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影浮花》花红莲

4、花自飘零水自流（三）

　　“绿叶！绿叶！”我焦急的跑进陈大夫的诊所。说是诊所，其实不过是个私人小诊室，是由他的内屋的寝室改造而成。
　　“红花呀……”陈大夫脸上闪过一丝自责的神情，“老夫虽行医这么多年，治病救人无数，却也只限于这偏远的小山村，量老夫心有余，而力不足也。绿叶的病，不是老夫能治好的……不过老夫敢以自身的名誉打赌！绿叶的是种了一种毒，而且这种毒发作的时间迅速！幸亏解颐送来的及时，老夫用药材拖住了毒发时间，否则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她……”
　　“那就是说……我妹妹……没得治啦？”我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气愤地一边捶打着他一边骂道，“庸医！你还我妹妹！你……”
　　“红花！”李解颐从背后止住我，我从没见过他的脸色这么沉重严肃过，仿佛有天大的不幸……
　　“其实也不是无药可治！解颐和我商量了一下，只要送你妹妹去京，那里会有许多名医……总能有办法救治绿叶的！”陈大夫鼓励我说。
　　“……”我和背着妹妹的李解颐走了出来，稍稍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转身，一溜小跑又进了陈大夫屋里，一个90度鞠躬，“刚才，是我无理了，对不起！”说完又哧溜一下跑不见了。
　　留下陈大夫在屋内捻着胡须呵呵笑道：“这孩子……还害起羞来~”

　　…………
　　“娘……”
　　“走走……走什么走！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家门……你以后就别叫我娘！！”
　　屋内传来李嫂和李解颐的争执声。的确，对于丧夫的李嫂来说，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儿子又为了不相干的人的是要离开自己，这打击也太大了。
　　“啪、啪！”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眼见李嫂开始打李解颐，我赶忙走进去阻拦。
　　“李大娘！不是解颐的错，是我，我让解颐陪我们去的！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小贱人！我管教儿子关你什么事！你娘是狐狸精……拐走别人丈夫就算了！你这只不祥的小狐狸精……又想把我唯一的孩子给带走！你……”
　　“李大娘你说什么……什么叫我娘拐走……别人丈夫？”
　　“娘！不要再说了！”
　　“你还装什么装啊！这方圆十里之内谁不知道那位公子是大户人家子弟，你娘一个区区陪嫁丫环，新婚之夜竟把新郎给抢喽！”
　　“素红花我们走！”
　　“我娘……抢别人丈夫？”我心中又是一阵无力……
　　“可不！听说那对新人本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天作之合呀！偏偏你娘趁那公子醉酒，勾引了人家！还硬是怀了孕！那公子念及血脉之亲，又无奈父母不应允，只好与她潜逃了出来。公子的父母派人追查到此，将公子追了回去，与公子的心上人结婚……”
　　“你骗人！父亲他……”回想起我初来时父亲哄绿叶睡觉的模样以及对母亲的温柔体贴……我怎样也无法想象父亲是被母亲强逼至此。
　　“还父亲呢……”李嫂话锋一转，整一恶妇形象，“谁知道你们是那狐狸精与谁的野种！八成啊……是那狐狸精怀了孕……走投无路，只好背叛了小姐，强将这责任推给那位公子！要不……怎么那位公子被绑走这么多年杳无音信？除非是他心甘情愿！又或者……他已查明你不是他的亲生骨肉！”李嫂的话犹如万箭穿心，一箭一箭刺中我的要害却又让我无法辨驳……
　　难道真如她所说……娘，是背叛了主人、抢了人家丈夫并以骨肉相胁逃匿至此？不，不会这样！可母亲临终前的一番话该怎么解释呢？难道母亲临死叨念的两字是父亲的名字？……
　　“素红花你先回去整理东西，我等回去找你！”来不及多加询问，我被李解颐送出了屋外。
　　“……其实你不用管我了……我……”我越发的低声下气。
　　“别说傻话了！我们约定好了的！”李解颐坚定的笑容使我定下心来，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也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好！”我深信一句话,“tomorrow is a sunny day!”
　　“好！土豆馍馍是赏我的我就不客气地接受了！记得要加辣子哦！”李解颐朝我眨眨眼，转身又走进了屋子。
　　“哈？”留下我一个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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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刚刚太过分了！”屋内。李解颐气愤的指责母亲
　　“过分？哼！我不过是道出实事……要是比过分，我怎么能及那个拐走我含辛茹苦一手拉扯大的儿子小丫头片子！”
　　“是我自愿带她们去京的！再说我自己也想去闯闯……”
　　“哎唷……自己想去闯闯？算了吧儿子！还不都是那个小狐狸精可怜兮兮往那儿一站……哎你就心软了！”
　　“娘……”李解颐对自己的生母跪下，一叩首，“感谢您给我身体发肤……”再叩首，“感谢您对我的养育之恩……”三叩首，“还有……请您原谅我得不孝吧！我要去京！除非您难道希望您的儿子像您一样在这小村庄庄碌碌无为，只会借骂无辜的人狐狸精来出一口恶气吗？”
　　“你……”
　　“是的，我早知道了！您一直骗我说父亲是将军，其实是他被别的女人拐跑了对吗……”
　　“不……”
　　“再见了，娘亲……”李解颐丢下最后一句话，离开了屋子，也离开了养育他十二年之久的至亲……
　　“儿子……”留下屋内的母亲痴痴的盯着门口那已不会再次出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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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解颐……”我清好东西从家里走出来。
　　“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安慰我……”他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我是说……把绿叶抱出来送到车上好吗……”
　　“……”
　　“……”
　　“……今天天气真不错呢，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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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绿叶安顿好凑钱从别人那租来的牛车上之后，我突然想起了点什么，“你在车上先等我会儿，我去去就来！”
　　“那你快点！”
　　“嗯。”

