子，得了，您悠着点，送走我们就退休回去享享福吧，联邦的那堆破事就放心交给我们几个，哈哈……”一个嚣张的声音大笑起来，背着一把拉风的管状弹射枪的青年一把搂住站在旁边的冷峻青年，“培养出了修贝昂和我这两个无懈可击的绝对天才。老爷子您就安心上路好了！”
“臭小子，去死！”老人像耸起颈毛的狮子一般，挥起手杖作势要打。
缇兰皱了皱眉，脑海中，支离破碎的话语渐次闪现。
“……时刻要记住，咳咳……每一晚临睡前，每一晚，我都幻想着，幻想着这一天的到来，我要看着自己亲手把你们送上联邦念能者的顶端。你们很强，而且还会继续变强，孩子们，你们，你们是我的骄傲！不要让我失望。”
“小薇，你的念太过犀利了，一击不中则再无反击的余地，这样很危险。”
“真正的力量，就是将对方干掉的力量。不管对手是几阶的念能者，不管对手的优势如何，能够干掉对方的就是最强的力量！而你，你就有这样的力量！”
“把背后放心的交给我吧，只要我还没有倒下，苍狼也好，萨菲罗斯也好，绝对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丫头，攻击吧，我们把性命都交给你了！”
“笨蛋，快离开这里……去找苏伦菲尔……”
那是谁的记忆？那是谁的声音？那些人是谁？那些过往为什么没有像她希望的那样如烟散去？为什么还要记得？那样的熟悉，又那样的陌生。为什么她会这样抗拒听见这一切，仿佛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太多的痛苦与悲伤，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不能……”那个永远温柔的声音里流露出深切的悲哀。
嘭——
下一秒，是气与焰的碰撞，火与热的蔓延……瞬间火海！
“啊啊啊——”缇兰抱住头痛苦的尖叫起来。她睁开眼睛，墨色双眸中满是喷涌翻滚的愤恨，晶亮的，耀眼的，那一刻竟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夺目光彩。
那样痛苦的回忆，带着腐朽的死亡气息席卷而来，她是那样的脆弱，完全无法抵抗，眼睁睁的自己的身体被那种沉重冰冷的气息一寸寸冻结，从骨缝里一丝丝的侵入，凝结为破碎的冰渣。
冰蓝色的火焰陡然从她的手中喷涌而出，曳出长长的轨迹，带着狂暴的气势冲上空中……
“缇兰……缇兰，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靠，你可别死啊！”上面，艾奥里亚一手扶着战刀，一手撑在地上趴在漩涡边缘，焦急的喊着。他的身边七零八落的散着沙虫破碎的肢体。
那个漩涡还在不停的下沉，看样子，下面应该是空的，想来以缇兰的身手，一时半会还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艾奥里亚快速回忆着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
“虫……虫……虫子……”被他拖过来的粽子兄弟结结巴巴的指着他身后，满眼惊恐。
“MD，烦死了，缇兰，等我解决完这些虫子就下来救你哦，撑住啊！”艾奥里亚不耐的提起刀，准备快速解决这里的麻烦。
一个转身，雪亮的刀光映着刺目的阳光，散发出凌烈的杀意。
下一秒。
“喀拉——”下巴掉地的声音。
“好……好……威风的虫子啊……”艾奥里亚喃喃道。
眼前，一只十来米长的异性巨虫，腆着硕大肚子，气势睥睨的看向艾奥里亚，闪着靛蓝幽光的尾刺已经高高甩起，呼啸着向他刺来。
“我靠，连孕妇也要出来捕食，沙虫中的雄性们，我真替你们感到害臊。”艾奥里亚干咽了口吐沫，鄙视的竖起中指，然后，他一脸决绝，异常果断的向那漩涡中心跳了下去。
“啊哈，缇兰，亲爱的，我决定现在就来救你了……”
“还，还有我，别把我丢在这里……啊，救命啊……”粽子悲切的呼喊着，颤抖着看着那可怕的尾刺直直向他砸来。
已经半个身子跳入漩涡的艾奥里亚哈哈大笑着一拽手里的绳子，粽子的身体也被拖了下去，破坏力惊人的尾刺重重砸在片刻前他所在的地方，溅起漫天沙尘。
“噗通——噗通——”
“嗷——”
两个重物一先一后落地，然后是凄厉的惨嚎声。
“咦，落地了？”艾奥里亚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缇兰呢？”
“求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好么？”身下传来粽子有气无力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般。
“不好意思哈。”艾奥里亚一跃而起，好心的扶起被自己压扁的粽子，“哎呀，你要是再胖一点就好了，刚才磕的我屁股好疼啊。”
