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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自飘零水自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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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中国
“小英……我看,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玩了吧……”一个身材娇小,长相甜美的女生一脸恐惧的扯着一个身高将近180的大个子女生的衣角。
“小元!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假期这么冗长,当然要玩点刺激的啦!”英镑挽起衣袖拿起铲子。
“刺激的游戏有很多……我们可以去玩别的啊!……蹦极!对,我们可以去玩蹦极!好不好啊,小英?这里好阴森……我们快走吧!”日元一个劲的拽着好友,可没办法,距离产生——高度差……主人公还是纹丝不动。
“你看过比盗墓更富有情趣、冒险精神、受益多多的又刺激的运动项目吗?答案是:NO!所以小元!不要阻拦我……革命的热情系口水浇不灭的!我们都是五星红旗下成长滴好苗子!”嘿咻!一铲子……
“盗墓我不反对……可小英……你也别挖自己自家的祖坟呐……”日元哭丧着脸,干脆一屁股坐在一旁。
“你懂什么……据某个爷爷的爷爷说,抗日战争的时候这里被日军占领过,这山头除了埋了我的先辈,还有不少日本皇军呢!说不定会有好多‘孔方先生’呢!”正说着她又挖了几铲子。
“可是……”小元还想说点什么,小英的一声尖叫堵住了她的嘴。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小元元!这次咱们真是各国货币大会师!我是英镑,你是日元……你看!这里还有人民币!”欣喜的捧着一把钞票,小英笑眯眯的对好友说。
“小……小英呐……你……你不要回头知道吗……沟沟沟……”日元颤颤巍巍的告诫着好友。
“诶?……这首歌我也会唱:欧咧欧咧欧咧~那和我回头会怎……啊………………”边说边回头的英镑成功的掉进后面的断裂处——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里。
“都跟你说了沟沟沟……当然是会掉进去的啊!…………来人呐……”
……………
“两个手指摆个V……是什么?是耶!手抖抖抖往下伸……是什么?是落叶!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自我配合的干笑几声。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当我从失去我手中的钞票到现在,都过了好几十分钟了。在我的左边,睡着一个青年的极品美男……而在我的右边的右边,是个年轻的绝色美女……当然我右边那个睁着一双水灵灵拿看怪物样好奇眼神看着我的小毛毛就可以忽略了。重点是……为什么那神仙姐姐和神仙哥哥好像都大我一个SIZE啊?想我180的身高已经算是平面中的凸凹点了,怎么好象和个小婴儿似的?
“再看……再看就把你喝掉!”我冲右边嚣张得小宝宝给了个警示的眼神。
“唔……咯咯咯咯咯”小宝宝竟然兴奋的咯咯的大笑起来。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小孩缘是很好啦……”
“嘘……绿叶乖……绿叶不吵,姐姐和娘亲要睡觉……”美青年察觉到了婴儿的不安分坐起身来抱着小宝宝开始哄。
啧啧!果然是个好父亲!我在一旁不住地赞叹。等等!绿叶?哎……这么有气质、长相完美的大好青年……怎么会给自己疼爱的孩子起个这么这么……其貌不扬的名字呢(毕竟是美人起的……用猥琐也太夸张了点……)……
仿佛是看到了我心中的纠结,小绿叶笑得更欢了,还挥舞起他的两只小“鸡爪子”。
“闭嘴啦、吵死啦!”我冲他大喊。虽然从我口里出来是弱弱的哼哼声。可小家伙意见我哼他,立马闭嘴不作声了。
小样儿,算你识相!就算你这样,也别想让我做你姐姐。好吧,我承认,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我自己的处境。我掉下的那个裂缝,是个时空裂缝,碰巧这对夫妇新生了对双胞胎,可因为种种原因,其中那个姐姐阳寿已到,偏偏我掉下来补了这个空缺,借尸还魂,看他们的穿着,还还到了古代……听说本来屋顶有个裂缝,可能就是连接那个时空隧道的,可偏偏被我那勤劳善良的美爹爹给补上了。
“咯咯”小绿叶一脸献媚的对我笑。
“哥什么哥”我没好气地冲他使眼色,“就不做你姐!”
