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虫之牙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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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之牙，这个蛮荒星球上最大的猎虫人的聚集地。在艾奥里亚等人眼里，不过是一堆破烂建筑的集合体而已。
肮脏的临时街道，低矮的房屋，死气沉沉的小酒吧，漏风的木板挡住了酒吧内男人粗野的喧嚣和冲天的酒气，偶尔有些衣裳褴褛的孩子追逐着跑过，嘻嘻哈哈的钻到黝黑的小巷子里。街上多是一些肌肉结实，面目阴沉的壮年男子，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这几个闯入者，若不是艾奥里亚背着的电锯刀和加娜腰间皮夹上挂满的各类枪械，恐怕早就有人上来打劫了。
随意找了一家小饭馆，地板上凝结着疑似血迹的紫红色花纹，阴暗的四壁上挂着虫子的残骸作为装饰。待众人坐下来，一个矮小佝偻的老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独眼，暗绿色皮肤，肩膀上滴滴答答着恶心液体的触手，乌黑的指甲仿佛藏着宇宙最可怕的黑洞，他布满血丝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缇兰身上，“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嘶哑，说不出的难听。
安琪瑟缩在一边，努力向艾奥里亚蹭过去。
缇兰抬起头，淡淡的看了那可怕的老人一眼：“各一份牛排套餐。安琪，你要果汁吗？”
可怕老板的目光转向安琪。
安琪颤抖着：“不，不用了，我不想喝。”
“啊，我要来杯冰酒。”艾奥里亚插了进来。
“年轻人，少喝点酒，不然肉质会变酸的。”老板阴测测的提醒道。
“咯啦咯啦——”安琪的牙齿打着颤。
“不用你管，大叔，有这个时间回去保养一下你的头发吧，都快秃了，很难看啊。”艾奥里亚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
安琪捂住嘴，喉咙里呜咽一声，漂亮的蓝色眼睛满是惊恐。
“是啊是啊，老板你快去做你的事吧，不然肉不是变酸，而是变老了呢。”见习生认真的说道。
“这个……不会是什么奇怪的肉吧？”安琪看着盘子里带着血丝的肉块，半晌不敢动，只悄悄的问。
“你指的是什么？”缇兰快速的吃完饭，优雅的擦了擦嘴，问道。
“比如，呃，人肉？”
“哦，不是。”缇兰干脆的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不是这个味道——”面条头突然凑了过来，不怀好意的冲着安琪龇牙。
“啊啊啊——”安琪尖叫一声，后退数步。
缇兰不屑的偏了偏头，“那个老板是绿氨星人，那是一个非常友好的种族，奉行素食主义，这些肉大概都是用当地的植物做的。”
“呵呵，这个是我自己培育的呢，很少有人能认出来了。”那个恐怖的老板笑眯眯的指着角落里的一盆扭曲的植物，那植物发出的哼哼唧唧声，红色的叶子威胁的拍打着。
“厄可巴斯浆果，很难见到的好东西呢。不过怎么长的这么难看？”艾奥里亚吹了个口哨，探出一只脚去拨了拨它的叶子。
“嗞——”难闻的红色粘稠汁液喷在艾奥里亚脸上，看起来很像血液。
那扭曲的植物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放声嘲笑。
宇宙——真是太奇妙了。
——摘自贝莱亚弗雷里德斯*亚力布多莱亚斯王子殿下（安琪）回忆录
告别了那个看起来很恐怖的饭店老板，一行人开始来临行前的采购。
将食物和水打包好，他们才发现，联邦信用点在这里并不能流通。艾奥里亚只好掏出之前的战利品——一块虫子颅内结晶进行交换。
由于这里过于落后，并没有他们一向使惯了的那几类武器，挑剔的选购了一些轻型的猎虫专用枪械后，缇兰叹了口气。
“据说托拉比亚深处有很多危险的生物，要是对上了,光用这些东西可就麻烦了。我们这次又没带什么武器。”
安琪看着全身上下挂满了枪械的加娜，又看了看背着被缇兰嘲讽为“杀猪刀”的双手剑的艾奥里亚：这叫没带什么武器？
