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殇》Ep

9、秦风（三） 若不是输的

　　如果拆穿她只需要一秒钟，那我要用几百年来抚平这个伤痛。

　　层层揭开迷雾后，我痛彻心扉。

　　推开门，扯下床单扔进洗衣机里。按下电源键的同时，他闭上了眼睛。

　　看着那红色慢慢溶解在水中，然后变淡，最后融化在心里。

　　从兜里摸出手机，秦风是要打给林诗诗，“我还你清白，其实咱俩什么也没发生过，你在床单上看见的血，是酒瓶割破我手指时我抹在床单上的。”

　　“什么！你说什么！”伴随着林诗诗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打开洗衣机盖，把手机扔了进去。从此与世隔绝。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吧。萧静也好，林诗诗也罢。让她们各归其位，各自幸福吧。

　　“你干嘛呢！大白天的洗什么床单啊！”

　　“妈，你吓我一跳！”秦风吓了一跳赶紧解释着，“这不劳动致富，给你减轻负担么！”

　　秦风妈看看飞速消失掉的证据，“你能劳动致富，你平时少坐那玩会儿电脑我就烧高香了！你说你怎么就没点分寸啊！”

　　“我会对他负责的！”他低着头，将洗衣机调到脱水档。

　　“负责？你负责？”秦风妈一把将他拽到厕所，指着镜子里的他，“看着这张脸，告诉我你吃的、穿的、用的，你哪样独立了，你拿什么给人家幸福。”

　　“妈，你看不起你儿子！”说着，秦风也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现今社会就这么现实。”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面对镜中的自己，“秦风，难道你只能是萧静的扫把星？”

　　推门出来，妈妈已经去阳台晒床单了。秦风回到房间，往包里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准备去上学。

　　“懦弱的人才选择逃避！”湿漉漉的手机被甩在桌上。

　　秦风没有理会，“我上学去了！我证明给你看，我不比别人差！”

　　关上门以后他心里也挺没底的。一个整天喝酒打牌连老师看他都觉得面生的这么一个学生。你突然把他变成男人，责任会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问题足以折磨他很久，到他想通为止。

　　在宿舍楼下，他怀疑他看错了。但是没错，坐在那里的人就是林诗诗没错。

　　“你来干嘛？”秦风询问着。

　　林诗诗忙追问，“打你电话打不通。我就是想问你，你说的话是真的么！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风不屑的说，“真的假的，你不是都不会跟我在一起吗！”

　　“秦风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自私！”林诗诗回手给了秦风一巴掌，“这是替萧静打的！”

　　“她有手她自己会打，不用你代劳！”秦风也有点急。

　　林诗诗一阵冷笑，“别说她不记得！就算她记得她也不会伤害你！”

　　秦风一怔，“你说什么？她不记得什么了？”

　　“你还不知道吧！我告诉你！这就是你的报应。她不记得你了。现在秦风对于她来说只是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人罢了！听清楚了么！”她无比愤恨一字一句的说着。

　　秦风拉住林诗诗的手，“你别走，你告诉我发生过什么，你一定知道！”

　　背对着秦风，林诗诗轻轻的说着，“我觉得她只能替你受苦。还有，我只知道她那天去找过你后就这样了。发生过什么我真的不清楚。感谢老天爷让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见！”

　　原来，曾经我没有一丝一毫关心过萧静。她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我全都不知道。甚至在吵架那天她心情那样低落的时候我都没有挽留过她，或者问问她要去哪里。

　　把她交给我的是田楠。究竟发生过什么也只有他能知道了。

　　身上没手机，眼下谁也联系不上。还是先回宿舍吧，有什么事也都得等明天再说。

　　一推门宿舍里闹闹哄哄的，“你们这讨论什么呢？”

　　王鑫说，“给你打电话你还关机，关键时刻找不到人。”

　　扔下包，秦风忙凑过去问，“怎么了？找我有事啊？”

