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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背后有鬼 “老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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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背后有鬼。”
说这句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
他举着手机在双清路直播，镜头正对便利店门口。为了证明这里是“洛城最真实的灵异地点”，男孩连续三晚在附近蹲守。
前两晚什么也没拍到。
第三晚，他刚好发烧，阴阳边界变得模糊，终于看见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跟在段易身后。
女人头发很长，脸被完全遮住，双脚离地半尺。
“真的有！”男孩对着直播间压低声音，“她跟着老板出来了！”
段易回头。
白裙女人停下。
“您需要进店吗？”他问。
女人摇头。
“去中转站？”
又摇头。
“那为什么跟着我？”
“顺路。”
女人的声音很轻。
段易要去城南公墓送一份余烬整理出的身份记录。她也往那个方向。
“可以一起走。”段易说。
男孩看着他和空气对话，手抖得直播画面乱晃。
“你不怕？”
“怕什么？”
“她是鬼！”
女人从长发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男孩吓得后退，脚下一绊坐在地上。
段易把他拉起来：“发烧就回家，别在外面吹风。”
“你真能看见？”
“能。”
“她要害你怎么办？”
“目前没有。”
“以后呢？”
“以后再说。”
男孩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态度。
在他看过的故事里，背后有鬼意味着灾难开始。要么逃跑，要么驱鬼，绝不能邀请对方同行。
段易以前也这么想。
白裙女人并不危险。
她叫严秋，二十年前从外地来到洛城，在一家纺织厂工作。工厂倒闭后，她患病去世，骨灰一直寄存在殡仪馆。
最近家乡亲属终于找到记录，准备将骨灰带回。
严秋只是想在离开洛城前，再走一遍从工厂宿舍到城南车站的路。
那条路已经改建。
宿舍变成商场，纺织厂成为住宅，老车站只剩一个废弃站牌。
严秋认不出来，才跟上似乎知道方向的段易。
“我可以给您地图。”段易说。
“想自己走。”
“那一起到路口。”
男孩关掉直播，仍旧跟在后面。
“你不回家？”段易问。
“我也顺路。”
明显是好奇。
三个人沿双清路向南。
经过商场时，严秋停了很久。玻璃幕墙里映出她年轻时的宿舍，几名女工坐在窗边缝衣服，有人用收音机放歌。
“那时候觉得工资低，天天想走。”她说，“真拆了，又想看。”
男孩只能看见模糊画面，听不清女人说话。
“她讲什么？”
“以前住这里。”
“她怎么死的？”
“这不重要。”
“鬼故事不都得讲死法？”
严秋从头发后看了男孩一眼：“肺病。”
段易转述。
男孩失望：“就这样？”
“你觉得应该怎样？”
“至少有点离奇的。”
“绝大多数人死得都不离奇。”
疾病、衰老、事故。
死亡不需要为了成为故事而保持神秘。
他们走到旧车站。
严秋在生锈站牌旁坐下。她从白裙口袋里拿出一张旧车票，目的地正是家乡。
远处有一辆只有鬼能乘坐的车驶来。
“谢谢。”她对段易说。
“我没做什么。”
“有人一起走，就不容易走错。”
严秋上车。
车门关闭前，她把头发别到耳后。脸上没有恐怖伤口，只是一名普通女人。
车辆驶入夜色。
男孩站在旁边：“她走了？”
“嗯。”
“去哪儿？”
“回家。”
两人继续去公墓。
路上，男孩逐渐看见更多影子。
有人身后跟着已故父母，有人肩膀坐着夭折的孩子，也有人背后只是自己年轻时的轮廓。
并不是所有鬼都真的存在。
有些是想念，有些是愧疚，还有些只是发烧造成的错觉。
“怎么分？”男孩问。
“慢慢学。”
“你不会一眼就知道？”
“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怕背后有鬼？”
段易想了想：“怕。”
“你看起来不像。”
“怕和继续走不冲突。”
男孩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我以后也会一直看见吗？”
“退烧大概就看不见了。”
“那挺可惜。”
“先别急着可惜。”
第二天，男孩退烧。
他果然再也看不见鬼。直播录像里也只有段易一个人走在街上，身后空空荡荡。
男孩把标题从“老板背后有女鬼”改成“陪一个陌生人走夜路”。
没有多少播放量。
段易却觉得新标题更准确。
背后有鬼不一定是诅咒。
有时只是有人和你走了一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