“因为之前和你哥哥有协议，这次行动中武器采购全部由他报销，所以，我专门订购了不少重型武器，唉，可惜这里不在送货范围内，只有到了托拉比亚那一头的终点才能拿到手。”
“重型武器？”
“嘿嘿——”加娜恐怖的笑了起来，“比如我一直很想收藏的究极反物质黑洞弹。”
究极反物质黑洞弹，联邦的最高级违禁武器，凡是发现有研究，生产，私藏的文明，一律抹杀。二十五年前的某星系地区战争，走投无路的那方秘密研制了这种武器以求玉石俱焚，结果该文明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被联邦派出的军队完全销毁，连只狗都不剩。
这个脑残的机器女，不会真的打算买那种东西吧？
“不要啊嗷嗷嗷——贝莱亚会被联邦踩成烧饼的。大姐，求你饶了我们吧。”安琪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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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这里的武器相当失望，但是，这里的车却让缇兰等人小小的吃了一惊。
“居然是生物动力型的，虽然有点原始……不过，很符合我的口味。”艾奥里亚摸了摸面前那漂亮的生物动力车。
“动力肌组，不错的配置，但是对驾驶者的运动神经要求很高。”老板热情的介绍。
“让我试下。”一直沉默的缇兰突然开了口。
“缇兰……”艾奥里亚皱起眉，这种利用神经控制的生物型动力车本身对驾驶者的身体素质要求就很高，尤其是运动神经的控制能力。单论身体素质，缇兰绝对比不上他和加娜，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不适合开这种车，尤其是这么原始的车种。而且，他不记得缇兰有试车的嗜好。
缇兰已经坐了进去。暗绿色的动力肌组活过来一般，包裹住她腰部以下的地方。缇兰动作娴熟的戴上护目镜，平静的说：“开始。”
其后的事宛如一场幻梦。一向对机械有些白痴嫌疑的缇兰驾驶着这辆相当拉风的动力车一路惊险的上蹿下跳，连续三周后空翻，托马斯旋转……完美无缺的做完了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
当缇兰解下护目镜，以一位美女的标准高傲姿势，周身散发着强大气场，姗姗走下车来，众人皆以崇拜——惊艳——双手碰心——的狂热目光默默注视着她。
缇兰优雅的捋了捋头发。
身后，那辆苦命的生物动力车非常配合的“哐叽”一声瘫在了地上。
“光纤车控纤维神经网络爆裂，镁介输氧-循环系统坏死。这辆车报废了。”检查一番后，加娜钦佩的看着缇兰。
“太强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艾奥里亚重重拍了拍缇兰的肩膀，真心实意的感叹。
“……”缇兰觉得自己待会有必要去检查一下是否内出血了。
“老板，你这里最好的车在哪？我想看看。”揉了揉肩，缇兰若无其事的问道。
“……”接上被缇兰刚才太过奇幻的车技惊的掉下来的下巴，老板心痛的看了一眼自己瘫在地上的车子，结巴道：“没……没，你刚才开得那辆就是最好的了，求求你……”
“骗人是不好的，老板.不是我的开车技术不好，是你的车太次了。”缇兰偏了偏头，无耻的说道：“走，带我们去看看吧。我知道你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这都是我祖父的遗作。宇宙中再也找不出这么完美的机生物动力车了。可惜，这车太有个性，它自己挑选主人呢，一直没卖出去。”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老板突然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的说道。
“所以，求求你不要把它也毁掉了啊，小姐。那是我全家的骄傲啊，请你怜悯我们吧。”肌肉隆起的威猛男人突然跪下来抱住缇兰的腿，苦苦哀求，被黑着脸赶上来的艾奥里亚一脚踢飞。
“听你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你的那辆珍品车不容错过了哦。”缇兰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被挑起兴致的众人随着老板走进一个房间。
