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与光重逢 ...
-
《闪耀偶像》的海选面试在H城，从A市到H城高铁也就两个半小时，可奚以安穷，富人花钱买时间，穷人要花时间省钱。奚以安买了8个小时的绿皮车，硬座，通宵。
夜车的好处是你不用再定宾馆住宿，奚以安喜滋滋地来到了H城。早上6点的火车站，人生地不熟，不过到哪的大街也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和长得差不多的建筑，也不至于太过疏离。
坐上公交，人还少，整个城市都没有完全苏醒，只有过分贫穷的人，才会在早上6点的公交上吃8小时之外地方带来的面包，还能把一个橘子当成丰富的加餐。
“能不能有点素质？！”司机师傅的怒斥声打破车厢的平静。
车内晕晕乎乎还在打瞌睡的人一下子清醒，没什么比亲临一场闹剧更能提神。
奚以安并未察觉，他听着一会儿要面试的歌，吃着橘子压住8小时车程带来的眩晕和呕吐感。
“说你呢！在车上吃东西，弄脏车厢你扫啊！”司机没听到回应越发不满。
虽说车上人不多，但零零散散也快要将车内位置坐满，当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哪怕没听到声音，也很难不察觉，何况视线对奚以安而言，是过于敏感的东西。
他赶忙摘下耳机就听到司机的怒吼。
司机：“吃橘子的那个，不把车厢给我扫干净别想下去！一点家教都没有。”
奚以安低头，橘子皮安安稳稳地放在自己带来的塑料袋中，司机说得时候还未回头，此刻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回头看，才发现奚以安并没有把垃圾扔在地上。
司机立马换了方向：“吃得满车都是味儿，外地的吧？以为车上是你家呢？想干什么干什么？基本公德心都没，有人生没人教？”
奚以安赶紧把放了橘子皮的塑料袋系紧放进背包，橘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塞了进去。
司机还在喋喋不休：“爸妈不管，学校老师也得教吧？现在这些外地来的人，素质……啧……”
“金铄路到了……”播报声响起，奚以安就从车上蹿了下去，尽管这不是他的目的地。
他尴尬地满脸通红，再不停车，都想从车窗上跳出去了。
自己怎么回事儿，怎么在车上吃东西？奚以安锤了下脑袋，满脑子懊悔。学校呆久了，总以为很多地方都会对你宽容，其实并不是。你偶尔把早餐带到教室，老师同学可能只是稍稍提点一句，但是社会上，人人带着戾气，不会有所谓的点到为止。
奚以安又懊恼自己应该回两句嘴，就这么落荒而逃，太难看。
奚以安嘟囔：“我没扔地上，不吃就是了，外地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就是，你刚怎么不说？”
奚以安被接话吓得一懵，转头看到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孩，耳朵上打了七个洞，每个都带着闪闪发光的钻，头发是奶奶灰，整个人显得又野又嫩，像个叛逆期的高中生。
“你刚也在车上啊？”奚以安问。
“废话，我不在车上怎么知道，刚想帮你怼两句，你就跑了。”叛逆男孩有点恨铁不成钢。
奚以安不好意思：“太尴尬了，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跑，而且是我有错在先……”
叛逆男孩嫌弃奚以安：“错了就可以逮着问候你全家？你TM脾气也太软了，就在车上吃了怎么着？凭什么规定不让干什么就不干，又不是他的车，咱出了钱的！”
奚以安想想那一块钱公交费，真没脸说出我出了钱。
奚以安：“我总是这样，吵完架才想起来怎么回怼。”
“不行，你这得练，多吵两次就行了。”叛逆男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又一辆50路到了，奚以安正要告别上车，发现叛逆男孩先自己一步上了车。
“你刚……”奚以安想问，你刚是陪我下来的？又觉得万一被否了，显得太不要脸。
叛逆男孩直接接上：“刚看你都快哭了，下去陪你吹吹风。”
奚以安刚刚对这座陌生城市产生的厌恶，因为这句话，瞬间消融。有时陌生人的一点善意，会让你在刹那生出这个世界也是柔弱的错觉。
“谢谢谢……谢，你叫什么？”奚以安不擅长道谢，忍不住又有点结巴，赶快加了句弥补。
“田野。你呢？”田野没在意奚以安的紧张，问道。
“奚以安。”
“不行，你这名字都太软了，一点都不爷们，以后出道了得改个。”田野道。
奚以安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参加选秀？”
“你这脸，还有去得方向，不是参加选秀是干嘛？”田野说得简单，但下巴还是微微翘着，自得自己一猜就中。
奚以安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去参加选秀吗？”
“嗯，以后咱俩要是都出道了，我罩着你，你这性子到娱乐圈，碾得渣都不剩。”田野对小弟似的把手搭在奚以安肩膀上。实际上，田野和奚以安差不多高，这么搭着，奚以安都替他不舒服。
奚以安没有那么乐观：“这才海选，你想得也太远了，万一我今天就被刷了，连个镜头都没。”
田野：“凭咱的脸，不出意外，刷脸也能踩平海选好吗？”
可奚以安本身就是个意外，他的嘴巴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两人聊着，一路来到报名地，是一栋一眼望去几乎参天的大楼，楼下三两成群来了很多年轻男孩，有经纪人陪着，也有朋友一起的，还有些都有了粉丝，拉了横幅，喊着：“哥哥加油。”
田野拿胳膊肘撞了撞奚以安。
田野：“瞧见没，以后咱也这样。”