“……”
“…………”
“如果你是个长得漂亮的傻弟弟……就考虑考虑……”
…………
八年后……
“小花子!到你啦!”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大叫。
“知道啦、知道啦!还有李解颐!说过多少遍叫你不要小花子、小花子的叫我,听着像叫花子!”我两手插腰气愤的嚷嚷。
“你要是有你妹妹一半文静,我就小花儿、小花儿~的叫你!”隔壁寡妇李嫂家的小儿子李解颐冲我扮了个鬼脸。
“又是妹妹妹妹的……所以说我才想要个弟弟嘛……”我小声抱怨道。没错,这就是我,妹妹叫绿叶,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就叫红花拉。
绿叶从小就十个美人胚子,一双圆咕咕的大眼睛似葡萄搬嵌在瓮白瓷色的脸蛋上,显得十分水灵,翘挺的小鼻子,樱桃似的小嘴,有让人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性格却太过温吞,每次都由我担任她的保镖,驱赶着想占她便宜得色老头,亦或是欺负她的顽皮孩子。有时候善良的她还会不负众望的返还一两只离巢的小鸟,或保护搬家的蚂蚁。不单单如此,这也可以从她的粉丝很好很强大看出来。传说当年潘安上街,爱慕他的姑娘就朝他扔水果和手帕,我还在好奇的考虑他会不会一不小心被砸个脑震荡出来,可我们只是村里的穷孩子,哪里会有那些金贵的水果,都是山里的毛栗之类,这可总算满足了我的求知欲,被当成保镖的我,肩负着帮绿叶“接收”礼物的工作。其中有一个小孩,长得极为瘦小,好像被我戏称为小猴子的,由于长年累月的“投掷练习”,一砸一个准,一砸一个准,后来竟成了百发百中的神投手,说来这都要感谢我大公无私勇于奉献的牺牲精神呐!每天总是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回家,弄得娘心疼得不得了,想要责骂几句,又看到绿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欲泫又止的模样,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只得作罢,摸着她的头看着我叹息道:“都怪天意弄人……让我来到这里,遇到他。”当时虽然我能够记忆,而且有自己的想法,但因为只顾着哄妹妹,哪里注意的到母亲话里的一些矛盾的信息,以至于过了好久,我才弄清楚自己的真正身份。
既然妹妹已经长得那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想必我这个姐姐也是美轮美奂倾国倾城吧!不!你们这么想就错了。因为条件较差,家中没有可以梳妆的铜镜,只有在没有风的晴天,平静的湖面,可以折射出我黑黑的倒影,应该长得算得上端正吧。我也曾自恋的认为,既然我叫红花,妹妹叫绿叶,必定是因为我长得虽不说举世无双,也没有春梅绽雪之素,秋菊披霜之洁,松生空谷之静,霞映澄塘之艳,龙游曲沼之文,月射寒江之静,也应该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姿,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眸,以诗词为心,以翰墨为香的吧?!答案是肯定的——我没有。只是从妹妹和李解颐那里可以听来几句描述——
“姐……”
“嗯?”
“你真的是我姐姐吗……我的亲姐姐?”
“当然!怎么啦?”
“可是大家都说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小绿叶五岁的时候哭着问我
“小花子!”
“干嘛?”
“你……你欺骗我的感情!”
“??”
“你竟然是女的!”