　　“在哪里呢？”我回到旧居，燃了一根蜡烛，想找找当时的时空缝隙，可房梁上除了一片片的砖瓦，什么也没有。
　　“诶！”我突然发现了一处放亮点，伸手过去扯出一点来一看，竟是那个世界日元送我琉璃石！心中一阵惊喜，急忙向拿下来，不料这琉璃石竟被瓦片卡住了。我只好双手使劲儿拉。
　　“哧”一声绳子断了，石头完好的落到了我手里。
　　“Oh yes!”正当我洋洋得意的时候，地下有什么东西少的噼里啪啦响，往下一看：
　　“天哪！”为了扯琉璃石，我把手上的蜡烛给扔下去了，结果引起了大火。
　　“……我真是佩服我自己……”我迅速的闪了出去。
　　因为许多地方由茅草堆砌，不一会儿，火光冲天，火舌轻而易举的舔噬了过去的记忆。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我的确变的一无所有……
　　“喂！素红花！”远处李解颐慌张的冲了过来。我看着被火势吞没的一切，反而心情更加平静，似乎松了口气，露出宁静的微笑。
　　“这样……也好……”李解颐跑到我身边，和我并肩一起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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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解颐……”
　　“干嘛？没看见我在驾车……”
　　“你驾车我没意见……我就想问你一特严肃问题！”
　　“嗯？”
　　“你知道怎么去京吗？”
　　“好象……”
　　“嗯？”
　　“不知道耶……”
　　“……”
　　就在我们尴尬的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的时候，不远的后方传来了渐近的呼声。
　　“解颐！解颐……”
　　“莫非……”
　　“莫非是暗恋我的村长的女儿如花？”
　　“咳咳咳咳……”我一口气没换上来，被口水呛着了，“去你的！我的意思是这声音好像是你娘的？”
　　“……”李解颐得面色变得凝重，挥手就是一鞭子，“驾！”跑得更带劲儿了。
　　“哎哎……”我一个没扶好，重心不稳，就倒他怀里去了。
　　“砰砰”
　　咦？为什么我的心跳会加快……他明明只是一个全身上下没一处发育完全的小毛孩呀……抬眼偷瞄他，昔日的伙伴不觉已有了俊朗的外形……再过几年，又是个一招毙命的少女杀手……唉！祸害呀……
　　“看什么呀！”李解颐一个劲儿的坏笑，“被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我迷倒啦？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投怀送报啦？喜欢我的，可是排着队等着的！不过……”他故作神秘的凑近我的耳根，“你要是愿意……我让你插队！”
　　“……谁稀罕！”我一把推开他，借力使自己坐稳，“停车！”
　　“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我要小解啦！停车！”我假装捂住肚子。
　　“在忍忍！到了前面……”
　　“吁……”我不管他怎样反对，强行令牛车停了下来。一下子跳下牛车，我一边朝一旁的树林里跑一边笑着对他说：“我去解决我的大事……”又朝后方努努嘴“你也去解决你的！”
　　李解颐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动了动嘴，没发话。不过他却向我比了个v——胜利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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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什么，母子对望这么久……难道用眼神交流？”我扯了一根狗一把草衔在嘴里。
　　突然，深处草丛里一阵窸窣。
　　“难道有野兽……”我心惊胆战的悄声接近，顺便拾起地上一根足有我脖子粗的断木枝。
　　“小美人！今天被大爷逮到算是你的福气！大爷会好好疼你的~嘿嘿嘿嘿……”
　　“这听上去像是八点档里最狗血、最欠揍的场面……”我扒开草丛，向内一看
　　果然，竟是一个外形猥琐的中年大叔正“压”在一个大约只有八九岁光景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的发髻已经散了，满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牙齿紧紧地咬住上唇，姣好的面容更是因生气而显得潮红，凌乱的衣衫显示出大好春光。
