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重生女知青她姐》深海Alice

4、准备去姥姥家

　　一九六三年六月五日，星期六的中午，钢铁厂的家属楼里到处都是乒乒乓乓炒菜做饭的声音，不知道哪家做了红烧鱼吃，真舍得放油，那味道从窗户飘出来，引得周围的小孩咽了咽口水。有的小孩子干脆端了饭到走廊上去吃，闻着鱼的香味下饭。

　　周萍煮着最后一个三鲜汤，对在客厅里看连环画的何缈缈说：“缈缈，爸爸马上回来，去楼下喊妹妹吃饭了。”

　　“好的，妈妈。”何缈缈把小书收起来后就下楼去了。

　　六月的天气，四岁的何缈缈绑了两条小辫子。上身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斜襟立领短袖，短袖的下摆还别出心裁的绣了简单的花花草草，下身是一条浅绿色八分裤。这一身在炎热的夏天既干净又清爽。

　　由于体质原因，何缈缈小朋友在夏天是不会出汗的。然而，这样的表现在其他的小朋友看来，那就是何缈缈她很奇怪。特别是在得到她的妹妹何曼曼说何缈缈有病的情况下，大家都一致同意不要和何缈缈一起玩了。

　　当然，在何曼曼看来是这样的。但是，实际情况是：

　　何缈缈走到一楼的走廊处，还没开口呢，在玩跳房子的几个小孩子看到她下来就停止了动作问：“缈缈你下来干嘛？你是不是也想来玩跳房子？”

　　何缈缈家右边邻居家六岁的王小红大声说道：“缈缈不能玩这个，她跳不动的。”

　　哦，其他孩子也想起来了，家里爸爸妈妈提醒过不能带何缈缈玩‘危险的游戏’，也不能欺负何缈缈。

　　瞅了瞅何缈缈那白嫩的小脸，细细的小胳膊小腿，哎呀怎么就那么好看呢。何缈缈可是他们公认的全厂区最好看的，最干净的女孩子啦。何缈缈的衣服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连最调皮的孩子都不好意思伸出自己的黑手去摸一摸她。

　　何缈缈抿嘴一笑，“红红姐，我是来喊曼曼去吃饭的。”自从何曼曼会说话后就不让何缈缈叫她妹妹，她也不叫姐姐，直接喊何缈缈。

　　大家一听这甜甜的小奶音，心都软了，还等啥，七嘴八舌的让何曼曼快去吃饭。

　　何曼曼急了：“可是我马上就跳完了，可以把二丫救活了。”

　　二丫赶紧摆摆手：“我不用你救了，我不玩了。”

　　大家也起哄道“我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去吃饭了。”

　　“我也不玩了。”

　　何曼曼气死了，这是她加入跳房子小团体以来第一次救人而不是被别人救。这多有成就感啊，都怪何缈缈，她瞪了何缈缈一眼：“何缈缈，你怎么那么烦人呢！”说完她蹬蹬蹬的就自己往楼上跑了。

　　看着何曼曼那圆滚滚的身子，再想到何曼曼穿的那件印有一只小熊的短袖，何缈缈：“长得真像。”这句话就是单纯的发表意见，没有什么感情。

　　那件短袖是前两天何胜业被派去市里学习，顺便一家人去市里转转的时候，何曼曼在百货大楼看见的。那件衣服据售货员说是国外来的，要十块钱呢。

　　何胜业前年由技术工提升成了小组长，由于身兼技术工和小组长两职，工资也涨到了五十块钱，这一件衣服就要花去他这个月五分之一的工资。

　　说实话，何胜业和周萍都不想买的。周萍因为没有工作，所以吃不了商品粮，家里每个月都要用钱去买粮食。

　　去年何胜业狠心花了一百多块钱给她买了台缝纫机，周萍就每个月做几件衣服拿给相识的售货员去卖，按三七分成，勉强挣些买菜钱。

　　因为家里两个孩子长身体，何缈缈的身体也不太好，每个月都得做点有油水的补充营养，所以家里每月都存不下多少钱。

　　按周萍的想法是，小孩子省布料，每个月做成衣去卖之后剩下的布料可以给两个孩子做几套衣服换着穿。

　　但何曼曼她不想穿自家妈做的，就只喜欢百货大楼里面卖的衣服，这样的衣服穿出去才能被小伙伴们羡慕，有面子。

　　这不，在市里看到的那件小熊短袖，何曼曼非得买那一件。在柜台前又是哭闹又是打滚的，周围人的眼神把周萍夫妻俩看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在售货员的白眼下，把衣服买了。

　　想到这里，何缈缈更不喜欢这个妹妹了。周围的小孩子谁像何曼曼那样经常买衣服啊，都是大姐大哥穿了缝缝补补给弟弟妹妹穿。

　　何曼曼是不肯穿何缈缈的衣服的，而且，个头在那里，何缈缈的衣服她也穿不上。但是不穿就不穿吧，还非得每件衣服都去花钱买。

　　何缈缈站在楼梯口处，一边甜甜的微笑着和一楼的张阿姨李阿姨杨阿姨打招呼，一边在心里想着那个不懂事的妹妹。

　　“缈缈。”下班回来的何胜业一进院子就看到自家大闺女俏生生的站在楼下。

　　听到爸爸声音的何缈缈往停车的方向一看，开心的喊了声“爸爸”。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两栋楼之间的四五米宽的空地，最里面搭了个棚子做停车场。中间的位置安了个水龙头，方便大家洗衣服。剩下的面积平时就是这栋楼的孩子们的游乐场了，基本上每两栋楼之间都是这种格局。

