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有温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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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站在教室中央，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动物园，只是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被观察的那只猴子。
那个小巨人赛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换了身衣服，也蹲在旁边，像是看某种奇怪生物一样盯着林洛。
刚才阳台上探出头的红发女生此刻坐在桌子上，满脸好奇打量着林洛，红发女生有一头齐肩短发，眼睛有一只是毫不伪装的机械眼，看上去干净利落，“不是，学校哪根筋搭错了，送只兔子到我们班？”
一旁一个消瘦到几乎只有骨架的男生目光森森，舔了舔嘴唇，“就是啊，有本事多送几只，一只我们也不够分啊。”
红发女生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个男生，“把你脑子里肮脏的东西给我收起来，真恶心。”
“不行吗？”男生冷冷一笑，露出了一排白牙，“这么漂亮的东西，就该被慢慢摧毁。”
赛林也看了过去，满脸不高兴，“喂骨头，你找揍？”
“怎么，你要给新同学出头，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讲义气。”男生冷笑。
“赛林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不过这小子是长得漂亮，跟个女的一样。”
“我也想要，这么好看，要不弄个笼子在我们班养起来吧！”
“我觉得可以！我养的宠物全死了，养人应该不至于吧！”
“怕什么，现在就算是快死了都能拉回来，顶多多换几个零件呗！”
“有道理，要不打一架，谁赢了这个人就是谁的！”
“行啊！”
整个班人数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个人都非常有特色，应该说他们身上的气质就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一群人像是吵架一样吼了一顿之后，居然真的就这么打了起来。
桌子椅子乱飞，整个教室没有一扇完整的窗户，四面漏风，简直就像是一片废墟，桌子被打得四分五裂，一只铁质的桌子腿直直冲着林洛飞了过来。
林洛动也没动，就像是根本没准备躲开。
那只飞在半空的桌子腿却突然停在了半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拦住了一样，然后径直改变了飞行的方向，“嗖”的一声朝着反方向飞去，“咚”的砸在了一个学生头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头破血流，反而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部定格住了，连飞在半空的铁片都停住了。
“铁脑壳哈哈哈哈，活该了吧！”赛林哈哈大笑，然后又没控制住身体，往旁边一歪轰然倒地。
“行了行了，裴戎斯！赶紧解控！”红发女生也是满脸痛苦，怒吼道。
话音落下没多久，悬浮在空中的所有东西噼里啪啦落下，原本还在兴致勃勃动手的所有人全都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纷纷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在场一片狼藉，所有人都有些狼狈，而整个班上，只有两个人仍然神态自若。
林洛看向坐在角落的青年。
仍然是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的银白色的头发，银灰色机质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像人。
林洛朝着对方走去，脸上露出笑容，“又见面了。”
裴戎斯没有反应，林洛看了一圈，刚才还在打闹的众人意外看向这边，赛林先开口了，“喂，你们认识？”
林洛笑着，“见过一面。”
林洛又看着裴戎斯，“请问我的座位在哪儿？”
裴戎斯仍然没有反应，林洛弯腰凑近他，裴戎斯没看他。
全身99.5%的机械化，那也还有0.5%的人类。
也不会真的毫无感情吧。
林洛带着几分兴味，但也没有继续纠缠他，自己看了一圈，从地上抬起一张还算是完整的桌子，又找了个凳子，就把桌子搬到了裴戎斯旁边，然后坐了下来。
其余人看林洛这轻车熟路的样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赛林看向自己身旁的红色短发女生，“不是，他小子真以为这里是读书的地方了？”
女生翻了个白眼，“那一看就是个弱鸡，谁知道学校怎么想的把他分过来。”
林洛刚坐稳，突然感觉自己连人带着桌子板凳来了个平移，“嗖——”的一下直接和裴戎斯那张桌子拉开了至少两米的距离。
“？”
林洛眨了眨眼，看向某个始作俑者。
