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捡到一只野果子》是边关月

10、十只野果子

　　我去城里买书的时候，路过了一家茶楼，里面说书的老先生正讲着将军府的闵二爷是如何从敌人包围中突出重围又怎么样反败为胜的，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气都不带喘的，我趴在扶梯上看的入神，只担心一个不留神老先生就背过气去了。

　　这闵二爷我是有所耳闻的，年纪不大却声名在外，听说最近刚好又打了胜仗，正班师回朝。只不过比起这些，坊间最爱聊的还是他和郑家二小姐的故事，本来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闺阁少女芳心暗许意气风发大将军的故事罢了，但狗血的就是这闵二爷对这痴心一片的大小姐的态度就如同二月的池水一样让人心冷，却整日跟郑家三公子厮混在一起，大伙纷纷猜测郑家姐弟不和，所以弟弟要撬姐姐墙角。

　　由此大家从中编纂了不少的故事来满足自己的八卦心思，我也有幸拜读过一些，写的那叫一个痴缠哀怨，看了让人辗转反侧。不过他们的故事能这么火的原因，我想还是因为男帅女靓，听说去郑家提亲的公子哥都快把她家那十五寸高的门槛踏平了。

　　那老先生说完，拿起茶杯喝茶的空档，靠窗外坐着的一个哥们突然喊道：“闵二爷进城啦。”

　　人群便作鸟兽散，前呼后拥的跑下茶楼，顿时把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都拉长着脖子看着马蹄声来的方向，我也只好跟着拉长脖子，但奈何身高不够，垫着脚也只能看到前面大叔的后脑勺。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我只好凭着自己娇小的身体奋力向前挤，凑热闹这件事情，就是要凑嘛。

　　当我好不容易挤到第一排，第一眼就看到一小姑娘正坐在路中间哭，她其实哭的也挺大声的，但是我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周围人都全神贯注的注意着马来的方向，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马路中间有个大活人。

　　这时候大队人马已经过来了，我扯了扯旁边大叔的衣角，他一脸兴奋的看着远处，‘啪’给了我脑袋一巴掌，还呵斥我让我松开。我很无奈，为了不让面前这个小姑娘被踩成肉泥，我只好一咬牙飞快的冲了出去，自认为灵活的抱起小姑娘翻了个身，潇洒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有马儿的啸声在我头顶响起，接着便是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吼道：“敢挡闵二爷的路，找死啊！”

　　那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我怀里的小孩本来就哭的稀里哗啦，被这样震天的一吼，吓得声音立马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可怜的耳朵。

　　“江月，别吓到小孩子了。”这声音不大，语调慵懒而悠长，但却莫名的掷地有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抬头，只见那人穿着月牙白的长袍，外面套一件银色盔甲，意气风发的样子，那个叫江月的壮汉叫他：“二爷。”

　　他就是闵玧其？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啊，只是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虽然脸上表情很淡漠，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却莫名有种压迫感，在他的审视中，我不自觉低下了头。

　　一直安静的人群发出微微躁动之声，原来是闵二爷下了马，我抬眼，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挡在我面前，像是一下挡掉了周围的喧嚣。

　　“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依旧听得清楚，语气淡淡的却让人不敢反驳。

　　我只能又硬着头皮抬起头，只是眼神飘忽不定，直到他弯下腰将脸凑到我面前，我才惊慌的看向了他，他到底想干嘛？我一下慌了神又联想到说书先生口中的那个闵二爷，突然觉得脖子一痛，生怕他一刀将我脑袋砍下来。

　　“没受伤吧？”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围观群众看着兴许会觉得这场面一派和谐，我却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几乎是眼也不眨地仔细打量着我，眼神还有些意味不明，好似要将我的脸看出个窟窿来，嘴里那不咸不淡的关切显然和他眼神所探究的东西毫不相关。

　　我不清楚他的意思，只好回道：“民女无事。只是民女不小心冲撞了将军，还望将···”

　　他却压根没有听我说的意思，早就转身上了马，只对江月说了句：“你的马惊扰了人，给些赔偿吧。”

