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古代日常生活》TANGYIKEKE

2、学堂2 自我第

　　自我第一日去学堂之后，每次上学，陈思渊常常有空就来找我说话，加上七公主上次围堵我之事，他积极帮我解围，让我觉得他是个可以深交之人，对他的态度也比对旁人温和。于是我们的关系逐渐熟稔起来。
　　“江寒兄，你听说了吗？礼部侍郎的母亲明天八十大寿，打算在府里办宴席，六品以上的官员都请了。”我刚到学堂打算坐下，陈思渊便将头探了过来，低声道。
　　我思索了一番道：“有过耳闻，但父亲还未跟在下提过。吏部尚书大人与你说了吗？应该是带你去吧，我记得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还是嫡子。”按照礼数，被邀请的官员通常会带些家属一同前往。
　　陈思渊撇了撇嘴道：“唯一的孩子有什么好的，我平时在家里连个能一起玩的同龄人都没有。对了，听说你有好几个兄弟，平时应该可热闹了吧。”
　　看着他逐渐发亮的眼睛，可见他是真的羡慕我，但我却内心苦笑。有再多的兄弟有什么用，我这样残破的身子，父亲是下了禁令的，不许他们与我一起玩，否则是要受罚的。每次他们瞧见了我，都远远的避开，就如同看到魑魅魍魉一样。一种异常的情绪蔓延上脑海，头有点隐隐作痛。
　　其实这件事持续很多年，我应该已经习惯。刚开始确实不能接受，被自己的亲人拒于千里之外。每次看到他们慌忙离开的背影，心脏都痛的想要流泪，手脚变得冰凉，像是突然坠进冬日里结冰的湖中。
　　可渐渐的，疼痛的感觉一点点变淡，直到后面毫无感觉，甚至漠然的看着他们，再无任何期待。可能是在心脏无数次破碎剥落后我早就没有心，又何来的心痛？
　　人总是在逐渐适应周边的世界，就像铁杵一样，经历过上万次的打磨，成就一根小小的绣花针。而我在经历成千上百次的拒绝后变得麻木和无所谓。如今陈思渊提起这事，我本是毫无感觉，但他眼中的羡慕却让我觉得格外讽刺。
　　我收起心绪，微笑着遮住自己刚刚一瞬的阴霾，道：“家中确实很热闹，只是在下身体不好，很少跟兄弟一起相处玩闹。”
　　陈思渊遗憾道：“那确实是可惜了。”
　　我不想再与他多说废话，便转移话题到：“前几日夫子说今日要检查我们的功课，等会儿应该会点人背诵《孟子》的段落，不知陈兄复习的如何？”
　　陈思源像是突然想起这事，慌忙道：“完蛋了，我还一字未看，我得赶紧去看一下。”
　　话说完也不待我回答，急忙转过头去温书。
　　没有陈思渊在我身边絮絮叨叨，我的周围终于安静下来，我长吁口气，闭上眼，最大限度让脑袋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时，夫子已经在讲课了。
　　我翻开夫子正在讲的《孟子》，再翻开今早带过来的《山海经》，然后将《山海经》夹在《孟子》里，细细的看了起来。
　　其实真的不是我不想听课，而是夫子讲课实在是太慢，既然我已经看完四书五经并且全部记住，又何必花费时间再去听一遍？所以在听与不听之间我选择后者。
　　正当我沉迷在那些稀奇古怪的动物中时，感觉有一纸团轻轻的砸在我头上，虽然不痛，但彻底把我从《山海经》的世界里拉出来。
　　我有些烦躁的放下书，环顾四周，想看看究竟是谁砸我。
　　当我往身后看时，一个八、九岁的姑娘与我的目光对上了，她就坐在我身后并且直直的盯着我，毫不掩饰，黑漆漆的眼眸倒影着我的身影。她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掉在地上的纸团，示意我看看。
　　我无奈，叹了口气，心中默念三遍：“君子不与女子计较。”在压下心中的火气后，弯腰将纸团捡起来打开看。
　　上面用潦草的字体写着：《山海经》借我，否则告知夫子。
　　我揉了揉太阳穴，知是碰到个难缠的。虽是万般不情愿，可比起夫子的戒尺，短暂的失去一本爱书根本不算什么。于是我给她回了个纸条，上面写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