——六岁的李解颐愤怒的指责我说
不仅如此,连绿叶的粉丝们都对我不屑一顾。他们会朝我叫嚣——
“黑眼睛的小妖精,祸害世间的坏妖女。”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我起码知道了一点,我的眼睛是估计纯黑的,难怪我看不清东西咧。
小孩子说说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算命的瞎半仙也说“天降奇子,祸福焉知。并蒂双生,花繁乱世。”可想而知,这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光棍这么一撺掇,我就成了人民的公敌了,我曾经纳闷,为什么绿叶平安无事呢?后来我不服气的朝他们回吼,他们脸红了,憋了半天,结结巴巴,最后理直气壮的凶道,“因为……绿叶她比你漂亮!”我终究是明白了,男人的审美观就是真理……
这里是地处偏远又贫瘠的一个小村庄,爹和娘(……八年了,就算不想承认也叫顺口了……)好似是为了躲避什么才逃到这里来的,虽然穷,可总算是祥和了,也没什么大的自然灾害,一家人日子过得也比较甜美,过去的八年也没什么大事,诸如爹失踪啦这类小事(这还叫小事……)却是源源不断。
记得一次月黑风高之夜,几个传说中的黑衣人,手持麻绳,悄悄潜入我们家后院,再次准备绑架我的美人爹爹,却不巧碰到了半夜起来准备小解的我。正当我想兴奋的高呼:也把我从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带走吧的时候,只见一个黑衣人向同伴比了个,我看警匪片的时候见识过的“你来搞定”的手势,就带着其他队员破屋而进了。
“嘘……”就像电视里见过的坏叔叔片小朋友不要做声的手势,他还努力让自己唯一没被蒙住的眼睛露出了笑意。
“呵呵……”我也冲他奸笑一声。
正当他满意的点点头的时候,我冲他的下半身一个猛力的无影脚。
“…………”没反应?我倒是大吃一惊。然后眼前变得模糊,后背被人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昏倒前绰约看见被他们五花大绑,口里塞一团臭袜子(……至此我一直认为这是完美绑架计划中的唯一弊端——为什么塞在口中的一定要是臭袜子,而不是一块有着清爽花香的手帕呢……),惊恐的看着我倒下的爹。那时童年时期的我最后一次看见爹,那一年,我四岁。
许多年后,当我再次见到亲生父亲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位被我夺命无影脚踹到的黑衣人,站在父亲身旁的中年男人,是个公公……
“一、二、三写王字!”没错,这么趣味性的,具有充分跨时代气息的游戏就是我这个天才少年教他们的啦!
“李解颐你又动了!过来勾我的小指!”我得意地冲他笑,伸出小拇指向他勾勾。
“哼”他不服气的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极不情愿的轻轻钩上我的小指。
“一二三写王字!”
“…………”
“…………”
“……是绿叶啊……绿叶呀……你身子骨弱,被风一吹就倒这个姐姐完全可以理解!嗯嗯,下次注意不要站在风口啦,乖!”我温柔的对自己移动了无数次的小妹妹说。
“素红花你也太……”李解颐被我的差别待遇气地说不出话来。
“李解颐也太小气了吧~人家可是柔弱又文静的女孩子~”我故意拿他将我和绿叶对比的词藻以牙还牙。虽然失败的永远还是我。因为——
“姐姐、解颐哥哥你们别生气了,我……我过来就是了……”说完移着她的小碎步,就过来了。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差别呀!”勾着绿叶的小拇指,李解颐对我耀武扬威。
“哼!”让我气愤地不是李解颐这个嚣张的臭小子,而是在一旁做扭捏样的绿叶……我说绿叶桑……你脸上的红晕是什么意思呀……
“哎呀呀~小花子输给了我又开始生气啦!”李解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大叫,而我又好气又好笑的追着他打,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终结的快乐童年……
…………
“妈!”即使到了古代,我有的时候也是这样喊,因为几千年后的那个我,自小是在社会福利的救济下长大的,作为孤儿的我并没有为了博取同情,反而认为这样需要学会更加坚强!因为从小便没有亲人的疼爱和需要疼爱的亲人,所以我比一般人更加珍惜这种机会的体验。
记得有一次小元和我一起做测试,看看我这个她心目中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的弱点是什么:
“小英啊,有一个案发现场,假如你是侦探,死者的身边有这样几件东西:一件是一个五分硬币;一件是一截断了的口红;还有一件是一个纸团,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先捡哪一个?”