　　何胜业把他骑了几年仍保养的好好的‘二八式’自行车停好后，拿着饭盒就过来了。

　　一把抱起自家闺女，何胜业先和何曼曼来一遍“脸搓脸”，再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把这个欢迎仪式完成。

　　当然还有日常一问：“缈缈想不想爸爸呀？”以及日常回答：“想爸爸。”附加一个亲亲。

　　“爸爸今天身上有味道。”何缈缈皱了皱小鼻子，真难闻。

　　“哎呀，爸爸忘了，今天机器坏了爸爸去修了修。要不缈缈先下来，等爸爸把手洗香香了再抱好不好？”何胜业问了问手，想要把孩子放下来，可不能把大闺女熏着了。

　　何缈缈看了看爸爸的衣服，嗯，还算干净，将就着吧，“算了，爸爸这么厉害，还是抱着吧。”

　　何胜业假装很认真的问：“爸爸怎么厉害了？”

　　为了满足老父亲这颗虚荣心，小小年纪的何缈缈已经深谙此道了，立即大力吹捧道：“爸爸会修机器呢，爸爸真厉害，真棒棒。”

　　何胜业就喜欢听大女儿用她的小奶音吹出的彩虹屁，心里美的不要不要的，一路笑呵呵进家去。

　　周萍从厨房里把碗筷取出来就看到自家男人乐呵呵的样子，在外成熟稳重的男人一到家就变成一个幼稚园小朋友。

　　“曼曼，想不想爸爸啊，来亲一口。”把大女儿放下的傻爸爸又去骚扰小女儿了。

　　因为何缈缈把她的小伙伴都吓跑了，何曼曼回家后一直坐一旁生闷气呢，看到爸爸抱着讨人厌的何缈缈笑呵呵的上来，何曼曼更是连爸爸都不想理了。

　　对于爸爸问的话，何曼曼把头扭向一边，一个字都不想说。

　　得不到回应的何爸爸看了看何妈妈，正在盛饭的何妈妈眨了下眼睛，意思是‘不管她’。

　　对朝夕相处的两个女儿，周萍还是很了解的。曼曼的样子一看就是没玩够，等吃完饭再和小伙伴们一集合后，保证立马喜笑颜开的。

　　小方桌上摆了四个菜，菜是三菜一汤。一盘酸辣爽口的凉拌黄瓜，一盘孩子们最爱的清炒土豆丝，一个白菜平菇加西红柿煮的三鲜汤，再加上中午何胜业从食堂打的青椒炒肉，这是一顿比较丰富的饭了。
　　吃饭的时候，心里憋着气，何曼曼用筷子在菜里挑挑拣拣的，扒过来扒过去，把菜搅和的很难看。

　　周萍眉心跳了跳，“曼曼，吃饭就好好吃，不准在菜里翻过来翻过去的。”

　　“哼，我不吃了。”何曼曼撅着嘴，把碗筷一放就准备走了。

　　何胜业面无表情道：“不把饭吃完就不准出去玩。”

　　别看何胜业在家都是乐呵呵的样子，当他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时候，周围的小孩子都可怕他了，也包括何曼曼。

　　看着何曼曼皱着脸委屈的吃饭的样子，何缈缈扒着碗里妈妈夹的土豆丝，心里暗暗的笑了。

　　再说何曼曼，嘴上说不吃，实际上吃了两碗米饭。

　　饭菜都是周萍估摸好做的，响午孩子饿了，剩下的饭菜热一热就能解决了，晚上重新做。

　　吃完饭后，周萍就跟何胜业说了下明天回娘家的事儿。何胜业下班的时候提了瓶酒回来，再加上周萍今天下午去买的两斤麻花、一斤油酥饼。

　　晚饭过后，周萍就在客厅清点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四点起来去排队买斤猪肉带回去，再带点你单位发的水果糖。那个糖缈缈不爱吃，曼曼也不能给她吃太多，这么热的天气放下去要坏了。”

　　一旁的何曼曼听到要把糖带走，嚷嚷道：“妈，你不准拿我的糖，我不准不准不准！”

　　“妈妈就拿一点，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糖，分一点给姥姥姥爷和哥哥弟弟他们吃嘛。每次去姥姥都会给你吃好吃的，你忘了吗？”

　　最后还是给了一个麻花，才把不依不饶的何曼曼摆脱了。不过麻花被一分为二两姐妹一人一半。

　　其实何曼曼不是不想分糖，好吧，这个原因也有，但最大的理由是她不喜欢去乡下，也不喜欢那几个哥哥弟弟，他们浑身脏兮兮的，袖子上是擦的黑亮的鼻涕和口水。

　　但是她不敢真的把理由说出来，她心里就是知道，如果真的把这个理由说出来了，肯定会被爸妈打一顿的。