　　接下来人群便发出阵阵欢呼，大队人马继续往前，我却瘪了瘪嘴，心想这大将军可真会做表面功夫，看着是亲自下马将我扶起来，还关切的问候我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还给了赔偿。但那些微妙的细节，比如毫不掩饰的眼神，扶我身体的手，以及完全忽视说话的我，都让我都对这人没一点好感，看着就冷，骨子里只怕更冷。

　　小姑娘的母亲是在士兵拿出银票的时候适时的出现的，那位母亲哭着收下了钱并对士兵感激涕零地说着‘谢谢’。

　　我怀疑她谢错了人。

　　她拿了钱好像也并没有要分给我一点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要，只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了，我本来还想着怎么也得给我分一半吧？我不禁觉得自己救了个搞诈骗的。

　　当我走到书坊门口正准备抬脚进去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后背，我一转身，是一个穿着深蓝衣服的年轻男子，身型高挑，腰间佩着一把长刀。

　　我不自觉退后了两步，那人向我作揖，颇有礼貌的说道：“这位姑娘，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虽然他很有礼貌的样子，但是这台词是怎么回事？是在抓犯人吗？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退后了一步，问：“你谁啊！”

　　那人不动声色地又上前一步，步步紧逼着我的安全社交距离，但依旧表现的很有礼貌：“姑娘不要紧张，在下江阳，我家主子请你去府上坐坐，并无恶意。”

　　他说着手便伸进了口袋，像是要掏什么东西，但是···管他什么东西呢，我能让他掏出来？说不定是什么迷香暗器，想大庭广众就害我？没门！

　　我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又奋力将他往门口放着花瓶的架子上一推，转身飞快的跑了，那人似乎还在身后叫了我几声，但我是不会回头的，我一个劲儿的往前跑，拐进错综复杂的羊肠小道里一通乱窜，我坚信，只有把自己都跑迷路了，敌人才不会发现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我贴着墙角看身后的动静，好像没人追上来。我刚想说又逃过一劫，却听见耳边一阵风声，一只冰凉的手便掐住了我的后脖颈，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他一用力我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我感觉自己陷在一个又软又香的温暖怀抱里，一时之间不愿清醒过来，我可太久没睡过这样软的床了，但抵挡不住的越来越耳清目明，就当我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我才想起我大概是被绑架了，我甚至还记得，在我晕过去的最后一秒，还听到那人说了句‘得罪了’？不得不说，这次绑架我的人手法大有进步，也不知道是捏了我哪里，倒也不痛便晕过去了，不像上次那个给我头上套麻袋的，直接一掌劈的我脖子疼了好久。

　　我一边想一边睁开眼睛，疑惑为什么绑匪的手法和态度突然转变这样大？难道是换了个绑架团队？正想着却突然听见耳边一声清脆的；“小姐，你醒啦？”

　　我立马从床上支棱起来，只见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小姑娘正眼含热泪地看着我，我一时有些懵，怎么？难道我这是已经被绑匪撕票了，又重新再穿了一回？所以这次我终于拿到千金小姐的本子啦？

　　这个念头在我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彻底打消了，因为这的确是我早上出门穿的那件，甚至裤腿上还有点泥。

　　“小姐，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你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杏花这就去厨房给你做，姨娘说小姐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枣泥酥，姨娘的手艺可不比宫里御厨差·····”这小丫头说个没完没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停停停，什么枣泥酥什么御厨，别东拉西扯的，先告诉我，这是哪儿？”我打断她，本来脑子就够乱了，她一通说的我更乱，

　　那小丫头似乎有些呆愣，眨巴了几下眼睛，才慢吞吞地说道：“小姐，这里是将军府啊。”

　　“将军府？你是说，那个战功显赫，刚打完西戎凯旋归来的，今天我刚好撞上了的那个闵二爷的将军府？闵玧其？”

　　“嗯。”叫杏花的小丫头点点头，眼神有些疑惑，“小姐，这是你的家啊，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吗？我听二爷说，小姐你弄丢的时候年纪也不小了，应当是有些记忆的才对啊···”

　　我不自觉勾起一个假笑，心想若我这身体原本的身份真的是将军府的小姐的话，那按道理来说，的确是应该记得的，我突然有些尴尬，莫名其妙还有点心虚。

　　我只好冲那小丫头尴尬一笑，问道：“所以说，我是？”

