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你为奴》离离一梦

12、赶路

　　翻手为符，一只火红色传递消息的灵雀自手掌中飞出直插云间。虽然距离司幽边境还有一段路程，安然还是把自己调查所得尽数整理交由灵鹊带去。司幽的国主未冥与他自幼相识，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安然在讯息里特别强调了地底发生的怪事，并嘱咐未冥小心调查，不要掉以轻心。

　　走了一会儿，怀里的少年在阳光和空气的滋润下脸色好了不少。安然收回护住他心脉的灵力，长吁了一口气。

　　等到了司幽境内，如果这少年还是如此抵触做他的人，也许就算了吧，安然伸手捏了捏轻尘尖瘦没二两肉的脸。光，都是向往自由的。

　　强扭的瓜不甜，他安然也不是欺男霸女之徒，硬用禁奴咒困住，让人家要死要活。传出去，他可丢不起这人！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我的。安然将斗篷紧了紧，把轻尘严严实实裹在怀里。

　　昏迷中，轻尘如同浸泡在黑暗深海，漆黑寒冷又无所着落。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灵魂之力在闪烁，好容易凝聚起一点点力量就迅速被周围黑暗吞噬掉。轻尘不停和黑暗抗争，再度聚集再度消散，拼命靠近他能感受到的那一点点光亮，再难的时候他都经历过，潜意识中他从未想过放弃。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试了多久，他贴近了那点如豆跳动着的灵火，然后被温暖和光明笼罩。

　　“你醒啦。”轻轻的一句话在轻尘听来却犹如炸雷，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瞬间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们在外面，并且他正躺在那个人怀里！

　　轻尘挣扎着抬了抬身体，安然也从善如流将轻尘扶了起来。本想稍微远离一点，可被安然一扶，轻尘直起的身体，头部正好靠着安然肩膀倒更显得亲密一般。

　　轻尘脸一红，刚想开口说话却全然发不出声音。安然取出水囊喂到轻尘嘴边道：”别急，喝口水润润。”喝了几口水，感觉火辣辣嗓子好了不少。

　　“是我的错。”尽管很虚弱，轻尘还是迅速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他的晕倒致使追踪不得不暂停，“黑水还有反应吗？”

　　安然摇了摇头道：“出来之后，黑水变的毫无波澜。”他看了看自责的轻尘又说道：“不是你的错，你知道我们刚刚在地底多深吗？我也有些撑不住了，你不晕倒，我也是准备和你商量，另想办法的。”

　　轻尘面对安然的安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司幽。”

　　“啊？”轻尘往四周望了望，试图辨出方向，可是周围除了草就是零星树木，散落的石块，毫无标志之物。安然抬手指了指东北方说道：“往那个方向，再有三四天路程，就是司幽边关虎丘。我看洞穴延申的方向似乎是往那里，去碰碰运气吧。”

　　轻尘点了点头，看来线索没有全丢。那地底确实无法再探查下去，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抽去你的力量，让你毫无抵抗之力。如果还要去探寻需要另想办法。

　　只是现在这个依偎安然怀中的情况……轻尘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可以自己骑马。”安然听着这蚊子哼一般别扭的要求，哑然失笑。

　　“倾城小少爷，您是想我能从荷包里变出一匹马？还是想我在这无人不毛之地给你现抓一匹？”

　　“哦。我知道了，小少爷大概是想骑主人这匹？我得给您让个位？”

　　面对安然冷淡的嘲笑，轻尘明白，安然有些动气了。哪有贤者兵士让马的，何况他目前还是他的奴隶，居然大剌剌要求自己骑马。

　　目前就这一匹马，难道让贤者跟在后面走路？按道理，应该是他轻尘跟在马后面才对。安然看着缩了缩脖子的轻尘，一脸不悦。这个家伙，连和他共乘一匹马都嫌弃。他就算能召唤一匹，也绝不可能是现在！

　　“不，不是。我有坐骑。我，我可以召唤它”轻尘红着脸赶紧解释道，这嘲讽他认了。谁让他表达不清呢。

　　这回轮到安然怔了一下。所谓能召唤的马，虽然长得是马，一般也把他们称作马，可其实它是妖兽一种。一旦被贤者收服，便可自由召唤。所以，无论他行至何处都能将马召唤到近前。

　　轻尘，他是一名普通兵士。如何能召唤坐骑？他不会魔法，不能掌控这天地间任何一种力量，凭他区区兵士，就能有妖兽臣服于他？如果是骑士是有这个能力的，可轻尘展现出的实力，虽然气势十足，武功也不俗，但充其量就是兵士往上而已，连武士魂都还没够。