命运多舛的粽子同志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缇兰，缇兰，你在哪里啊？受伤了吗？我来救你来了。”某人摸索着聒噪的边走边喊。完全无视四周黑暗死寂的气氛。
“等一下，这是什么。”摸到一处冰冷的仿佛金属样的墙面，艾奥里亚细细摩挲着上面凹凸的花纹，突然心中一喜，“找到了。”
手拉住什么猛的一提，一道光柱从虚空中投射下来，照亮了他面前那铭刻着奇异花纹的金属大门。
“快，快出来，别站在光柱里——”被他拖着走在后面的粽子同志突然感应到什么一样，惊呼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
艾奥里亚周身已被那光柱笼罩，奇怪的是，那光柱仿佛有型的玻璃屏障一样，将他牢牢束缚在里面。
“念能者身份认证中……检索开始……检索中……检索完毕！无匹配结果。”冰冷的合成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艾奥里亚吃了一惊。
随着话音落下，照在他身上的光柱陡然消失，静默中，一种不安感袭上艾奥里亚心里。
“嘀——确认无授权非法入侵，开启第一级防御……”
“等等一下，什么叫无授权入侵，弄错了吧，我，我不进去了不行吗？啥破系统啊，喂——”艾奥里亚慌了手脚，连忙后退。
粽子同志腿一软，跪了下去。
“MD，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给我说清楚。”艾奥里亚一把揪住粽子同志的衣领。
“这里，是斯代那的秘密训练基地，你刚才接受的是念能者身份识别……我叫你不要站进去的……”粽子同志苦笑。
“靠，我怎么知道，刚才它说启动防御系统，那是什么玩意？”艾奥里亚气急。
说话间，一道暗淡的激光悄无声息的从他背后射了过来。艾奥里亚凭借敏锐的直觉，一个后翻，险险避了开去。一个停顿，紧接着，上百条暗色激光从四面八方交织着向艾奥里亚飞来，密集的火力使他完全丧失了避开的可能。
“卑鄙啊！”艾奥里亚只得挥舞起战刀，凶猛的刀势，逼人的气魄，他像狼一样不驯而野性，一时间竟将这些激光全数打飞开来。
“可恶啊，我的狼牙，要是被磕坏了缇兰一定不会给我公费维修的。”他显然应付的不是很困难，居然还有空闲破口大骂。
缩在地上装死的粽子同志一阵抽搐——这种生死关头脑袋里想的居然是这种事情，这个家伙的大脑构造一定很奇特。
唉，粽子同志，没有经历过缇兰女王残酷剥削的你，是无法理解艾奥里亚君的。
射向艾奥里亚的火力越来越猛，渐渐的，竟有向他倾泻的势头，艾奥里亚有些支持不住了。
“真是浪费啊，浪费可耻啊，激光能量那么贵，平常出任务缇兰最多给我们每人发一盒的……”一刀打飞射向他脑袋的激光，艾奥里亚无限悲凉的叹息着。
防御系统仿佛听懂了他的感叹，静默了一下，激光突然停了下来。
是啊，如今宇宙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就算是斯代那秘密基地的智能电脑，也得懂得开源节流，这才不愧智能二字啊。
于是，下一刻，射向艾奥里亚的不再是杀伤力强然而性价比低的一次性能源武器——激光，而是可回收多次利用绿色环保口碑很好的老品牌——爆裂箭。
“切，这种程度的爆裂箭，小case，看我的。”艾奥里亚耍帅般的高速移动，在箭雨敏捷的穿行着，战刀爆出红色的刀芒，“叮叮当当”一串爆响，箭矢纷纷零落如雨。
拉风的绕场一周，艾奥里亚这才拍了拍脑袋——把正事给忘了，他可是来找缇兰的。
（其实不要说缇兰了，就是我们都没指望你能去救她，你实在让人难以产生信任啊童鞋。）
一个纵身，艾奥里亚修长的身躯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然后角度刁钻的从密密麻麻箭矢中越过，轻轻点地，然后全身猛地弹跃起。
一道箭芒诡异的凭空出现在他身后，艾奥里亚本能的感觉的危险，手臂一挥，刀风掠过，就在即将打落那枚箭矢的瞬间，箭芒突然消失，艾奥里亚楞了一下。
下一刻，肩膀撕裂般的疼痛。
“不可能，明明——”艾奥里亚心中大惊，难以置信的伸手摸着伤口，因为最后一刻他野兽般的直觉避闪，伤口并不深，可是千真万确是在那里，然而箭在射中他的肩膀后，很快消失不见了。
“念能加持过的武器，突破空间法则。这里的防御系统等级好高啊！”缩在角落里的粽子同志感叹，话说这位一直装死的同志在那缤纷华丽的激光和箭矢之下，居然安然无恙，看来也是很有前途的。
“怎么破解？”艾奥里亚狼狈的避闪着那些突然变得神出鬼没的箭矢，扭头大喊。
“呃，高等级的念能者可以破解。”
“……”艾奥里亚嘴角抽搐。
好吧，请承认，粽子同学之所以到目前为止还安然无恙，不是因为他是隐藏BOSS,而是因为他是供艾奥里亚发泄怒火的优秀道具。请看清这个真相吧。
念能防御系统，武器由念动力虚拟转化，念动力存在则不会消失，可瞬间突破空间法则，无法根据物理原理预测出现规律。
