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影浮花》花红莲

6、花月正春风（二）

　　“喂！你叫什么呀！”不改嚣张的语气，左砬沣那小子一直尾随在我身后。
　　“关你什么事！”我不耐烦地说道，为今后的生计发愁。银子是没了，妹妹的病也不知怎么是好，现在又拖上了一个小尾巴。
　　“哼，你这小东西，真不识抬举！”他又羞又恼盯着我，仿佛要把我全身盯出孔来，看个明白。
　　“大爷，你要是真想抬举我，不如请我吃顿饭倒是真的。”我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看他的样子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就当报恩请我吃顿中餐，也好让我有了力气下午找活计做。
　　“偏不，你想吃求我呀，兴许我还会考虑考虑。”他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鄙睨着我。
　　我横他一眼，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罢啦罢啦，算你走运！”他见我真有些生气，急忙追上来，“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个呆子！我不禁暗笑，怎么没一点心眼，被人哄了只怕还要帮人数钱呢。
　　“阿素，这就是本城最出名的栖凤楼！”左砬沣好不容易缠出了我的名字——李素，拖我来到了一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店面，“保证让你一饱口福！”
　　“哟，左公子来啦，里边请。”店小二一脸精明的跑出来欢迎。宰相家的小公子，每天都来这里吃点心，其实是为了一阅君君姑娘的芳容。
　　“老样子。”他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顺着这栖凤楼绕来绕去，终于到了一个标有“百合居”的雅间前。
　　“阿素，待会儿见了人家可不要无礼，不要眼睛只盯着人家看！”左砬沣突然严肃地对我说。
　　“知道了……”我一脸不以为意，内心却有些忐忑：要见得是什么人？他是否位高权重……或许能探听出些父亲的消息来。就这样想着，刚踏入房间却看见了一位有着水蛇一般腰身的少女，看着能露出这么多肉的样子……应该是少数民族装。再看看左砬沣……喂喂，这小子！说要我不要看人家看入迷了，自己一个劲儿瞅着人家不放。
　　“口水直下三千尺。”我假装惊奇的说道。
　　“哪……哪里有？”左砬沣这才回过神，连忙紧张地擦擦下巴，继而又羞又怒的说，“你骗我！”
　　“呵呵……”水蛇腰女子轻轻笑了，声音清脆如莺燕，“这个孩子真是有趣儿，难得左少爷会带来这么个妙人儿我瞧瞧。”
　　我抬头看她，她一双内双眼细长细长，眯成一条线，风情万种的对左砬沣放电。哼！比起我们家绿叶就是小眯眼！嘴角旁还有颗小黑痣，皮肤白是白，就是有些刷啦啦得往下掉得粉，和绿叶天然晶莹的皮肤简直没法比。脸很圆，身体也很丰盈，我的因营养不良而瘦小的身子确实没法和她比。难道左砬沣竟喜欢这种调调？
　　“君君姑娘高兴就成！”左砬沣似乎特别高兴，一把把我扯到那女子跟前，“若姑娘喜欢，这小家伙就送给姑娘了！”
　　什么？！这家伙竟然……我这次真的恼了，顾不得其他，一把甩开左砬沣，冷哼道：“感情大爷是忘了领我这儿的目的了，既然如此，就此别过了……另外”我话音一转，扫了叫君君的女子一眼，“庸脂俗粉，岂敢下咽。”
　　“喂！李素！”听到他在后面狂吼，我不禁一阵后怕，他可是宰相家的公子，我不仅驳了他的面，还骂了她的女人，要是被他逮到了，只怕……越想越可怕，我像一阵风似的夺路而逃，没有注意到店里暗处有一道目光紧紧相随。