裴戎斯还是一动不动。
林洛看了一眼自己和裴戎斯之间拉出的鸿沟，乐了，“班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戎斯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林洛靠近他，他就会心烦意乱，身体程序出现乱码。
林洛歪了歪头，趴在桌上看他，脸上露出几分委屈，“裴戎斯同学，你很讨厌我吗？”
裴戎斯没开口。
林洛抽了抽鼻子，趴在桌上，不再开口，只有肩膀轻微耸动。
在一旁看戏的赛林和红色短发女生都惊了，赛林不敢置信，“哭了？不会哭了吧。”
“不至于……吧。”女生语气也有些迟疑。
赛林看了看那边趴在桌上只露出白皙耳尖的林洛，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火红头发的女生，“红炎，你一个女生好像都没哭过吧。”
被叫做红炎的女生冷冷看过去，“你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先把你揍哭。”
这边的碎碎念传到了裴戎斯耳中，他的耳朵能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动静，可现在，他听不到林洛的声音。
哭？
因为什么？
林洛还没趴多久，突然感觉自己连人带着桌椅又动了。
林洛抬头，发现自己和裴戎斯那条鸿沟缩小了一半多，至少现在就是努力伸伸手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了。
裴戎斯仍然没动，银灰色的眸子也没有任何波动。
林洛眨了眨眼，轻歪下头，压着笑，“裴戎斯同学，你又不讨厌我了？”
裴戎斯没开口，可体内的机械心脏却疯狂跳动。
体内错乱的运行程序让裴戎斯很不习惯。
林洛太靠近会让他不舒服，可看到林洛“哭”，他体内程序会更乱，莫名的有些焦躁。
裴戎斯扭头看向林洛，程序在高热状态运行片刻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还是杀了吧。
林洛脸上仍然带着笑意，眼底甚至都弥漫上了笑。
哦豁，好像玩脱了？
这家伙竟然有了杀心。
什么机器人，还是有感情的嘛。
林洛对他人对自己的杀意非常敏锐，他非常确定，此刻他这位同桌是真的起了杀心。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裴戎斯终于开口了。
“开始上课了。”
这群奇怪的同学一看就不像是会听话的，但奇怪的是裴戎斯说完之后，这群原本还乱糟糟的同学居然还是乖乖回到了位置，桌子椅子没了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不可思议的乖巧。
怪不得林承望说有事情可以找裴戎斯，看来这个班级真正的管理者在他旁边。
林洛还以为会有老师进来讲课，但X班的教学方式也非常独特，只有最上方悬挂着一个电子光屏，上面播放着一节‘道德与法治’课。
林洛看了一眼课程安排。
‘心理健康’、‘道德与法治’、‘论如何成为一个好人’……
下面的学生们显然没心情去听，在地上躺成大字型睡觉的有，开始安静打扑克的有，拿着通讯器玩游戏的有。
好一个自由的乌托邦。
“噗呲噗呲。”那个叫做红炎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看来迟到的自我介绍环节终于来了。
林洛露出笑容，“我叫林洛。”
“我叫红炎，我自己取的名字，你也是机械改装的实验体？”红炎问道。
林洛摇头，“不是，我没有进行过机械改装。”
“哦。”红炎点头，“你的意思是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机械改装是吧。”
林洛笑了笑，目光从女生的机械眼上扫过，“不是，我完全没有进行过机械改装。”
“……”
沉默片刻，红炎不太确定的重复一遍，“你的意思是，全部都是原装？”
林洛点头，又露出些疑惑，“这很奇怪吗？”
红炎“蹭”的一下站起来，声音提高，“纯人类！”
其余人听到这边动静，同样不可思议看过来。
“没做过机械改装，我的天，不会碰一下就死了吧。”
“那可说不准，我做的机械手臂能砸碎一台小型飞艇，靠，我可得离他远点。”
“这种纯人类丢到我们这儿算什么，碰一下就死了，给我们添麻烦吗？”
林洛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惊讶？”
“废话，这年头机械改装盛行，就算是健全的人都巴不得去给自己换个更好用的机械零件。”红炎说道，“你简直就是个奇葩。”
“既然机械改装盛行，那你们为什么会单独分在X班？”林洛问道。
如果是其他人问这个问题，红炎绝对会毫不犹豫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可对上少年的眼睛，对方眼神干净，就像是只是单纯的询问。
“我们是怪物，是初代机械试验存活的怪物。”红炎说道。
红炎说完，却看到林洛突然伸出手。
红炎警惕后退，“你干什么。”
林洛却伸出指尖戳了戳红炎的脸，然后脸上露出笑容，明媚无比。
“有温度的。”
“所以才不会是什么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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