于是，明明在他刀锋斩落处的箭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明明在左边的箭矢下一刻直指他的右臂。艾奥里亚手忙脚乱，无法预测敌人袭击目标，他只能靠着直觉被动防御。渐渐的，艾奥里亚落了下风，战斗服被割出一道道口子，鲜血飙飞，
“缇兰啊缇兰，看样子我救不了你，自己还可能搭在这里了，你掉哪里不好，偏偏掉到这么个邪门的地方，想英雄救美一把都不行。”猛地一偏身子，堪堪避过一道箭矢，脸上还停留着那种灼热细碎的疼痛感，如同被刀片划过一般，身子还在半空中，眼看着又是一阵箭雨，艾奥里亚叹了口气，胡思乱想着，“千万不要射脸啊，老子还指望拿这张脸把缇兰骗回家呢，她都说了，我也就这张脸拿得出手，你要是给我射烂了，我跟你没完……”
死亡离他还有0.1cm的距离。
然后，艾奥里亚华丽的与之擦肩而过。
他失去了体验传说中死神之吻的唯一机会。
真是，遗憾啊！
他的身后，那道金属大门突然从内被撕裂击飞。
强大的冲击向他袭来，然而，一道透明的波纹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猛地扩大出去，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疯狂倾斜的念能箭矢击飞了出去。
仿佛承受不了那太过犀利的力量，如雨的箭矢瞬间化为灰烬，消失无痕。
艾奥里亚惊异的回过头去，从门里面射出异常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待终于适应了那强烈的光芒后，艾奥里亚渐渐张大了嘴巴。
缇兰静静的悬浮在大厅正中的一道光柱里，比刚才激烈十倍的激光，镭射光，粒子流毫不停息向她射去，数十个武装机器人悬在空中，对她虎视眈眈。
她闭着眼睛，伸出右手，数道冰蓝色的细碎闪电绕着她的手臂“噼啪”作响，修长的手臂缓缓向前推去，冰蓝色的闪电飞速交织着，以她为中心，陡然爆发出无比灿烂的光华，将一切瞬间湮灭。
缇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双眸中无悲无喜。
墨色的长发居然在无风的虚空中一丝丝轻轻飘荡起来，艾奥里亚从来没想到，那样冷漠的黑色居然也能变得如此明艳和浓烈，仿如在火焰中灼烧的宝石，烈色丝毫不逊于午时炽热的阳光。
那种烈度和亮度，连灵魂都会被瞬间灼穿。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好——好强的念，居然可以完全无视物理攻击吗？”不知道过了多久，粽子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念……吗？
艾奥里亚静静的看着那个此刻无比夺目的女子，她变得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一直以来，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子，这个压榨自己，欺负自己的女子，居然是——念能者吗？
站在传说中最顶端的强者，拥有宇宙中最神秘力量的……人吗？
伤口处缓缓流下鲜血，艾奥里亚突然觉得很无力。
那么自己算是什么呢？
一直以来，暗地里决意要保护她的心意，在缇兰那强大的念面前，多么的可笑啊！
她是灼烈的火焰，仿佛彼岸花一般燃烧在另一个世界，无法触碰，更无法握在掌心。
就连远远的凝望，也难以做到。
缇兰将目光转向他，流水般有着奇异质感的眼神，淡漠，冷静。
下一刻，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急忙奔过去接住她，怀中的女子苍白的脸庞失去了血色，完全不复之前致命却惊心动魄的绝艳。
就这样也好，起码，此刻，她是真切的在自己怀里的，真切的需要自己的。
“啊，她居然是念能者啊，还是很强的念能者啊，小子你们不可能的，放弃吧放弃吧……”粽子同志好心的提醒道。
“闭嘴……”艾奥里亚扯了扯嘴角。
“我是为你好，你们联邦的念能者都在斯代那控制之下，她如果不是斯代那的人，那么就是斯代那的敌人，想想看，你和她在一起，可是要面对全联邦念能力者的追杀啊……”
“我说了闭嘴……”
“唉，不听老人言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嘭——”
艾奥里亚收回拳头，冷酷的说道：“老子好不容易能英雄救美一次，闲人闪边。”
好吧，艾奥里亚君，这次姑且就算你救了缇兰吧。
其实，说是美救英雄好像更合适一点呢。当然，请问你是英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救与被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