巨大粗壮的暗绿色藤蔓将一辆动力车包裹在其中，静静的为它输送生物养料。
“小宝贝，起床了。”听一个彪悍的男人用这样近乎哄宝宝的温柔语气说话，沙拉曼德全体异常团结的颤抖起来。
缇兰瞟了眼加娜仿真皮肤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诧异道：“这次的皮肤做工这么细致？”
随后，仿佛被人打扰到好梦后很不爽一般，那些维护用的藤蔓舞动着，起床气很大的向众人抽打过来。
“哎呀，不要对爸爸这么粗暴——”老板惨叫着，下一秒横飞着被打飞。
“救，救命——”安琪熟练的躲到了见习生背后。
“为啥我这家伙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艾奥里亚抹掉喷在脸上的腥臭汁液，满脸黑线。
“大概，因为缇兰大人被吵醒后也是这样恐怖吧。不，大人应该是更恐怖才对。”面条头抱肘，想了想，得出了满意的结论。
“……”缇兰回过头，“居然把我和这么丑的东西拿来比较，很好。哼——”
“组长，救我……”微弱的求救渐渐消弭无声，面条头蹲在墙角可怜巴巴的抹眼泪。
是的，丑陋。
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
“那个，请问，请问，你这个所谓有生命有个性充满艺术气息的动力车神作——其实，是仿癞蛤蟆制造的吧？”安琪胆怯却一一针见血的指出。
“居然比面条头的发型还难看啊！”艾奥里亚感叹。
“组长，请用‘充满扭曲的美感’形容我的发型。”所在墙角的面条头同学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哀怨的看着他的组长。
“是啊，面条头哥哥的发型可是抽象派杰作呢，眼前这个，分明是野兽派的三流作品，不能比啊。”安琪用他那经过无数著名鉴赏家指导过的眼光继续吐槽道。
于是，面条头默默的开始挖坑准备把自己埋了。
缇兰走上前去，沉静的打量了一遍眼前这正在发脾气的生物动力车。出乎意料，这是一辆有着相当先进的认证系统的生物动力车，它确实如那个老板所说，会选择自己的主人。想得到它的控制权，首先得达到它的标准。
“没进化好的东西，也敢耍威风。”缇兰微笑，将手伸了过去。
愤怒的生物动力车挥来一条藤蔓，缠住缇兰的手，想把她扔出去。
缇兰闭上眼睛，被藤蔓裹住的手陡然发出淡淡的蓝光。
那张牙舞爪的藤蔓瞬间软了下来，跌落在地上。
片刻前还异常嚣张的生物动力车，此刻像被暴揍了一顿的小孩子一眼，畏缩起来，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缇兰将手插入车内的核心控制区，戳戳捣捣。
不一会，核心终端显示屏亮了起来。
下达身份测试指令，却毫无反应，缇兰摸了摸下巴，嘴角浮出一丝恶意的笑容，一脚踹了上去，看的那老板一阵肉痛，车哼哼唧唧了一会，终于不情愿的打开测试界面。
缇兰带上测试头盔，立刻，显示屏上哗啦哗啦滚过一连串数据。
“确认完毕，受理！请输入指令。”
“开启认证平台，请求获得控制权。”
确定，认证平台开放，DNA检索。测试开始……测试中……
武力值3200，符合标准，通过……
敏捷值3890，符合标准，通过……
脑波值5672，符合标准，通过……”
……
随着头盔内传来的单调的系统合成声，缇兰的相关数值被一一通过，眼看，这辆生物动力车就要悲惨的落入缇兰的手里。缇兰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突然，她的眼睛豁然睁开，藏在头盔内的脸异常震惊。
刺耳的尖叫声中，缇兰一把扯下头盔，看着一脸好奇的众人，沉默不语。
“怎么，没通过？”加娜首先发问。
“……”
“哎呀，到底哪一项出问题了？”艾奥里亚也按耐不住好奇心，凑了过来。
“……人品值……”缇兰沉默了半天，吐出三个异常冰冷的字。
屋内陡然间冰天雪地。
“人品值……还有这种东西么，不过，缇兰的话，这一项没通过，好像也挺正常的……”加娜喃喃道。
然后，她惨烈的牺牲了。
“呃，到底差了多少啊，如果只是一两分的话，误差范围内，再做一次说不定就可以通过了呢。”艾奥里亚咽了口吐沫，提议。
缇兰微笑。
“我的人品值为0！而且，测试系统警告我——无法进行人品测试的非联邦承认智慧生物，不得进行登陆，请操作前仔细阅读说明，恶意违法规定占用系统资源者，将被处以500信用点以上的罚款。”
“很好，我今天才明白，原来我是非智慧生物。”优雅的散发着杀气，缇兰捏了捏指节，缓缓扫视着众人。
