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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新娘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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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款款属于那种特别没良心的人。
款款妈就常抱怨:“唉,女儿大了,都不要家了,十天半个月都不打电话回来。你看隔壁李阿姨的儿子……”
此时徐款款基本上会大力弘扬她的狗腿精神,涎着一张脸,特别谄媚地搂住妈妈的腰——由于徐款款同学“十天半个月都不打电话回家”,所以一般让款款妈逮着这样的机会就只剩寒暑假以及长假徐款款在家的时候了——一改平时“视表情为无物”的作风,“娇滴滴”地说:“妈妈,人家不是忙着学习么?我现在不好好学习,考不了研,以后找不到工作可怎么办啊?”
款款妈使劲推了推徐款款。说什么不好说考研,女孩子考什么研,读完大学出来就好嫁人了。
不过款款妈没把这话说出来,只能恨恨地白了眼徐款款,原因是款款爸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边看还边把眼神往她们这边瞟。
徐款款曾经一度把自家老太太比作一只笑面虎,一只只在老头面前温顺如猫的笑面虎。她也曾经常常感叹世道不公,女儿啊,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迟早是要走的,当然比不上您的夫君大人啦。
其实款款爸并没有诸位想象的那么凶神恶煞,年轻的时候也是帅哥一枚。徐款款就是觉得爸爸特别酷,笑容缺缺,但对自己也是十分宠爱的。爸爸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徐款款这么总结道。
不过,款款爸虽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却十分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并且还兼有一双“顺风耳”。
“款款啊,说到考研,你最近进度怎么样啦?”你看,隔着客厅到阳台的距离,领导还是发话了吧。
徐款款哀怨地看了看妈妈,才朝客厅的沙发挪过去:“嗯……还好的……”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复习得不快也不慢。”说完,自觉地低头。怎么?连你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样的回答很欠扁了吧?
必须的,款款爸不负众望地眯起了他好看的大眼睛,没说话。客厅里气氛压抑。徐款款突然想起高中里学过的那句诗,叫什么……银瓶乍破水浆迸?对,现在这短暂的静默,就是这个瓶破浆迸的前兆!
偷偷拿眼瞄瞄笑面虎,没想到她竟然转头当做没看见,兀自欣赏起楼下小区风景来了!
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叫您笑面虎的!您帮帮我吧!
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了三次,笑面虎依然故我。徐款款只能愤愤地回头,女人啊,你的名字叫恶毒!
这时候,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抬脚刚想溜,电话却非常及时地响起来了。
款款爸接起电话,嗯嗯了两声,再拿眼瞅瞅徐款款,半饷才说:“柯北。”然后便放下电话继续看起了电视。
徐款款如蒙大赦,满心欢喜地接起电话:“喂~”声音异常甜美。
“你……你是徐款款吗?家住风启路祥城花园B幢601的徐款款吗?”电话那边游移不定地传来一句。
要死的柯北!
慑于爸爸的淫……啊不对,是雄威……额……好像还是不对,反正就是由于款款爸还坐在旁边,徐款款不好发作,只好继续之前的语气说:“是我啦,讨厌,找我什么事啊?”
柯北在电话那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徐款款,你爸在旁边,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我这还想多活几年呢。”
纵是穿着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姐妹也不能这么嘲讽的吧!更何况你柯北和我徐款款认识也不过是15年而已,咱们认识的时候也早就不穿开裆裤了!
“柯北……”压抑着愤怒挤出了两个字。
“哈哈,姐姐,我逗你玩呢。别气别气!”
鬼才和你玩呢。徐款款没好气地哼了声。
“嘿嘿,姐姐,说正事,说正事。”
一般情况下柯北打来电话是不说正事的,因为她一般情况下是不办正事的,但如果她说是要办正事,那应该就是真的是比较严肃的事了。徐款款糊糊涂涂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分得清前后左右,主次先后的,于是耐着性子说:“什么事啊?”虽然语气还是不太好。
“那个……”那边似乎有点犹豫。
徐款款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想起昨天群里聊的内容,有种前途渺茫的感觉。也不顾坐在一边的爸爸,语气不善:“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是顾一凡。”柯北终于说,“他回来了,和蓝安妮一起。”
这是个夏日的傍晚,随着夕阳西落,空气里也消去了丝丝暑气。偶尔还会吹来阵阵凉风。楼下小区里,几个玩耍的孩子发出朗朗的笑声。刚刚款款妈才关掉客厅里的立式空调,打开窗,换换空气。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宁静的晚上,徐款款想,倘若是平时的这个时候,她应该是横在沙发上,吃吃西瓜,翘翘二郎腿,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搜寻着好看的节目。然后洗澡,然后睡觉,睡前可能还要看一会小说,然后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今天,或许就不同以往了。不过因为一个名字,一个原本以为即使重逢也能做到波澜不惊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再次打破了徐款款好不容易平静了的内心。
那个人的影子再度侵入脑海,徐款款奋力地挥了挥,想要赶跑他似的。半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正常啊,他不是也该毕业了么?”
“款款,他们要订婚了。就下个月。”
柯北的声音透过长长的光缆,隔着大半个城市,远道而来,传入徐款款的耳朵里,再通过中枢神经传入她的大脑。
握着话筒的手松了松。
原本应该早有准备,然而这一刻,徐款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