　　“收拾收拾，办个人去！”陈旺急急忙忙的说。

　　秦风拦住他，“这是干嘛啊？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咳，就是砍个人。完了有钱挣，一人300。”王鑫过来跟他解释，“对门宿舍那叫王涛的知道么？他媳妇让人拐跑了，这不买凶砍人么！”

　　关键时刻，他觉得自己还是最理智的人，“你们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你们知道人家对方什么来头啊！怎么那么冲动啊！”

　　“早打听清楚了。放心吧。X大学的，叫田楠。”王鑫拍拍他肩膀说。

　　秦风突然站起来，“什么！我跟你们走一趟！”

　　王鑫和陈旺调侃着，“我说什么来着，有钱丫能不挣么！”

　　跟着一同前往的还有那个叫王涛的，一看就是个胆小怕事，家里有点钱就臭显摆的人！

　　走到X大学门口，王涛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田楠，“出来一下可以么，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他们为钱，我为田楠。才会和如此恶心的人站在一起。所谓人世间的等价交换不过如此，想享受就必须先付出代价。但付出了不见得一定收获。

　　不一会儿，王鑫小声跟我说，“就一个人，这事好办了。”

　　“他会一个人来就表示他有足够的把握全身而退。笨蛋！”我努力张望着那个人的面孔。

　　想必是觉得有我们做靠山，王涛就冲上去，“田楠，把我媳妇还给我！”

　　“你又来闹，我说过很多次了。首先，你们分手了！第二，她自愿跟我在一起的。还有，那些是你带来准备给我好看的人么？”他一指我们的方向。

　　是！对！他就是田楠没错！

　　秦风松了一口气跟王鑫说，“这就是你们打听过了！听见了么！都分手了！还有那个叫田楠的……我认识！”

　　“真扫兴。这笔买卖显然黄了啊。还好是事后付钱。”王鑫一搂其他兄弟的肩旁，“打道回府吧！”

　　秦风刚要说什么，田楠好像也认出了他。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我希望你不是过来找我麻烦的！”

　　“哥们有事问你。方便借很多步说话么！”秦风瞥了一眼已经慌了神的王涛。

　　田楠很开心的说，“没问题，没问题。走！”

　　却不知为什么，田楠选了饭馆这么一个俗套的地方。

　　“萧静好么？”田楠开门见山的说。

　　秦风有些迟疑，“她……她本来就不好，对吧！”

　　田楠慢慢的说，“你最后还是发现了。或者说没人会发现不了。即使这样我还是选择把她放回你身边，知道为什么么？你有兴趣听吗？”

　　谜底将要揭开的时候，秦风当然希望田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说！我都听着！”

　　田楠低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小时候，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和爷爷奶奶生活，别人都看不起我，欺负我。那时候萧静就会说‘这是我的，分你一半’，无论是什么都一样！”

　　秦风一直没有再搭话，虽然他不明白田楠为什么要说这些。

　　“那时候我答应她要永远对他好的。你等我打个电话！”

　　田楠只是对着电话那头简短的说了句，“老地方，过来下！就挂了！”

　　“我接着跟你说，但是我发现她爱上你之后，就是除了你的好别人的好都不算数！”田楠很苦恼的说。

　　随着秦风惊异的眼神，田楠让那个女孩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熟悉么？当初追过你。我安排到你身边的。”

　　“什么？你安排来追我！为什么？”秦风急的直瞪眼。

　　田楠点点头，“没错，我希望她对你不好你就会知道萧静对你有多好。却没想到反而是增加了你的优越感。你没答应她，倒去追萧静的好朋友了。这是我意料之外的。我想帮萧静，却反而害了她。”

　　田楠继续说，“后来你们就分手了，她来找过我。我们发生过争执，我没拽住她，她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撞到了头。她虽然忘记你了，但秦风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还是痛苦的，所以我把她还你希望你能给她快乐。”