“……故障，一定是系统故障……”艾奥里亚第一个反应过来。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众人齐齐点头。
“没关系啦，既然我是人品值是0的非智慧生物，那么，做一点没人品的事也很正常，是吧。”缇兰心情很好的摆摆手。
“你想做什么？”猛男老板惊恐。
“呵呵，你就别问了。”缇兰纯良的眨了眨眼睛。
身后，那辆丑陋的动力车发出一声悲惨的哀鸣。其情之凄切，闻者无不落泪。
颤抖了半天，动力车惮于强权，很识相的将车门打开。
至此，众人一致相信，这辆车，确实是有智慧的。
十分钟后，缇兰从车里下来，站在被她撞得面目全非的只剩下半堵墙的据说曾经被称为“测试间”的地方，淡定的看着抖成一团的老板。
“嗯，车还不错，我很满意。”
“……”
“反正你说这车是卖不出去的货色，打个五折吧。”
“……”
“安琪，付钱。”
“……”
“还有，可以免费送货吗？”
“……”
一行人走在街上，缇兰沉思着。
那冰冷的金属合成女声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脑波评定，S级，系统建议选择STR-12最强波段，催眠结束后消除测试者记忆，催眠倒计时……催眠开始……催眠成功……测试项1，SDN念值……检测中……无匹配结果。是否进行分析？
受理，分析开始……嘀嘀嘀嘀！错误，无法进行分析，无法进行分……分析结束。
正在确认权限，错误，权限不足，错……嘀！终止。强制启动精神波检索，精神波检测完毕，受理权限。智能入侵，请稍后。
入侵成功，正在进行匹配性分析……嘀！嘀嘀嘀嘀！——错误，催眠失败，测试者开始反击，警告！警告！警告！警……]
她微微眯起眼睛。
艾奥里亚从后面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这里让我有些不舒服。也许，是我太敏感了。”缇兰从回忆中醒过来，看了他一眼，这个大大咧咧的年轻男人，有时，却有着异常敏锐的直觉。
“不，我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艾奥里亚皱起眉，“这次要小心，光是荒漠的那些奇怪生物就得小心对付。”
缇兰停下脚步，望向远方。
这个星球的太阳已经偏西,暖色照在她的脸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红色的霞光下，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它静静的横躺在那里，亘古不变的沉默，宛如一切尚未开始的最初。
荒原的深处，有着怎样的惊涛与骇浪，有着怎样残酷的生存法则？
然而，他们却没有选择，只能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也许那里的深处，有什么在等着我。”喃喃低语着，缇兰的眼中变幻莫测。
托拉比亚深处。
十来个裹着白袍的人艰难的行走在荒漠中。
领头的那个最年长的男子，回过头来，对着身后喊道：“保持队型，小心沙虫，后面的人不要拉下了。”
这些，大都很年轻，有半数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少女。
“老师，还有多远才能到试炼基地啊？为什么不开车去呢？”其中一个少女仰起头，满脸的汗。
“虽然作为念能者，总署不要求你们拥有其他能力者那样强悍的身体素质，但是，为了应付以后可能发生的情况，你们起码要达到最低标准吧。这次的试炼，体力也是评判标准之一哦。”老师好脾气的笑了起来。
“不是吧……”他的学生们一起哀叹。
“目标已确认，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
半个身子埋在沙中的男子，对着微型联络器，语气冰冷的报告。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注定要去做一些事情,那便是命运.
也许，对于沙拉曼德，对于缇兰，对于那些前来试炼的少年们来说，他们即将在这个荒芜的所在迎接各自不同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虫之牙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