　　“果然有兽！不过不是野兽，而是禽兽……”我不屑地说到，再转头看那小女孩，“那倔强的表情更让人想要她呀……”
　　“好表情，大爷就是喜欢你这倔劲儿！”“禽兽”开始撕开他的衣服，
　　“NND！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本美少女面前犯罪！”我抄起木棒，“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竟然跟我用一样的句子！”
　　“哈哈哈哈，好嫩的娃娃呀！”就在我思考是智取还是硬拼的时候，“禽兽”已经剥下了小女孩的裤子，我竟然看到了那个东西？！
　　问：男人裤子里有，女人裙子里没有的是什么？
　　答：说你色还不承认！是口袋！
　　“靠！就你？什么货色还在月光美少女面前玩断袖？！”就在他满脸络腮大胡要吻上美少年的小屁屁时……
　　“呀……”我抡起木棍就朝他打，“龙阳是美人的专利！我要代表我自己的审美观灭了你！”一阵疯狂的攻击……直到我自己筋疲力尽倒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我回头看美少年，他已经穿好了裤子，在一旁冷眼旁观。只不过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
　　“……”我想了想，脱下自己唯一的外衣，递给他，“诺，披上吧！”
　　他还是拿那双冷冰冰眼睛看我，起先我以为是反光，照这样一看，他的眸子竟是淡灰色的，微微有些透明，更加使得他面孔凶狠。
　　“还是披上吧……”我帮他把外衣披在身上，朝他微微一笑，“那……再见？”转身欲走，他却开了口。
　　“你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语气中透着成熟和老练，完全不像是个孩子。
　　“救你喽！”我回头。
　　“你想要些什么！”他想了想，又开口，“我是父王最不宠爱的孩子，即使你救了我，你也不会得到什么的。”
　　“我的确不会得到些什么，因为……我压根儿就不会找你父王去要！我很快会忘了这事儿的……你也忘了吧！”
　　“……”看他沉默了，我准备离开。
　　“等等……”他从怀里抬出一个会发光的小玩意，抛给我，“送给你……当是保密费！”
　　我接住一看，竟是一支做工精巧的小玉哨。
　　“唧唧~”一吹，发出宛如夜莺般的清脆啼叫声，“谢啦！我也送你点什么吧！”我左掏右掏，那块琉璃石蹦了出来。
　　“是这个的话……算了！”我笑笑，把这个从前世带来的唯一东西抛给他，“回去穿根绳，可以挂脖子上。”
　　“可是脖子上有阿母送的天珠……”
　　“两个一起戴呗！”
　　“可阿母去世时……”少年一副犯愁的可爱样。
　　“停停停停停……你阿母……去世啦？”
　　“嗯……”
　　“所以你把他送你的东西挂脖子上？”
　　“嗯！”
　　“咳咳……那还是算了，我……那什么……好！再见了！”
　　“慢着……你叫什么？”
　　“我叫……”我眼珠哧溜一转，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难道美少年留下玉哨做线索，要杀我灭口？算了，老师教我们要诚实做人！雷锋叔叔教导我们要助人为乐！所以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那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党的指导下的、祖国的新一代花朵！
　　“我叫！红、领、巾！”我自豪的报出……花朵当然还是要当新鲜的活的好……
　　喊完我一溜烟就跑出了树林。

　　——树林里
　　“少主！恕属下来迟！”
　　“免了……”少年收起孩童的样子，“把这家伙剁碎了……带回去喂麟。”
　　“是！”
　　“……另外……调查那个女孩身份……看她有什么阴谋……”

　　…………

　　“素红花！你太慢了！”出来的时候只剩下李解颐一个人坐在马车上。
　　“怎么~大事解决完啦？”我假装很鸡婆的嘲笑他。
　　“你呢？大事解决的连外衣也不见了？”
　　“那是……”
　　正准备解释，抬头见李解颐一脸“你不用解释我了解”的表情。
　　“你知道个什么呀！”我气急败坏的说道。
　　“给！”一件外衣飞来盖住了我的头，“下次聪明点，学会用树叶解决……”
　　“李解颐！~~~~”
　　伴着夕阳的余晖和我的叫声一辆满载希望的牛车驶向了通往京的道路……
　　“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