　　“那她现在恢复了么？”秦风追问。

　　田楠摇摇头，“也许有可能，也许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秦风的情绪开始激动，“不会的，他跟我上床的时候一定是记得我的。否则她不会，不会和完全陌生的人上床！”

　　田楠轻轻说，“也许吧。这都不重要。想想接下来怎么生活吧！”

　　“你那有什么来钱的路子么？”秦风试探性的问着。

　　田楠想了想说，“有！但是你敢干么？”

　　“什么？”

　　“你不是爱赌么！”田楠指指那个女人，“她的男朋友，如果你能赌赢他的男朋友，我就给你1万。”

　　秦风纳闷的问，“为什么！有这等好事？”

　　田楠摇摇头，“如果你单纯的认为这是件好事，那你就跟她去吧！”

　　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一个破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人。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他抬起了头，“他是谁！”

　　“她是田楠新找来陪你玩玩的！”女人胆怯的说。

　　“坐吧！”男人指指自己对面破旧的凳子。

　　秦风环视四周，慢慢的坐下。

　　此时男人从背后掏出一个菜刀，吓的秦风直往后躲，“话说在前头，跟我赌可和你们小朋友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输了可是要留下点什么的！”

　　用身体的一部分换你下半生的可能会幸福。

　　“开吧！”秦风默念。萧静，保佑我！

　　几局下来，屡战屡败！

　　“我说兄弟，你服输么！”男人轮着菜刀向他走来，“自己说吧，我从哪下刀？”

　　“不会的。。不会的。。”秦风没有想到自己会输，换句话说是没想到自己真的要被人家跺手跺脚了。

　　男人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愿赌服输，江湖规矩！而且事先我跟你说的很清楚！”

　　秦风屈饶，“放了我吧！绕了我吧！”

　　“是你自己要跟我赌的。”男子挥起刀，“或者我跺你一根手指也可以！”

　　砰——

　　秦风跪在地上，“我不赌了！以后再也不赌了！”

　　随着一阵掌声，田楠走到了秦风身前扶起他，“想要给谁幸福就应该脚踏实地的努力，明白？”

　　“这是怎么一回事？”秦风掸着裤子上的土，手还在颤抖。

　　田楠拽过一个椅子坐下，“你一直在我步的局里按我规划的路线走棋。若不是输的一无所有，你又岂能甘心平淡？”

　　“你在帮我？”秦风问。

　　田楠冷笑，“如果你不是萧静爱上的男人，你今天不可能从这里全身而退！滚！”

　　秦风要找到萧静，马上！但路面的上的车堵的水泄不通，萧静的电话也没人接。

　　车上的人骚动了起来，“听说前边出车祸了，警察处理呢吧正。”

　　“这撞的够厉害的吧，都赌了好长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交通稍微疏通了点。

　　萧静打来了电话，“您好，您可以来一下XX医院么？”

　　“啊，你是谁啊？”又突然缓过神来，“医院？她怎么了？”

　　到了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门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秦风跑过去焦急的说，“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你么？”

　　“这个交给你！”男子把手里的一个日记本交给他。

　　“这……”

　　男子接着说，“今天我开车，她突然从马路上横穿过来。送她来的路上她给我的，让我务必交给一个叫秦风的人，我想你应该认识，麻烦您转交。还有这个手机。”

　　“你为什么要撞她！为什么不救她！她现在怎么样了？”秦风扯着男子的衣领。

　　秦风靠着墙一点一点的往下滑，坐在地上。翻开日记本，一滴泪落在本上，字迹变得模糊。

　　——我记得了！明天我要去找他！

　　9月18日

　　情愿你醒过来，情愿你永远不记得我，情愿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把我的幸福给你，换我陪着一无所有的你，换我一路追你一路走，换我为一切付出代价。

　　秦风抬头看着手术室尚未熄灭的灯，将日记抱在怀里。

　　“萧静，我一无所有了！你必须活着！活下来履行你的诺言！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