　　“倒霉……简直倒霉透了……”我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在路上徘徊。本以为掉了条大鱼，哪知道惹怒了只老虎。就这样一路走来，竟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心下有些急了，决心随便去接一份临时工，先解决了今日之急再说。
　　“不要挤不要挤！一个个的来！”远处一个有点娘娘腔的声音从被人群簇拥的狭小空间中透出。
　　“请问他们是在做什么？”我好奇的问一位从我身边经过的少女。
　　“这不是那位貌若天仙的姑娘嘛~”听着讥讽的声音，我猛地回头，说话的正是午时见着的水蛇腰君君。
　　“原来是秀色姑娘……”我不动声色的回击。“诶……千万别多想，我绝对对你没兴趣，是那个呆子说带我吃好吃的，想必姑娘一定是秀色可餐吧！”
　　“你！”君君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十足的吓人，忽然有笑面如yan，惹得我一阵恶寒。
　　“看着李素姐姐似乎对司马家招工十分有兴趣？不知小妹是否能帮上忙？”姐姐？小妹？我一阵鸡皮疙瘩落地，抬头望着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君君，忍着心中强烈的呕吐欲望，还给她一个很谦逊的微笑。“还是不要麻烦小妹了。”
　　“既然都是左少爷的人，又同源，咱们姐妹间怎么这样生分？！姐姐等着，我这就叫司马总管招了姐姐！”说完李君君扭着她的水蛇腰一扭一扭的朝那边走去。
　　真的不用了……我怕你一去，我本来有希望被招上，也变成司马家的大门被贴上“水蛇腰、狗和素红花不得入内”阿……还有，我不是那个呆子的人。
　　不多时，李君君竟真的领着一张表回了，上面工工整整地用繁体字写着：司马家招工表——我猜的……谁知道这些的是什么啊！招工就招工呗，现在真是的，招个什么都要搞张表，有钱没处使。
　　“姐姐？”阿！我受不了了，这个跟大婶一样的人竟然叫我姐姐。
　　“君君姑娘，李某实在惭愧，目不识丁，认不得上面的字，还是……”
　　“姐姐莫要这样说，既然如此，我就帮姐姐安排和司马少爷见个面吧，司马少爷看在我的面子上定会给姐姐一个好差事的！”李君君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是啊，你的脸的确挺大的……“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李某拭目以待。”哼，玩儿就玩儿，谁怕谁。
　　“姐姐就静候佳音吧，不知姐姐身居何处？到时候也好知会姐姐一声。”
　　“不必了，三日之后，李某在栖凤楼等姑娘的好消息，过了三日……只怕李某就算里有心在等，必定也是空欢喜啊。”水蛇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脸面，去支使这位司马少爷。
　　“那就与姐姐一言为定了。”十足的自信，李君君挪着她的小碎步走向司马府。

　　唉……我站在客栈门口发愁，多亏了这水蛇腰，一天下来竟没找成一份工作，这客栈虽说不是最好的，但房价也是相当的贵，我们顶多只能住一宿，身无分文让我们走投无路。早上还自信满满的对李解颐说自己一定能挣很多钱，想不到，空凭一肚子知识却无计可施，终于理解古代文人们怀才不遇的心情了。
　　“红花！”李解颐满脸笑意的喊我，牵着我就往外走。
　　“你做什么……我，我其实……”我支支吾吾，无法对他说出事实。其实报完名不一会儿我就后悔了，李解颐还这么小，新军训练想必相当辛苦，而且不经他同意擅自作主，让他离开我们，这样……他会原谅我吗？
　　“发什么愣！我今天可是太幸运了！”李解颐还是一脸兴奋的对我说个不停，我大概知道了，他不仅为我们寻觅了所小茅屋，而且还挣了工钱，买了点好吃的。
　　“李解颐！”我哇一下就扑到他身上，抽抽搭搭的哭起来，觉得自己真的错了。要是离开了他，自己和妹妹该怎么办！我想个小孩似的赖在他身上，贪求他一点点的温度，想汲取他的力量，他仿佛知道我的无助，只是默默的搂住我，轻轻的在我耳边低语道：“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小茅屋虽然有些破旧，却很温暖，只有里屋和外厅两部分组成，绿叶依然昏迷，躺在里屋的床上，外厅里残破的老桌上摆着一副碗筷，一盘白菜堆的老高。
　　这时李解颐有些羞涩的抓抓头，说道，“没办法，我手艺不好，工钱也不多，你将就一下……”
　　“不……”我摇摇头，朝他笑了，“真的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了！”
　　即使在多年之后尝遍山珍海味之后的我，依然会回忆起那个夜晚，那没有一点味道的白菜，以至于后来我的忠心的属下们每次请我吃饭，都会点一盘淡水白菜。菜还是那样菜，只是早已不是当年的那盘，也没有当年那种幸福的味道了。

　　“李解颐？”我早已经倦了，却发现那家伙还守在厅外，便睡眼朦胧的去拉他。他给我一个疲惫的微笑，温柔的说，“你快去睡吧。”
　　“你不去睡吗……”我强撑着困意问道。
　　“嗯，就一张床，你们睡吧，我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就可以了。”
　　“怎么可以！”我有些激动，“你明天还要上工，这么累，赶紧去床上睡吧！我守在这里就可以了。”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乖……快进去睡吧！”
　　“要睡一起睡！要么都不睡！”话一出口，虽然有点脸红，但还是倔强的盯着他。
　　“好啊……”他泛起怀坏的笑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牵着我往房里走，我也不落后，径直跑到房里床上，把绿叶往里挪了一点，所幸床还挺宽裕，我们三个又是小孩，还凑合，只是李解颐只能侧着睡，而我被卡在中间也是动弹不得。一把捞过破旧的棉絮将我们卷住，我贴在李解颐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感觉安心得不得了。
　　“小花子…小花子……”迷迷糊糊间，感觉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我的额上，很久都没有离开……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