　　那小丫头突然神色慌张地跪倒在地，缩成一团，门口传来脚步声，“你是我妹妹，闵家三小姐。”

　　我转过身看见闵玧其从门外走来，径直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问：“醒了？”

　　这次没有其他的噪音，听的更清楚，是令人醉酒一般的微醺。

　　我吞了吞口水，抬起头直视他，问：“你确定你没弄错人？”

　　“你不记得了。”他说的是个陈述句，显而易见，我不可能记得。

　　“我一定要记得吗？”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直接点头说‘嗯，我失忆了’，那样可能会有些假，于是反问道。

　　“你六岁的时候坐在小板凳上吃杏仁糕，当时我在一旁练剑，你把东西打翻了不敢告诉阿娘只好来找我，你就直直冲了过来····”他说着便伸手摸了摸我右眼角上的那道疤，就在眼皮上几毫米不到的很小的一道疤，我不敢动只能不停眨眼睛，“若不是我收手快，你现在或许只有一只眼睛。”

　　“可是，就凭这个的话是不是有点草率？”虽然我这样问，但心底突然明白了过来，难怪刚才在大街上他那样盯着我的脸看，原来是在看这个。

　　“你的这里有一个虎皮花胎记，是你的诞生花。”他说着手伸到我脖颈后右下方的位置，指腹轻轻划过我的肌肤，我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这样精致的东西，这样的技艺是平常人少有的，在这世间在同样的位置还有相同胎记的，恐怕也只有当今圣上的七皇子了，你们当年在同一个破庙出生，丁丑年九月一日。”

　　“虎皮花胎记？”我捂着脖子后退了两步，我自己有个胎记我居然都不知道，谁让它刚好在我看不见的位置，还是照镜子也很难照到的地方。不过他刚刚说丁丑年九月一，九月一正好也是我本人的生日，这样看来，或许一切并不只是巧合？甚至有几分命中注定的意味？

　　“还有你身上的痣，手腕，背后，胸前····”他说的漫不经心，每说一处眼神也漫不经心的扫过，我的脸色变得越发不好看，他眉峰微动，面色依旧未改，“杏花已经检查过了，你就是将军府唯一的三小姐，你叫我，二哥。”

　　看来是我看错了，这人不是骨子里冷，是骨子里坏，明明做了坏事却一本正经，明明让人生气了，却又找不到生气的理由。我拿眼睛瞪着他，他便让我瞪着，瞪着瞪着我突然想到，若我真是三小姐，那我还怕他做什么？说话不得硬气点？生气了便冲他发脾气就是了，正因为他一巴掌就能呼死我，所以他绝不可能呼我巴掌。

　　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他却先开口了：“偏厅里有画师给你小时候画的画像，如果你想看可以让杏花带你去。你不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让人忘掉的人，就算你现在长大···还有，以后不要随便在街上乱窜，很危险，若不是江月骑术好，你怕是肋骨都被踩断了，长大了性子也还是这么冒失···”

　　我突然有些泄气，不知道为什么，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开来，不是单纯的突然有了家人这件事情，更为复杂的是，我不是真正的闵家三小姐，却又无法完全告诉我自己，我不是，是与不是，我越来越分不清。

　　我坐在软塌上，看着面前的闵玧其，还是开了口：“自从很多年前我掉进了水里被人救起来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你不要指望我，还能和以前一样。”

　　他只是沉默不语。

　　“当年，我为什么会被弄丢？”这个问题我倒是思索过一阵子，毕竟那时我还是挺好奇‘我’是怎么被弄丢的这件事情，如今终于有人能回答我了。

　　他的表情难得变得凝重起来，“是母亲带你离开将军府的，之后你们就都再也没回来过，书信都未曾留一封。”

　　我本以为会是什么错过，或是碰上劫匪之类的桥段，却从未想过能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堵，而他最后那一句话，我听出了深深地不理解和一丝怨念。想必他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突然带我离开将军府的，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更加没人知道了。