　　默然走了一会。轻尘咳嗽了两声，意在提醒沉默不语的安然。可安然不为所动，还将轻尘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靠着安然结实的胸膛，轻尘脸皱的越发紧，越发觉得憋屈。自己现在确实就像被圈养着的宠物，让干什么不让干什么，都要听主人的。

　　隔了好一会，“你……”还未等轻尘积蓄的怒气爆发，安然突然勒住缰绳，并从随身荷包里拿出一顶黑色披风劈头盖脸罩住轻尘。

　　啊…..陡然被砸了一脑袋衣服，轻尘注意力却被安然腰间荷包吸引。仔细打量，真是个好东西。

　　银线编织，浮光闪烁，起码能装个百八十件物品吧。小小一只，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打架的时候也不碍事儿，看起来又轻便又实用。可不像他的，破旧小布袋，也就能容纳二十件物品，只能捡要紧的带着。其他一些物件还要绑在马背上，真是辛苦了他的马。

　　看着轻尘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对着自己荷包发愣，还差点流出口水，一脸羡慕茫然又呆滞。安然气闷心情消散了不少，弹了一下他脑门说道：“马呢？”

　　轻尘回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安然同意他自己骑马，慌忙弹出一个响指。

　　不一会儿功夫，真有一匹马从远而至。安然打眼一看，就是轻尘在稷山金银镇牵着的那匹，只是当时盖着厚厚毛毡，抵挡毒雨。现在毛毡揭去，是匹枣红色老马。

　　安然皱着眉头将这匹老马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妖兽，像是融天那边品种，是只很普通的异兽类，特殊在于这妖兽太老了，他还从未见过有如此老年妖兽能被驯服。而且，还出现在一名兵士身边。

　　“如何得来？”

　　面对安然冷冷的询问，轻尘淡淡的说了一句：“一个旧人馈赠。”

　　听到此处，安然不再说什么。在这片大陆上，继承了某位战友的遗物，被问起时通常会这样回答。想到轻尘表现出丰富的战斗经验，身上那些伤，看来这位有故事的少年参加过不少场战斗呢。

　　在不屈身于任何贤者情况下，参加多次战斗未死，论能力还只是个兵士。真令人不可思议。是什么理由能让他脱离部队在这大陆上闲晃？他到底在找什么？据轻尘说，还有人追杀他。不会真是个逃兵吧？

　　安然脑袋里迅速转了一圈，这少年真是个谜，有许多可疑难解之处。

　　身上被迫披着安然给的斗篷，但是骑回了自己的马！轻尘感觉好受很多，身体还有些虚浮，如踩棉花一般，自己骑马虽然辛苦，也不是不能克服。总比在那个人怀里好太多了，连空气都变得清甜了不少，连带着啃的干粮也香甜起来。

　　安然走在前面保持着惯有沉默，只是两匹马的距离一直相当，白马总是让枣红马在自己一个马身左右，不远也不近。马儿慢悠悠跑着，从荷包里掏出些干粮补充体力后，轻尘状态也好了不少。他自然不会去招呼安然，身上披风质地轻盈又挡风，和他身上穿着的安然那件衬衣一样，一看就是高级货。用这么好料子做衣服的贤者，指不定身上带了什么好吃的，轮不到他轻尘管。

　　马儿走走停停一日，路边开始出现农作物，前方隐约有村庄。安然刻意避开道路痕迹，沿着边缘准备绕过去。轻尘跟着后面迷迷瞪瞪偷着懒，也不问，也不去探路，丝毫没有一个随从该有的表现。似乎安然把他带向哪里都无所谓。

　　青石是个不大的村庄，属于司幽最边境地区，里面只有百十来户人。周围的土壤并不肥沃，好在他们这里出产一种青色石头，坚硬无比很适合建造，青石村的名号也由此而来。农民们靠着一年两季的收成和农闲时去山上开采些石料供给神庙抵税，勉强度日。

　　安然刻意避开道路，不想让村落人发现徒增烦劳，却在绕道时迎面撞见了开采石头的农民。四个人正抬着一块青石往回走，为了防止磨破衣服俱是□□着上身，低头拉着绳索。几人从未想到会在此碰见一位贤者，吓得脸白如纸，立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按照规矩拜见这些尊贵大人时，必须衣着整齐，干净，否则将视为不敬之罪。轻则获刑，重则处死。

　　这里是荒郊野岭，几个农民本就衣着褴褛，按照他们人生轨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迎面撞见一位贤者，何况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手足无措的几人跪到在地连连磕头，连话都不敢说。

　　安然并未在意，飞快驭马而过。

　　望着渐行渐远的贤者，四人互相看看如从梦中惊醒一般，连石头顾不上赶紧往村子里跑去。这样偏远穷困的村庄，去神庙祈祷时都被安排在最后面，远到里面的侍者都瞧不真切。

　　路遇贤者，这可是能吹嘘一辈子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