奚以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群为偶像加油的女孩，她们围着一个精致的男生，那男生面目清秀，脸型小巧，尖下巴高鼻梁，嘴唇嫣红，有种妖冶的美。
奚以安：“他是明星吗？怎么还参加选秀？”
田野不敢置信：“不会吧，他你都不知道。你是他对家请来的黑吧？”
奚以安刚重生回来没多久，对以前的明星早忘了七七八八，重生前也只专注封辰一人，所以不太熟悉。
奚以安：“很出名吗？快给我普及普及，一会儿碰见我叫不上名字多尴尬。”
田野：“尧望呀，小时候演过很多电视剧，星二代，那时候是真的贼好看……”
奚以安疑惑：“现在也很好看啊。”
田野神神秘秘：“整容整得，长大长残了，迫于压力整了个脸。”
奚以安笑笑，没再接腔，就像他不希望别人讨论自己结巴，尧望应该也不想被人讨论整容。
奚以安和田野排起长长的队，他时不时在人群中搜索，希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奚以安：“签了公司的人还会来海选面试吗？”
田野：“看大公司小公司了，大公司的估计票都买好，坐等出道了，哪会和咱们小老百姓摩擦出汗。”
奚以安收回四处张望的目光：“也对。”
封辰在的星光娱乐应该不会让他多此一举参加海选面试，也好，不用在太阳地受这个罪。
“封神！这儿！”奚以安脑子里的话还没顺着脑血管走一圈，就听到一个男生喊封辰的名字。
他脑中一阵嗡鸣，顺着声音向后看。
封辰从银灰色的轿车中走下来，他穿了西装面料的黑裤子，白衬衫，打了领带，带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像漫画中走出的……斯文败类。
奚以安咽了口吐沫，封辰朝他的方向笑了笑，尽管奚以安再三和自己强调，他不是冲自己笑得，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奚以安：啊啊啊啊啊，是封辰！他朝我笑了，他和我只有不到一百步的距离，我冲上去就能给他一个熊抱！
脑中的小奚以安已经要抱着窜天猴上天，现实里的奚以安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睛余光瞄了一眼又一眼，脸上泛起红晕和热气。
队伍里喊封辰的人似乎和他认识，让封辰插队站在自己前面，奚以安看到封辰摇了摇头，走到队尾。
太阳很大，热烈地烤着大地，树叶泛起鱼肚的白色，晃晃的白光更让人烦躁。封辰没来时，奚以安想见他，来了，又不舍得他在火辣辣的太阳地里跟自己一样烤成鱼干，这些苦不该是他受的。
奚以安脚步挪了好几次，终于没忍住。
奚以安：“田野，我有事……你先排着。”
田野：“都排到这儿了，你要上厕所啊？你去，我给你占着位儿。”
奚以安：“不是，我……有点别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排着吧，别管我了。”
田野：“什么事儿比报名重要啊？那你先去，结束前赶回来啊，我还想和你一块出道呢。”
奚以安被田野的乐观逗乐：“好，正式录制现场见。”
奚以安赶紧跑了，绕了一圈，悄摸摸走到队尾。封辰已经不在最后了，这会儿时间，封辰后面排了两个人，奚以安有些懊恼，又高兴地小鹿乱蹦。
他和封辰只有两步的距离，这么近，这么近。
没有树荫的太阳地里干站着不好受，奚以安拿出背包里的水——一个杯子，从火车上接的热水。他有点后悔没买瓶矿泉水，可以分给封辰，又嘲笑以自己的胆子，买了也送不出手。
没一会儿，封辰的经纪人简任岩提了一大塑料袋水颠颠地跑来，他抹了把头上的汗，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封辰，然后挨个给封辰周围没带水的男孩儿送了水，还有站在周围追着封辰来得小粉丝。
奚以安手里拿着杯子，就没被分到。奚以安酸酸地想，又不是封辰买得，封辰分得，有什么好。
封辰叫住准备走得简任岩，在他的塑料袋里翻了翻。
封辰：“我记得刚看到一瓶……”
“小孩儿，喝点奶。”奚以安左右看了看，确定封辰在和自己说话。
封辰将一瓶营养快线递给奚以安：“长个。”
奚以安接过这瓶营养快线，抬头看了眼比自己高一头的封辰。
简任岩赶紧打圆场：“我家封辰就是心好最笨，想着这个甜……”
奚以安小小声：“谢.……谢……谢谢。”
奚以安咬了咬下唇，不敢看封辰，谢谢两个字又结巴了。
封辰看着只给自己留了个后脑勺的小孩儿问：“A大的？”
奚以安赶紧点点头。
简任岩看奚以安没在意封辰讽刺他矮的事儿，而且怂到头都不敢抬，估计是封辰的学弟粉，就先离开了。
封辰也没再说加油之类的话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奚以安仿佛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笑了笑，因为头顶的阳光都不那么炙热难熬了。
封辰走后，奚以安站在他身后，确定他不会回头，才紧紧地用视线粘着封辰的背影看。
奚以安喝了口营养快线。好甜，看来一天只能喝一口，否则容易蛀牙。今天要庆祝下，可以悄悄喝两口。
奚以安努力让自己嘴角的弧度别那么明显，封辰亲手给的，就着封辰的背影喝，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这是什么神仙比赛。就算死在海选路上，也不亏！
在奚以安还对着封辰背影神魂颠倒犯花痴的时候，队伍越来越短，虎头铡的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个。”
到奚以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与光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