　　“母亲跟你失散了，是不是。”这句话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尽管我希望我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我的确什么也不知道，我只能摇摇头，说：“我被人从河里救上来之后，就没有见到过其他人，所以我跟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而且，我大概，也恢复不了记忆。”

　　他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却自动忽略了我最后一句话：“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想，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说着便准备走，我急忙叫住他：“等等，我还有个弟弟，当初就是他把我从水里救上来的，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我不会跟他分开的，我得去把他带回来····我是说，如果，我要住在这里的话。”

　　他愣了愣，似乎没想过还有这种情况。他转身看了我一眼，慢慢的俯下身跟我说：“在这个府里，你就是闵家最小的三小姐，你没有弟弟。而且，你只能住在这里。”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顿时清醒了自己的处境，他的确不会呼我巴掌，甚至我可以试着冲他发脾气，但前提是，我在将军府，我是闵家三小姐。而闵家三小姐，不应该跟任何不该的人再扯上什么关系。

　　“对我而言，他才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跟他保证过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既然如此，你就当没找到过我，这三小姐我不做了···我要回去了。”我说着从他身边走过，一心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心里隐隐不安，但好在他没拦我，或许他不会将我关起来？是我想多了？

　　可就在我快走到门口时，门一下从外面关上了，我心一下沉了下来，果然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我还是硬着头皮上去拉了拉门，无论怎么用力，门纹丝不动。我只好回头看闵玧其，只见他十分镇定的看着我，显然他完全不觉得我有反抗的余地。他早猜到我有可能不会配合，早就安排好了。

　　我压下心中的情绪，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不管怎么样，你总要让我回去见他一面吧？他找不到我，不会着急吗？”

　　“他住在哪里？我派人去告诉他便好，你不用用亲自回去，我还可以给他一些钱，让他下半生衣食无忧。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再也忍不住，冲闵玧其吼了出来：“如果你的亲人突然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你，难道你也希望再也不能见她，而是通过别人的嘴来告知你吗？就算我是你的妹妹，你也不能决定我想去哪里，想跟谁在一起吧？难道你能一辈子关着我？”

　　“呵。”他眼神突然像幽深的湖底，看不清情绪，“我才是···”

　　才是什么？他却不接着说了，而是转而又问：“你所谓的弟弟，多大年纪？”

　　“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小孩，谁知道多大，只不过他应该与我岁数差不多，如今快高我一个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凛冽，脸色沉了下去，问道：“你们以姐弟相称？”

　　我一下怔住了，他在怀疑我跟田柾国之间的关系，但也不是不能告诉他，我正准备点头说‘对，之前是姐弟，要是你再晚点找到我，说不定就是夫妻了’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二爷，五皇子带着陛下的赏赐已经到了前厅了。”我听出来这是早上在书坊‘绑架’我的那个人的声音。

　　“知道了。”闵玧其应了一声，凑近我说：“你身上流着的是闵家的血，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没有办法改变。你应该学会忘记不应该属于你的记忆，有时候少见一面，比多见一面好。除了离开这里，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告诉杏花便好。”

　　他说完便走了，我来不及想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跟着他追了出去，杏花也跟着在我后面追了出来，她开始劝我说：“小姐，我先带你去你自己的房间吧，二爷议完事自然会来看你的···你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府里的木槿花开了，我带你···

　　她一个劲儿的说，我心想这小丫头怎能如此聒噪，脚步不停撞到了突然转过身来的闵玧其，我下意识伸手去摸被撞到的脑袋，他顺势抓住了我伸到一半的手，叹了口气说：“若是你想跟我去也可以，你可以见见，不出意外会是你未来夫君的人。”

　　我有些懵，怎么都觉得是闵玧其在瞎胡诌为了吓唬我，他瞧了我两眼，放了手快步消失在了拐角处，“他，他什么意思？什么未来夫君？”我只能问一边的杏花。

　　杏花想了想，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小姐，奴才觉得二爷说的可能是五皇子吧。”

　　谁？五皇子？他谁啊？我努力搜寻记忆，想到自己曾在某本盗版书上看过，当时还羡慕他会投胎来着。“哦，会投胎的那个，叫朴智旻是不是？他怎么就是我未来夫君了？”