“当然是纸团啊。”
“诶?为什么呢?”
“不是测试题吗?怎么还有为什么?”
“人家好奇嘛,这个选项的解答和你有些不符噢!说吧!”
“因为直接!”
“直接?”
“嗯!纸团里肯定有什么直接的信息可以让我判断,如果我捡的是硬币或是口红,它们能告诉我:‘我是凶手掉的,凶手就是你!’么!”
“噢……好聪明!”
“再说硬币上可能会有犯罪嫌疑人的皮屑之类的吧!而口红断了一般不都会在玻璃或墙上留下些信息……而且警察没来怎么能随便移动证物?”
“讨厌!小英太冷静了,只是假设嘛!”
“哦。结果是什么?”
“当当!小英的弱点是死亡!”
“也对噢,像我这么完美的也只有怕死这一个弱点了!人人都怕死嘛!哈哈哈哈~”
“不对!小英怕的不是自身的死亡,而是身边重要人的死去!”
“身边重要的人啊……好像都死光了耶……”
“小英……”
“嗯?”
“……小英不要伤心,不是还有我吗!”
“噢?原来你也算我重要的人呀!怎么没人告诉我?”
“喂喂!你讨厌!厌!”
“你讨厌厌~哈哈哈哈~小元元,还是你最可爱啦~”
…………
“姐姐你快来呀!娘在房里!”房中传来绿叶的呜咽声。
“娘!”我一下子扑倒在床头。床上躺着的是年虽未老鬓已斑白的娘亲,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我的手触上棉被,感觉到一阵湿润,抬起一看竟是一片血红。
“娘……”我吃惊的看着手上的鲜血,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你……月信来啦?”
“…………”
“…………”
“咳咳……那个……娘,我可怜的娘啊,你怎么啦……”
“听隔壁李嫂说今天娘上工的时候被舂米的木桩砸伤了……”
“啊!天哪娘、娘你不要怕,我这就去请大夫!我去抓药……我去挣钱……我我……”
“姐!我还没说完呢!你不要着急!”
“嗯嗯!”
“今天娘上工的时候被舂米的木桩砸伤了……”
“嗯嗯!”
“砸伤了……”
“嗯嗯”
“……脚”
“…………”
“…………”
“哐”我把门一甩就出去了。太可恶了,为什么骗我?我抹掉眼里涌出的泪水。知道我有多担心么……两个坏家伙!
“喂素红花!”李解颐从家里出来,看见我蹲在门外,便干脆趴在两家间搭着的矮篱笆上,假装嘲讽的笑着说,“你的得意劲儿哪去了,在这边学小姑娘抽抽搭搭!”
“我本来就是女孩子!”我心里难过不想和他争辩。
“是吗,自打娘胎出来,认识你开始,这十二年怎么从来没有哪一天意识到这一点呢?”
“喂喂!小心我揍扁你哟!”我示威的挥舞着拳头。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花子嘛!”
“李解颐!看!天上有一只猪在飞!”
“咦?哪里?”
“哎唷!素红花!你偷袭我!”被我用土块钉中的李解颐气的张牙舞爪。
“李解颐你听过大苯猪说听过、小苯猪说没听过的故事没有?”我立刻装作很严肃的转移话题。
“……没听过,怎么?”
“哈哈哈……”
“……好啊素红花你有暗算我!”
“因为你是小笨猪嘛!你自己承认的!哈哈哈……”心情不自觉的好了起来。殊不知等待我的是怎样的命运。
多年之后,每每回忆起这一幕,已经登上权力顶峰的高祖冰冷的嘴角也会泛起一丝笑意,当年少年,那时我们屈指可数的曾经拥有过的最美好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