　　“小姐！”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杏花急忙打断我，只见她吓得脸都白了，四处看了看，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我眉毛快拧成一条了，本来就够烦了，她又怎么了，结果她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的说：“小姐，不能直呼五皇子名讳，大不敬。”

　　我差点没气的吐血，我咬的牙齿咯咯作响，嘴里憋出几个字：“快说，你再磨磨唧唧我现在就跑到他面前把他名字叫上一百遍！”

　　“您早就被许给未来太子了，有圣旨的。如今您回来了，自然还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办···无论太子是谁，您都是太子妃，虽说现在还未立太子，不过这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不出意外啊···”她说到后面便不敢再开口。

　　跑！必须跑！马上跑！

　　要我嫁进宫那还得了？就算不跟一屋子的女人搞宫斗，就是那些要命的繁文缛节都能搞死我了，更何况我还不会哄男人，那些个从小尸位素餐高高在上的，若是不小心顶撞了谁，说不定还会掉脑袋，可以死，但不能嫁！嫁了大概生不如死。

　　杏花还再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到了，我只觉得这将军府怎么这么大，庭院也修的七拐八拐的，院子里种满了樱花树，我窜来窜去都走累了也没找到出口，倒是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他们都兴冲冲热情的跟我打招呼，“三小姐好。”

　　我还是有些诧异的，一是没想到将军府消息传得这么快，我刚被找到这就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二是没想到将军府的下人看起来竟然如此有活力，跟冷冰冰的闵玧其一点也不一样。

　　我坐到一个石凳上休息，看着一边气喘吁吁的杏花，准备开始打感情牌。

　　我拉过她的手，尽量眼含热泪的看着她，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她害羞的摇了摇头。

　　“那···你想想，如果有人要硬生生分开你跟你喜欢的人，惨不惨。”

　　“嗯，我想有点惨吧。”

　　“那如果要你嫁给你根本都不认识的人，惨不惨。”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都是如此啊。”

　　······这个死丫头，总有一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

　　“那，可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让你嫁给别人？还不够惨吗？梁祝听没听说过？那可是要出人命的！而且，你知道吗，我听说那个朴智旻他，他，他满脸麻子，还爱喝酒，喝完酒就耍酒疯打女人！而且他还脚臭！我以前有个朋友进宫做了宫女，都是她告诉我的，千真万确！你说我要是嫁给他，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说完我以帕掩面，装作痛苦万分的样子。

　　她的小脸一阵白一阵青，“可是上京城人人都说五皇子很优秀啊···”

　　“都是骗人的，你还太小，不懂。”

　　“那···可是，皇命不可违啊。”

　　“你放了我吧，我就不信找到我的消息已经传去皇宫了。你们将军府一定有什么后门之类的对不对？你悄悄带我去，放了我，好不好？”我成功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挤出了一滴货真价实的眼泪，就在我认为自己演技炉火纯青的时候，杏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行啊，小姐，二爷会杀了我的。”她的眼泪扑朔迷离的往地上掉，“小姐，二爷说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死定了。小姐，你放过杏花吧。”

　　我擦了擦自己脸颊上快被风干的那滴泪，收回了自己的手，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咬紧了牙关，又伸手去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不勉强你了，等闵玧其来了，我自己跟他说吧。不过，我饿了，我见这里风景好，你去厨房做几个菜给我端来吧。”我尽量笑得一脸慈祥得看着她。

　　她擦了擦眼泪，“小姐，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杏花不敢离开小姐身边。”

　　“我累了，我累了走不动了不可以吗？”我不知道我现在脸上是不是一脸杀气，我已经忍很久了，“你不去也行，等会儿我跟闵玧其说不喜欢你伺候我，让你去柴房砍柴怎么样？你自己想想，以后你是跟着我的时间多还是跟着闵玧其的时间多吧。”

　　我手撑着下巴斜着眼看她，她这时再也不一脸委屈了，而是机灵的回道‘好’，便立马走了。

　　我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确定那小丫头不会杀个回马枪了之后，才飞快的跑了，虽然我刚才逛了半天也没找到门，但是我看到有一处墙角边有棵树，完全可以顺着树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